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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族性命,讨一人欢心。 ……没想到,自己竟还有些昏君的潜质。 * 倾听汇报,清点收获,论功行赏,这些在几位长老的协助下并没花费多少时间。而公开之前被偷梁换柱潜入挑拨长期阴谋分裂的汪家事迹之后,全族人顿时生出同仇敌忾到大仇得报的后怕与兴奋并存。 对财物声誉全不在意,张启山一心一意期待着自己应得的那份奖赏。 并没等太久。 两天后的晚上,傍晚时分来了人传召,说是家主私下筹宴答谢,他当即欣然赴约。 迈入一楼厅中时,正见张海侠还没走。 “今夜无事,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张启山今天兴致高昂,难得对人和颜悦色,“记得备好热水,待我们随后清洗酒气。” 望着他春风满面的飞扬神采,张海侠神色不动,只无声加快了手上整理文书的速度。 “差不多了,我过几晌便走。” 张启山微诧挑眉,却也没把这固执古板的小子放在眼里。甚至轻佻地想到,对方若是留在这里,等会不知能不能听到楼上动静? 找到正在书房的青年,拥揽亲昵时,他随口说了这件事逗趣。 “……” 张从宣只觉他今天真是得意忘形,面无表情瞪去一眼,自己走到一边推窗看了眼楼下。 院中灯火已熄。 一道挺拔人影正如常走向院外,背影是惯来的可靠沉稳,似是察觉到楼上泄出的光亮,忽然回头望来。 张从宣弯眸温和一笑,又挥了下手,示意让他安心回去休息。 黑暗中,看不清那张年轻面容上的神情。 倒是身后有人肆意贴近,毫不顾忌地抬手揽上来,又“砰”一声落下了窗扇。 指尖撩进衣摆,张启山单手扶住青年脸颊迫使转向自己,绵吻间隙里低笑沉沉。 “总算走了,这下家主尽可放心。” 气息相接相缠,他紧紧揽着青年求索,不时拂过流畅的脊线,贴移间,毫不掩饰炽灼逼人的野蛮妄念。 强势得几乎不容抗拒,张从宣不由蹙了下眉。 但虚弱期的猜测已得到验证,在今年九月中旬前本来就得再次续命,提前一个月解决,后面会更轻松。 又想到,对方是斩草除根后携胜归来邀功,得意些似乎也合情合理。再加上,自己的主线进度现在都一举跳到71%,他终究没说什么……反正,之后还有百鞭惩处等着。 转回卧房,一切顺理成章。 时隔近一年,张从宣几乎已忘却对方之前的做态,但令人意外的是,对方这次并没流露丝毫急切,反倒竟表现得极有耐性。 那惯来敏锐的观察力,用在此时简直像是开挂作弊,几乎是轻而易举就把人推至极限边缘,却又恶劣地在此停滞,空悬不前。直到长久的厮磨堆积到极限,再也无可忍耐地破堤而出,瞬间冲毁了一切现存的感知…… 缓过神,张从宣差点没骂出声来,抬手按着那只悠哉旁观的后脑勺恶狠狠砸在硬面上,引得咚一声闷响。 “你当是刑讯逼供么?” “怎敢,”张启山就着这姿势埋倒在青年肩侧,没理会霎时红了的额头,只难掩快意地轻笑,“属下分明一心讨好家主。” 不过,倘若眼前人真能为他所囚…… 只稍作设想,张启山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念,压腕在侧,一边细细地吻过青年薄红血色未褪的柔腻脸庞,一边稍作调整,准备真正进入正题。 因先前作戏,此时几乎没受到什么强烈抗拒。 他浅浅地揣度着对方难测的心意,几乎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倾注了全部思绪,也就没能及时注意到,楼梯上响起的急促脚步声。 直到遥遥一声属于张海侠的禀报兀地冒出。 “——家主,崇主事醒了,而且……” 他忽然顿了下。 房中已霎时静寂,针落可闻。 张从宣猝然抬眸,不及开口询问,就见张启山眼底泛着红撑身,扭头间,怒意勃然的幽沉嗓音先一步重重砸落在地。 “让他滚!!!”
第40章 只打算玩弄取乐 对方已是满弦挽弓,张从宣虽然也能理解这份暴躁,但对他平白撒气的行径很看不惯。 “海侠好意来报,我还没问情况,你凭什么对人发脾气?” 张启山胸廓起伏,闻声几乎压不住冷笑。 “醒便醒了,自有医师照顾,值得大惊小怪地冲来这里告你?明日再去又能如何!” 张从宣不由皱眉。 “是我自己说有了消息第一时间传讯的。再者,怀岳不止是我的朋友,也是族中中流砥柱,为公事伤成这样,身为家主难道不该及时看望?” 说着,他稍坐起,转向门外扬声:“海侠,你方才说而且什么……” 话虽如此,张从宣心里暂且有些举棋不定。 是得今晚去,但未必非得立马去。眼看只需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续命、换取接下来数百天轻松,都到了这一步再半途而废,下次不是又得重头再来…… 迟疑中,忽然感觉眼前阴影再度覆来。 亲吻继续,愈发势急,张从宣被这如焰的心切迫得猝不及防后倒,撞出了“砰”一声闷响。 门外,张海侠忽然提声。 “——而且,据说崇主事失忆忘事,现在识不得任何人了。” 张启山像是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回应,且一改先前不疾不徐耐心十足的作风,一边紧紧掌控,一边严密相逼,当场就要不管不顾沉下囗囗。 张从宣本就出神沉思,此刻骤然遭受,顿时嘶地吸了口气,鼻尖沁出汗来,下意识用力推开他。 深呼吸几次平复不适,他这才注意到海侠的话。 “失忆……” 这两个字宛如难懂天书,令张从宣立时心惊肉跳,喃喃重复着,几乎忘却了刚被张启山行为引发的羞怒恼火,直身坐起失声低喊:“怎么会?!” 他,他是想过跟张崇再无关系,以此让对方能安稳度日,但这绝不包括眼下这种……这样始料未及的情况…… 张从宣一阵头晕目眩。 从自己还是玩家时就总在身边的张崇,在穿越后濒临绝境时奇迹一般出现的张崇,即使心灰意冷也愿意继续作为他朋友的张崇…… 如果这些被铭记的过去全都不复存在,张从宣于这个世界,岂不真的只剩下孤身一人?! 再顾不上任何复杂的考虑,青年掀身就要下地。 还未站起,手腕忽然被用力拽紧。 身后有人咬牙低喝:“站住!” 张从宣茫然回头,盯着眼前这张脸看了好几秒,才想起之前被打断的事情,歉疚地朝他摇了下头:“抱歉,改天吧,或者……总之我现在得去看看,等会回来再说。” 即使有些不好预感,真正听到这话,张启山还是立时怒不可遏。 “今日是家主召我酬功,现在却为一道消息就要匆匆离去,可曾想将我置于何地?” 张从宣移开视线,不再看男人怒极冷凝的眉宇,轻声道:“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 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只让张启山脸色愈发难看。 “抱歉?” 他紧紧攥住青年手腕,将人拉近眼前直至呼吸可闻,鼻尖相抵,开口时,字字像在齿尖重重嚼磨而出。 “家主说的可真是轻巧,难道忘了,是谁这两年为你立下汗马功劳,为你声名狼藉在所不惜,为你铲除生死仇敌别无所求……我做了这么多,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无能无用的张崇?” 切切质问,掷地有声。 这样近的距离,张从宣终于无法回避。 可一旦直视这双盛满怒火、失望、嫉妒与阴沉欲念的浓暗眼瞳,看到对方面容上前所未有直白倾泄的情感,他忽而明了了其下之意。 随之,就是一阵几近骇然的慌颤。 张从宣从未想过对方何时有了如此执念,一时语不成句:“你怎么……不是说好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张启山冷冷默念这四个字,这一切的开始与往后所有纠缠的源头,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后,兀地发出一声嗤笑,再次迫近。 “是,可我现在反悔了,想要张从宣这个人,家主又待如何?” 青年眼瞳骤缩。 冲击一个接一个,张从宣现在耳边嗡嗡直响,比之前身处铃阵时候还要头昏脑涨,张了几次嘴,但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此,张启山忽而再度软下语气。 “是害怕有人说三道四?”他抬手抚上青年苍白温凉的面颊,柔意流连之中,沉哑保证,“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光明正大站在家主身边……只要从宣你同意,我一定全部办妥,不会让族中生出半点乱子。” 青年宛如定身,木然一动不动。 爱昵难忍,张启山一边温柔地落下轻吻,一边劝诱。 “……你知道我不在乎外物,只论心意。只要今日点了头,此后,我只会比从前更加尽心尽力,但有开口无事不允……绝不让你再为俗务烦扰半分,如何?” 张从宣心慌意乱,下意识转脸退躲。 “你冷静点……我从没想过这些,就各取所需不好么?” 话音落地,只觉手腕上力道骤然加重。 “没想过?” 张启山第一时间是难以置信,接着,怒气快速上涌,很快变作了将全身血液都灼燃的汹焰,几乎焚尽了他的所有理智。 “——难道家主从没想过以后如何?只打算玩弄取乐,准备等我没了利用价值,就像张崇似的一脚踢开?” “你想多了!”张从宣终于无法忍耐腕间剧痛,一把甩开他的桎梏。 对这指控,他满心觉得无稽。 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为了主线任务而来,剧毒潜身,根本没以后,怎么会有心思谈情说爱?何况现在已经明确,这具身体剩下时间最多不过五年。 看着已经被冲昏头脑的男人,张从宣皱起眉,转身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重复了遍当初的交易内容作为提醒。 “我一开始就说过,只有五年,之后随你。” 张启山定定望着他,忽然问:“张崇呢?” “什么?”张从宣不明所以侧目。 “假如今天站在这的是张崇,”张启山眼中熔岩般的炽盛柔情,终于寸寸熄灭,转为了一种似讥似嘲的冷色,“家主难道也会这样待他?” 张从宣瞬间又想起刚刚收到的坏消息,心情直降谷底,顿时失了耐性。 “……这关人什么事,怀岳现在只是我的朋友……” 话没说完,被一声高昂冷笑压过。 “对,朋友,”张启山几至怨愤地挑唇,语气轻蔑,“跟家主上囗的朋友,离别要搂搂抱抱不知检点的朋友,让你九死一生冒险求药的朋友,使族长为他甘心向长老躬身低头的朋友……不愧是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朋友,真是情深义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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