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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切关切地望向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大家只是有点……嗯,怕生?” 怕生这个词用在一群千年付丧神身上,实在有些古怪,但出自安切之口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显然没能完全理解此刻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因子。 “安切大人……” 狐之助简直要哭出来了,它想扑向在场唯一对它释放善意的人,却被加州清光一个不经意的侧步挡住了去路。 “好啦,小狐狸。”清光弯下腰,笑容甜美,却带着疏离,“安切在外面遇到你,是好心。不过,本丸有本丸的规矩,有些事,我们需要先弄清楚。” 莺丸捧着茶杯,在一旁温和地接口:“不错。比如,你是如何偶遇安切的?时之政府……近来可好?” 狐之助看着眼前这一幕,容量不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进门开始直至现在,没有发现这个本丸里有暗堕的刀剑,虽然不太客气的让他进来了,现在又如同审判一般等待自己解释,感觉还是可以正常沟通的刀剑男士。 如果不是的话,自己这个作为时政的式神,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移动沙包。 它连忙摆动着小爪子,急切地解释:“我、我是在休假时偶然碰到安切大人的!纯属巧合!” “时政那边早就认定这个本丸失踪了,没有任何记录和任务关联!我、我不会上报的!我发誓!” 它的话音落下,庭院里静默了一瞬。刀剑们的目光交流着,似乎在判断它话语的真假。 三日月宗近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呵呵呵……不必如此紧张。远来是客,十号君,既然安切邀请了你,我们自当尽地主之谊。”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从容,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只是,本丸情况特殊,为了彼此安心,恐怕要请你在此小住几日,暂时……不要与外界联系了。”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就是变相的软禁。 狐之助心里叫苦不迭,但看着周围一众付丧神和善的目光,它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好、好的!没问题!我一定乖乖的!” 它偷偷瞄了一眼依旧有些茫然的安切,心中哀叹:这位大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一群怎样护犊子的刀剑们小心翼翼地守护在中心啊! 而安切,虽然感觉大家对待小狐狸的方式有些过于郑重。 但见狐之助接受了安排,便也放下心来,对着狐之助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太好了,十号,你可以留下来做客了。” 夜色渐深,本丸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浓雾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狐之助亦步亦趋地跟在安切身后,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实质的视线,只觉得每一根毛发都竖立着,比在时空隧道里还要难熬。 安切似乎全然未觉,他安排好带给刀剑们的手信——一些现世的小点心和新奇玩意儿。 又细心地为狐之助准备了一个柔软的垫子,放在自己房间的角落。 “十号,你睡这里可以吗?” 安切蹲下来,摸了摸狐之助的脑袋,语气温和,说完这些他好像有些累了,手指点在柔软的垫子上。 狐之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哎呀,狐狸身上说不定有跳蚤呢,安切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哦。” 鹤丸国永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嘴上说着惊吓的话,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鹤丸殿说得对,安切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 膝丸一脸严肃地附和。 安切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困惑,但他向来尊重大家的意见。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狐之助:“那……你不能和我一起睡吗?像五虎退的小老虎那样?”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不行。” “这不一样,主……安切。” “狐狸是式神,并非真正的动物。”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 髭切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脸上挂着略显朦胧的微笑,语气轻柔:“安切,该休息了。你今天用了骰子,会很累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安切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那股熟悉的使用力量后的疲惫感果然涌了上来。 “好吧……” 他顺从地接过牛奶,小口喝完。 困意袭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髭切,习惯性地向他伸出手,带着点迷糊的依赖。 髭切自然地将安切揽过,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少年的身体温暖而轻盈,娇小的身躯不带有多少重量。 不久,均匀的呼吸声就变得绵长。 膝丸默默上前,给安切披上一条薄毯,然后安静地守在一旁。 狐之助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感觉自己像个外狐。 安切对这些刀剑的信任和依赖是如此自然,而这些付丧神对安切的保护,也严密得滴水不漏。 “那么,”三日月宗近站起身,宽大的袖摆如流云般拂过,“十号君,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让安切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狐之助明白,这并非邀请,而是命令。 它看了看在髭切怀中安然入睡的安切,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乖乖跟着三日月、一期一振、压切长谷部以及烛台切光忠等几位看似能主事的刀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走向僻静的天守阁。 天守阁内,烛火摇曳。 门窗被轻轻合上, 狐之助被几位高大的付丧神围在中间,压力倍增。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压切长谷部率先开口,目光如炬,“狐之助,坦白地说,我们并不信任你,也不信任时之政府。” 狐之助缩了缩脖子:“我、我明白……但是请相信我,我对安切大人绝无恶意!我只是、只是好奇,这个本丸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位审神者……后来怎么样了?你们又是如何遇到安切大人的?” 它鼓起勇气,问出了盘踞在心头已久的疑问。 这个本丸,在时政的记录档里是一个模糊至极的答案。 三日月宗近缓缓坐下,他望着跳跃的烛火,那双盛满新月的眼眸里,似乎燃起了幽幽青火。 “那位大人啊……”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很久以前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哪位大人啊……” “他赋予我们形体,可似乎忘记了,拥有人性的我们,也渴望得到对生命一般的尊重。” “于他而言,我们或许只是更为锋利的工具,以及,满足他某些癖好的会动的玩偶。”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淡淡看向狐之助,薄唇开合,露出一声冷笑,似乎借此从容地将此身,从那些不愿再提起的过往里抽离出来。 压切长谷部接过了话,他的声音远没有面上那般平和,带着一丝颤抖,“为了得到更高的评价,为了有更卓越的功绩,他不顾重伤,几次强行命令出战,甚至不愿意给同僚戴上一个御守……” “为主战死,是刀剑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是……” “弟弟们,绝对不是一堆玉钢,也不是耗材。” 一期一振坐在软垫上,说到这里情不自禁握紧了腰间的太刀,周身的气质大变。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场大火里,但这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随时可以斩碎一切伤害弟弟的事物。 “尽管,安切不是我的弟弟,” “但现在,我已经把他当做弟弟了。” 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有一次,我是第二部队的队长,看着同僚在战场上为了保护他而折断,他却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 “说:‘不过是仿品,碎了再锻就是。’” “作为仿品……这便是错误吗?” 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山姥切国广骤然开口,其他刀剑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开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而山姥切国广恍若未闻,宽大的白色斗篷近乎遮住了大半身形,唯有那双碧青眸子在暗处闪烁着亮光。 狐之助看着安切与他类似的斗篷,心里升起一个略微有些荒诞的念头。 安切……不会是学习山姥切国广的样子,才穿了这一身斗篷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来自安切斗篷的斗篷,内心越发复杂起来。 而仿若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山姥切国广又认真的看向了他,“安切的黑色斗篷,是我准备的。” “很意外吗?” “外面的风雪太冷,我怕他冻着。” 外面的风雪太冷……三日月宗近又想起那位还在的阴险日子。 外面的风雪太冷了,曾经的本丸内的何尝不是呢? 尽管作为刀剑的化身,付丧神很难受到天气的影响。 山姥切国广曾经因为一次侦查失误,被罚在外面跪了一整夜,一整夜的风雪,浸透了刀剑的周身。 狐之助听着感觉全身汗毛倒竖。 它无法想象,这个如今看起来平和安宁的本丸,曾经笼罩在如此可怕的阴影之下。 它亲手送出的本丸,曾经的审神者微笑的脸犹在眼前,而痛苦的过去又鲜明的摆在他面前,它终于明白,为什么刀剑对审神者,对如今的时之政府如此敏感和防备,又对安切这么保护起来。 这样的事情,不时发生。 可惜由于本丸生态的独立性,时之政府也只能在事情发生后做出回应。 “那位审神者,后来是怎么消失的?” 狐之助的声音干涩。 “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中,他坚持和第一部队一起出阵,强行命令已经重伤的刀剑突入敌阵核心。” 三日月宗近平淡的说着:“然后碎刀发生了。不止一振。” 天守阁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格外刺耳,狐之助听见了刀剑沉重的呼吸声。 “或许是终于感到了恐惧,或许是意识到无法向时之政府交代。”压切长谷部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恨意,“在那个混乱的战场上,他利用时空转换器……独自逃离了。留下了我们,和破碎的同伴。” 狐之助彻底的明白了,根本不是什么失踪,是抛弃。 在对本丸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后,卑劣的逃亡。 “安切的到来,是这片黑暗里的第一缕光。”一期一振的声音柔和下来,“他懵懂。他纯净。甚至不知道自己拥有力量,但他会为我们细心地进行手入,会为绽放的花朵欣喜,会关心我们的过去。” “他公平的对待每一振刀剑,他的温柔,不掺杂任何杂质。” “我们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压切长谷部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目光凛冽的看向狐之助,“任何可能威胁这份安宁的存在,我们都将不惜一切代价排除,时之政府若是知道安切的存在,会如何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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