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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该如何安置这些被各分支精心挑选、送来露脸的潜力股们。 少年们主动被动带来的各分支真实情况,早有专人收集整理,大体上有好有坏,不乏亮眼。走的时候,务必也该带去些本家刮起的新风气才是。 不过在此之前,率先迎来的是年关。 张启山进了腊月没多久就动身返回长沙,留下白山参选,张从宣只希望,他这回是真的把自己的劝诫听进了心里;随后离开的还有张海楼,以及南洋档案馆之前轮换来的一批人员。 这是早就答应他们的年假,算上路程耗费足有一个多月,完全够游子们回家团聚。 霍然回首,这已经是张从宣已经穿进游戏的第三年。 这两年张家也渐渐有了些年节味道,今年还更添几十个半大少年,张从宣私下送了阿客制好的颈链,对其他人也没有忽视,干脆再次豪气摆出流水席,再加上给各家各户的年礼赠送,一时族地里热闹如沸。 没有刺杀,没有血腥,连主线进度都在继承人选拔开始后小跳了两回,很是给面。 欢腾一直持续到年后。 直等到南洋档案馆已经陆续有人归来,张海侠被再三催促后,终于交接手里的事情,告假启程返乡。 离开时,张从宣亲自去送。 也许是相识后头次分别,平时沉稳冷静的海侠,竟然也没忍住感性了一把,站在雪地里目光四下流连,隐隐踌躇不舍。 看得张从宣忍俊不禁,主动张臂抱住他,轻拍打趣。 “回来还能看雪的,放心吧,早去早回。” 拥揽之中,身边艾香萦绕,张海侠安静贴靠着青年近在咫尺的温凉脸颊,忽而忍不住闭了眼,轻轻叹出口气。 “……汝知影我心意无?” 本是情不自禁,话一出口,却立刻后悔了。 幸好,年轻家主并没有听懂,闻声,只是莫名其妙地抬眼投来迷茫注目:“什么?” “没什么。” 终于压下方才那股无来由的冲动,张海侠心跳急促,不得不暗自庆幸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分明知道的,家主根本没有这方面心思,一旦奢求更多只会连现有的也尽数失去……自己刚刚是疯了么? 鬼使神差的冲动之举,实在是太过惊险。 他不敢再停留,松开手,主动后退一步垂眼轻声:“家主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定不会误了下一次……的时辰。” 被快速带过的两个字,似乎像是“帮忙”。 目送他转身离开,张从宣略感无奈。 地域之分在这时候还是很明显的,平时海楼海侠都有在迁就地放慢语速,加上官话都算标准,还不觉得什么。但关键时刻两人一旦情绪上来语速一快,他总要因这轻快吐字反应慢几拍。 不过,回去的路上张从宣又仔细回忆了下,忽然发现,海侠突然说的那句好像也不是官话。 听语调,倒像是厦门口音。 等海楼回来,之后有时间的话,也许可以…… 暂且抛开这个小风波,新的一年,张从宣正式落实了之前商定的中高层改组事宜。 以张海市为首的外家代表,首次以正式身份参与议事会议,这显然让本家的老古板们颇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偏偏张海客就在旁边站着,有这么个格外优异又得家主青睐的儿子,肉眼可见以后只会越发气盛。 一场会开完,众多本家中高层凭空生出满腹憋屈,等回了家,干脆尽数倾泄给了自家子孙——继承人选拔,难道真要被个外家小子压过风头? 那就真再无翻身之日了! 而作为别人家孩子的张海客本人,此刻却没什么喜色,走在回家路上,更是揪住了自家亲爹疑惑质问。 “……我早上就想说了,爹,今天参会你怎还学人涂了显眼口脂?太张扬了,没见所有人都一直盯着咱们吗,我都快糗死了!” 顺带,张海客忍不住跟之前几回意外撞见的家主模样做了对比。 啧,同样都是男人,家主唇色浓红的样子简直生香活色,而亲爹涂了嘴唇,怎么就显得那么别扭古怪呢?说起来都快百的人了,哪怕好打扮,也不该是这么个法子啊。 听得张海市老脸一红。 窘迫干咳几声,他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敷衍儿子道:“你懂什么,这不是口脂,是你妈爱的鼓励……小孩子少打听这些,等你有了心上人,自己就知道了。” “少唬人了!”张海客瞪着已经高度等齐的亲爹,不忿脱口,“你怎么知道我没——” 声音戛然而止。 “哦哟?”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张海市顿时兴致盎然地揽着儿子套话:“什么时候,谁家的啊,跟爹说来听听呗?” 张海客直勾勾盯着亲爹,电光石火之间,脑海里宛如有一道惊雷劈下,轻易破开了那道本就薄薄一层的窗户纸,让他明悟了言下之意。 几乎陡然石僵在原地。 是啊,口脂,怎么会是口脂呢?家主从来没有抹粉涂朱的习惯,他明明知道这点的……那分明是唇齿相依才会造成的亲密遗留……如果往这方面想的话,船上那次几乎可以确定是张启山,但这怎么可能…… “爹你先自己回去吧我去一趟本家不用等了。” 匆匆甩出一句,张海客霍然转身,拔足猛地直奔方才会议所在的方向。 幸运的话,家主也许还没离开—— 远远望到那座围墙高大的建筑,张海客却逐渐慢下了脚步,直到最终恍惚停步。 仿佛忽然清醒了过来。 就算恰好家主没走,就算再追上去……又能怎样呢?哪怕家主没有介怀被过问隐秘私事,但,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自己即使知道,也没法改变任何事…… 怔怔站在原地,张海客仿佛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横亘两人间天壑般遥远的距离。 身份、地位、年龄。 ……还有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的,家主身份之下,属于“张从宣”这个名字的青年本人。 * 刚回到族中的张海楼,几天后,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家主的意外请求。 “学……闽南话?”
第59章 刚刚还在想你 一头雾水中,他眨着眼,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没问题,这个不难的,包在我身上!” 自上次跟张启山交手后,好不容易才破冰回暖。 现在,张海楼几乎无有不应。 再者,这虽是件小事,但不去找虾仔,也不找南洋档案馆的其他人,不正说明家主还是更愿意跟自己相处吗?而既然家主主动提出要学,这就代表几乎每天都能单独见面……送上门的好事,不两手接住还等什么! 转眼间,他颇有些跃跃欲试,甚至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虾仔回来前率先巩固位置! 不过,教学进度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家主事务繁忙是一方面,再者,进了三月,本就体质稍差的青年似是不耐春寒,渐渐精力不济,半个月后甚至害上了热病。 头疼咽痛,饮食懒进,夜间时常低烧。 四长老第一时间被请来看了,但只说是风邪入体,因着什么不宜过度用药,只开了些寻常祛邪扶正发汗解表的方子。 倒是张崇有事没事来晃悠问候,但张海楼直觉,家主每次见人情绪都不是很高。好在,三月的选拔就得选出最高分的十名,比试正是局势激烈,确认情况不算严重之后,对方身为总览全局的人很快事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 张海客和张海官先后来了几次,但同样的,参选紧要时刻他们为避嫌也不能长久停留。 长沙那边最近还算安分,张海楼借着教学方便的名义,特意跟家主要来了个临时的名头,至于侍从制服……他跟虾仔身形本就差不多,干脆打了声招呼直接借用,也就心安理得整日待在了主楼。白天近身陪伴,天黑后待到七八点,再回去加班处理一下手头事务。 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但再一想,虾仔之前每天都能这么亲密地陪在家主身边…… 张海楼从里到外都快酸透了! 好在,现在趁着虾仔放假回家,正是他后来居上的大好机会。 ……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亮澄澄的夕阳直到六点多才依依不舍落下。吃过饭,张海楼把窗子关好,点起烛台,边随口跟家主汇报着最新送来的当下积分实况汇总名单。 “张白山在第十名。” “……张海客领先……嗯,张海官只是相差仿佛……” 半晌没有回应,张海楼不经意一回头,才发现青年不知何时正端着药碗发起呆来。 许是病中精力不济,年轻家主现在非常容易走神。 一开始还很短暂,被轻喊提醒就没事了。但这两天,甚至好端端的突然就停下动作,漫无目的地望着一个方向发起呆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仿佛凭空丢了魂魄。 毫无生气的样子,看得张海楼心里发慌。 问起青年,只说这是早有的毛病,过段时间就好,不用担心。并严令不许告诉任何人,一旦发现,在外就找借口帮忙遮掩,如果是在主楼,只需要让他自己安静待着即可。 张海楼半信半疑。 此刻忐忑走近一看,药倒是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了碗底浅浅一层。 虽然说是放着不管就行,但看着眼前这幕,他怎么也放不下心,弯腰去拿开药碗,同时轻声问了一句。 “家主……现在要休息吗?” …… 张从宣正对着眼前纯然无声的黑暗发呆。 距离倒计时不足三个月,虚弱期过去三分之一后,能量匮乏的影响,导致之前几次的死亡后遗症渐渐开始浮现。 以闪回的方式,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临,时间已经从最初的几秒、几分钟,延长到了现在的几个小时。包括但不限于乏力、胃部烧灼幻痛,发烧,死亡幻觉…… 这些还都可以忍受。 最麻烦的,还是上次硬闯铃阵进密室的后果。失明一旦发作,随后很快必然跟着失聪症状,为了不让人察觉端倪,张从宣只能被迫放下所有事情,尽量避免跟外人接触。 如果只是病中虚弱,外人尚且忌惮余威。 但一个又聋又瞎浑身破绽的家主,只会变成人尽可欺的软柿子,再跟最近的继承人选拔联系起来……有心人很容易想到,现任家主可能命不久矣。到那时,别说什么平稳交接给下一任,他自己恐怕都会麻烦缠身。 张从宣只庆幸海楼最近来得勤,在对方帮忙下,目前还没什么人察觉异样。 暂时也没有被对方发现真实症状。 ……那么问题来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手里这个药碗该怎么处理? 正纠结时,张从宣莫名手里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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