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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还怪好,交位不交权,当太上皇是吧? 他半身早就发麻,此刻见人似乎已经接受事实,核心发力,干脆一把带着对方站了起来,松手后退一步。 对方眼眶还有些红,除此之外,跟往日似乎并无不同。 莫名就松了口气。 似乎察觉这份无声的打量,下一刻,对方忽然换了话题。 “继承人……从宣是看好海客么?” 张从宣短暂愣了一下。 “算是吧。” 他跟阿客相识许久,多有关切,这件事族中几乎人人都知道,瞒不了也不用瞒。 不过,张从宣也没有因此就存心偏袒,或是故意打压的意思。 “选拔前中段我不会参与评判,只是旁观,”他特别提醒了一声,“如果有什么人私自揣度,做了任何额外的事情,你到时无需避讳,直接处理就好。” 无需叮嘱,张崇向来明白年轻家主的好恶。 只是一旦提起名字,他随之很快想起,最近几次偶然撞见时,张海客状若无意、却每每精准将自己隔开的格外热情扑拥,以及在青年身边时,很难让人忽视的不时红透的耳尖。 他忽然开口。 “……说起来,海客也十八了,行为举止有时却总还稚气未脱,不够沉稳。” 闻声,青年眼神立刻古怪起来。 “怎么,”张崇轻声反问,“家主也觉得是这样吗?” 张从宣迅速摇头,若无其事笑了一声:“还好,其实他这两年确实长大不少。” 这个话题还真有些尴尬。 他总不能说,上次遇到的时候,还在阿客身上闻到了……嗯,青春年少的遗留气味,不定是真的有了心上人。可惜,自己恐怕很难看到成婚的时候。 只能提前多筹备点礼物了。 …… 对被家主特别关照,经常彼此陪练、互相交手的张海官来说,张海客身上的异常就更为明显。 训练中途再度察觉对方的心不在焉,他终于忍无可忍。 “回神!” 脑中不住浮现的画面终于消散,张海客陡然惊醒,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手里本应留下活扣的绳索,差点被自己打成死结。 一边拆解,他颇觉惭愧地心虚道歉。 “咳咳,方才失态了,对不住。” “你最近总在傻笑。”张海官没有轻易放过。 虽然尚且年少,但早前几年就被父亲提点,他知道对方最近身上偶尔出现的味道属于什么。那些本地部落里最常追着女孩犯蠢闹事的少年,往往就是这样。 他对张海客的私事不感兴趣,但想到家主每次到来时对张海客毫无掩饰的关怀重视,不由微微拧眉。 “你看上了什么人?” 张海客脸腾地红了,眼瞳瞪大,羞恼驳斥了面前话语直白的新认族弟。 “哪、哪有!” “不管你为什么人犯蠢,”张海官语气平淡,“再不调整状态,之后恐要一败涂地。” ……被后辈批评了。 张海客还有些赧然,但知道他是好意,闻言重重颔首:“放心,之后我一定时刻提神,不会再掉以轻心。” 张海官再度提醒。 “家主多番关照,对你寄予厚望。” “我自然不会让家主失望,”张海客垂下眼,似是想到什么,郑重神情里泄出几分难抑羞涩,喃喃自语,“何况,只有取得胜利,才有资格……站到他面前去。”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张海官听清了。 抿了抿唇,他看着不知不觉又沉浸在奇异亢奋中的张海客,没有再劝,只是轻轻攥了攥自己的手掌。 先前是想多留些时日,现在看来倒是误打误撞。 假如张海客当真落选也没关系……无论如何,他必定会全力以赴。 * 张启山带着人马如期而至。 作为精挑细选出的招待人选,张海楼显然再合适不过。 没有张崇和张海侠那样曾跟人正面冲突过的经历,哪怕动手拔钉子也是幕后对招,这就让当面冲突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似是因此,张启山自进门起,一路过来也没生出什么风波。 还算是良好的开始,张从宣对此十分满意。 寒暄几句,他视线自然掠过跟在一旁的小少年,确认对方至少生活上不算糟糕,于是放心让侍从将沉默跟着的张白山带下休息。 屋中顿时只剩三人。 对方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张从宣如此作想,扭头看了眼旁边身影,眼神示意该过去上茶了。 张海楼循之出列,就要上前。 自见面起,张启山目光始终没离开年轻家主周身,望着这张与之前毫无变化的俊秀脸庞,心中爱怜与浓烈欲念始终翻涌不息。 见他此刻淡漠作态,开口时不觉便带了几分沉哑。 “一别数日,家主可有为我辗转反侧?” ? 张从宣忽然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快速打断道:“闲话少提,我以为你此来,是为中部档案馆……” “闲话?” 张启山冷嗤一声站起身,走近的同时,逐渐展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暧昧神气:“冬日又将至,家主难道忘了当初契约?如今,我正是为赴约而来。” 张从宣:“……” 察觉一旁海楼变幻莫测的神情,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该叫海侠来的。人够不要脸的时候,真是什么都敢直说啊! 他瞬间没了好声气。 “契约当时便已作废,勿要再提。” 望着青年不为所动的脸庞,张启山神情冷下,眸中柔情骤然转为挟着狠意的沉厉。 “短短数月,家主莫非已另找了旁人?” 他睨了一眼旁边端着茶盘停步,眼神隐晦却锋锐如刀剜在自己身上的年轻男人,语气陡然阴沉。 “不过如此。” 话落,却是骤然朝一侧抬手,袖间铮然弦动。 张从宣面色陡变,猛地跨出一把将旁边的海楼拽到身后,同时迅疾探手,凭空截住了那支朝着人突兀发动的小型弩箭。 生受冲力,掌心瞬间热麻刺痛。 其力道强劲可见一斑,而这样的近距离偷袭,一旦命中要害…… 越想越是替被无辜针对的海楼后怕不已,张从宣忍不住瞪着面前男人,扬声厉色质问:“发什么疯?!” 张启山面色古怪。 也是这时,张从宣忽然留意到,对方面颊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浅淡血线。 “你……” “失手了,家主恕罪。” 张海楼突兀出声,就着被青年主动拥揽的姿态朝男人轻轻挑眉,浅瞳弯起,无端透出几分张扬邪气,嘴上却故作无辜惊讶。 “哎呀,这么大的疤,怎么办,启山主事该不会毁容吧?”
第56章 我不信,他人呢? 张启山恍若未闻。 他抬手自己摸了摸,没在意面颊伤口火辣的刺痛,首次正眼看向这个由张崇举荐、被家主任用的南洋新人——方才,就是对方口中骤然迸出数枚寒光,锋锐刀片如利矢破空,凶狠直飞向自己面上、颈侧、下路三处。 他躲开其中两道,却被最后猝不及防分出的一道逼得刹那狼狈。 之前,只觉这小子跳脱又张扬,过于轻佻,注定难堪大任;如今看来,自己倒是有些走了眼。 不过,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是啊,”张启山没再看张海楼,随意捻了捻指尖血痕,自语般幽幽反问,“伤在面上,万一毁容怎么办呢?好在,家主亲眼所见,想来足可还我个公道。” 边说,他还特意侧过脸,向青年仔细展示出伤口所在。 张从宣微微蹙眉。 毁容当然是不会,刀片薄而锋利,伤口细长却很深,以至于现在还在溢血……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先撩者贱! 还敢倒打一耙,再罪加一等! 但看着这一幕的张海楼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今天所有人都知道张启山回来拜见家主,一路礼节全足,恭顺诚心,而现在转头出门,脸上居然就多了这么明显一道伤。外人不知是自己动手,只会看到,人家回族第一天,家主就狠心惩戒! 想到这里,他忽而有些惶然,下意识抓紧了身前青年的手腕,声气忐忑。 “家主,我……” “别理他,”张从宣反手安抚性护住被牵累的下属,同时警告性朝人加重了语调,“看来之前那一百鞭还没让你吃足教训,不如先解释解释,私自携弩拜见究竟意欲何为?” “海楼,给我卸了他的弩。” 说着,他轻轻一拍无辜受害者本人,鼓励示意。 眼神相触,领会到言下之意,张海楼陡然恢复了底气与活力,从青年身后绕出,三两步上前就要动手。 “——滚!” 张启山兀地喝止,腕间一旋,直接将那把小弩抛出,趁张海楼肩膀一晃想去接住的空隙,人已闪到了年轻家主面前,倏地抬手。 随即就被两方同时制住。 方才张海楼根本没有去接弩,而是即刻跟上,一把扯住了突兀袭前的男人肩身,此刻眸色阴沉质问。 “你要刺杀?” 与此同时,张从宣也抬手牢牢攥住了面前伸来的这只腕骨,力道毫没留情,足以让人动弹不得。 可想而知,其后必会留下淤痕。 然而张启山竟像是毫不在意疼痛,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自顾自端详着青年警惕冷淡的神情面容,几秒后,忽地莞尔。 “……放心,我当然不会意欲弑主。” 最多也只会如之前所说,杀了那个胆敢腆颜攀附的贼。 俯低几分,他注视着这双清透漆眸,耐性十足地温声:“滥情或无情都是本性,又算什么大错呢?我早知家主是怎么样人,怎么会对你生气,何况,咱们曾经亲如鱼水……” 话落,霎时察觉,钳制在肩上那只属于张海楼的手掌无声重重施力。 看来不是啊。 张启山忽而对这个空有贼心的小子没了兴致,但转念一想,还是偏头望去一眼,面上无端显露几分惊奇。 “怎么,你原来不知?我还以为,你那个亲如兄弟的搭档既然知情,也会一并告知……” “闭嘴!” 面色瞬间涨红了,张海楼胸腔起伏,瞪着他的目光已转为阴冷:“你也配挑拨我跟虾仔?” 张启山还要再逗弄几句,兀地眼前一花。 听着这人一句比一句嚣张的发言,张从宣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他甩坐在地,冷冷居高俯视。 “我看你确实忘了先前教训。” 张海楼不是新欢,张启山放下些心,但随即想到许是张崇,亦或其他人,心中那股浓烈妒恨就几欲化为活物破腔而出……新欢还是旧情复燃,尚需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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