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淮安摆摆手,打断他:“他们查他们的,我查我的!又不冲突。” 林松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得了,这位爷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越是不让查,越是要查。 墨竹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要查这些事儿可太容易了,这里可是京城,街头的闲汉、茶楼的小二、衙门口的差役,随便找几个就能问出七八分。 林淮安吃饱喝足,又听完了狐仙的故事,以及狐仙索命案的八卦,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酒楼。 他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走出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说来也巧,今天听到的都是关于狐狸的事儿。 狐狸啊…… 他想起那些红色的皮毛,油亮亮的,好看极了。过几日要和妹妹去秋游打猎,若是能远远瞧见几只狐狸,倒也有趣。 回到林府,林淮安刚迈进二门,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忘了去看望四师兄!” 林松跟在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地想:他有理由怀疑,主子不是有意的,是故意的。 他弱弱地提醒道:“爷,您不是想着去秋游吗?林家在城郊有个温泉庄子,旁边有片枫林,这时候正是好看的时候。您要是把几位师兄都请来,不就能见着了?” 林淮安眼睛一亮,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林松缩了缩脖子,心道:您也没问啊。 林淮安当即吩咐:“那行,等会儿我就给师兄们下帖子。另外,派人去庄子上准备准备,要最好的!” “是。”林松应了一声,赶紧交代身边的两个小厮笔墨和知砚照顾好主子,他亲自去安排。 林淮安回到明晖堂,一进门,就发现院子里多了几张生面孔。 三个小厮正垂手站在廊下,见他进来,齐齐行礼。 秦嬷嬷从屋里走出来,神色依旧严肃,却比早晨时多了几分温和。 她上前行礼,又道:“小主子回来了。” 又指着旁边的那三个小厮:,“这三人是新挑来的,往后在院子里伺候。一个管洒扫,一个管茶水,一个管跑腿。都是老奴亲自挑的,底子干净,人也机灵。” 林淮安点点头,笑道:“嬷嬷安排得很合理,您看着办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这边的事儿分工是这样的——林松管账目和日常,笔墨纸砚管书房,墨竹跟着我进出。您看还有什么要调整的?” 秦嬷嬷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既如此,老奴还有一事要与小主子说。” 林淮安看着她。
第72章 没有关联的死者 秦嬷嬷道:“从明日起,小主子要随老奴学习礼仪。” 林淮安一愣,眨了眨眼:“礼仪?我会啊。” 秦嬷嬷解释:“小主子会的,是寻常人家的礼数。可世家公子要写的,远不止这些。” “骑射有师傅教,文章有先生教,可礼仪这一块,还没人正经教过。” 林淮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礼仪不就是行礼、作揖、请安这些吗?还能有什么?” 秦嬷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小主子可知,为何有的世家公子一出手就知是世家,有的却被人笑称‘暴发户’?” 林淮安摇摇头。 秦嬷嬷道:“因为世家公子学的,不只是行礼,更是立身。如何走路,如何说话,如何待人接物,如何品鉴书画古玩,如何在宴席上不露怯——这些都是礼仪。” 她顿了顿,又道:“老奴听闻小主子喜欢和承恩侯一样查案。须知一个人的日常行为、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能透露出他的身份、经历、甚至是心里所想。若是学好了这些,日后查案时,看人便能多几分把握。” 林淮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从细微处看人?” 秦嬷嬷点点头:“正是。” 林淮安当即拍掌:“好!那就学!”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嬷嬷,我正想着要给几位师兄下帖子,请他们去城郊的庄子上赏枫林。您看,这事儿该怎么操办?我头一回请客,可别闹了笑话。” 秦嬷嬷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既如此,确实该学起来了。从写帖子开始,到如何安排座次,如何招待客人,如何言谈应对,老奴一一教您。” 林淮安连连点头。 没多久,墨竹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有几分凝重。他朝秦嬷嬷行了一礼,便看向林淮安。 林淮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查到了? 他下意识就要开口,却瞥见秦嬷嬷还坐在一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嬷嬷看了他几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虽好奇,却知道分寸,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又说了几句礼仪上的要点,便起身道:“今日先到这儿。小主子既有事,老奴便不打扰了。” 林淮安目送秦嬷嬷离开,这才一把拉住墨竹:“快说快说!查得如何了?” 墨竹连连点头:“爷,小的把能打听的都打听了。”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缓缓道:“这案子现在是京兆府在查。可出了五条人命,百姓议论纷纷,朝堂上也有人上了折子,催着京兆府尽快破案。但这案子迟迟没有动静。而且,昨儿夜里,又死了一个。” “因为迟迟破不了案,今儿有人提议让京兆府请大理寺协办。可承恩侯南下未归,这事儿就落到了大理寺另一位少卿头上。” 林淮安暗自可惜,小师兄不在,他没办法跟着去办案。 他又问:“尸身呢?” 墨竹道:“已经移交到大理寺了。前头五具都在义庄停着,昨儿那具刚送过去。” 林淮安点点头,又问:“还查到什么了?” 墨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双手递过去:“爷,这是那六个死者的信息,小的都记下来了。” 林淮安接过细细地看。 第一张,张屠户,四十三岁,城东杀猪的。杀猪三十年,手上血债无数。独居,无妻无子。死在家中,现场有大量狐狸毛。 第二张,刘猎户,三十八岁,专打狐狸,剥皮卖钱。据说每年秋冬都要进山,一年能打几十只狐狸。死在山脚下的窝棚里,现场同样有狐狸毛和脚印。 第三张,周皮货商,五十一岁,开了三十年的皮货铺子,专收各种皮毛,狐狸皮最多。死在铺子后院的卧房里,满屋子的狐狸毛。 第四张,赵某,六十二岁,是衙门里的老仵作,据说年轻时帮人掩过狐狸窝。死在自己家里,床上、地上、桌上,到处都是狐狸毛。 第五张,钱婆子,五十七岁,专帮人接生,据说年轻时溺死过一个“狐狸精”生的孩子。死在自家炕上,满屋子的狐狸毛。 第六张,孙秀才,四十五岁,是个穷酸书生,据说写过一篇《狐妖传》,把狐狸写成害人的妖物,还印成了书卖。死在书房里,书案上、椅子上、地上,全是狐狸毛。 林淮安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乍一看,这些人确实都跟狐狸有仇——杀狐狸的,剥狐狸皮的,卖狐狸皮的,害过狐狸崽子的,写书诋毁狐狸的…… 每一个,都像是被狐仙索命的目标。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就好像有人特意选了这些人,故意让他们看起来都跟狐狸有仇。 他拿起那几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忽然,他的目光停在第五张上。 钱婆子,五十七岁,专帮人接生,据说年轻时溺死过一个“狐狸精”生的孩子。 据说——这个词用得好。 他看向墨竹:“这个‘据说’,是从哪儿听来的?” 墨竹想了想,道:“街坊邻居说的。说她年轻时心狠,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接生,那女人生下个孩子就死了,孩子身上长着毛,她说那是狐狸精的崽子,就给溺死了。” 林淮安又问:“那孩子真长着毛?” 墨竹摇头:“这就不知道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谁也没亲眼见过。” 林淮安把那张纸放下,又看向第六张。 孙秀才,四十五岁,写过一篇《狐妖传》,把狐狸写成害人的妖物。 他问:“这孙秀才的书,卖得好吗?” 墨竹道:“听说卖得不错,赚了些银子。不过后来得罪了人,书被禁了,他就穷下来了。” 林淮安点点头,又看了一遍那六个人的信息。 忽然,他目光一闪:“你方才说,昨儿夜里又死了一个,是第几个?” 墨竹道:“第六个,孙秀才。” 林淮安把六张纸按顺序排开。 张屠户,刘猎户,周皮货商,赵仵作,钱婆子,孙秀才。 一个屠户,一个猎户,一个皮货商,一个仵作,一个接生婆,一个穷酸书生。 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又都被一个“狐狸”串联起来。
第73章 狐妖传 林淮安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忽然问:“这几个人,住得近吗?” 墨竹摇头:“不近。分散在城东、城西、城南、城外,隔得挺远的。” 林淮安的眼睛微微眯起。隔得挺远,却都死在同一个“狐狸”手里?而且死法一模一样——没有伤痕,没有挣扎,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又问:“那狐狸毛,查过了吗?是真是假?” 墨竹道:“听说是真的。大理寺的仵作验过,说是狐狸毛,而且不止一种——有白狐的,有红狐的,还有灰狐的。” 林淮安愣了一下。 不止一种? 他想起那些食客说的——满屋子的狐狸毛,白的、黄的、红的,什么样的都有。 这么多狐狸,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人家,杀了人,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除非……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些狐狸毛,是有人事先准备好的。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墨竹,你去打听一下,那几个死者,生前有没有共同认识的人?或者,有没有去过同一个地方?” 墨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林淮安叫住:“等等。” 他道:“还有一件事——那些狐狸毛,是从哪儿来的。京城附近,有没有养狐狸的地方?或者,有没有大批买卖狐狸毛的商人?” 墨竹眨眨眼,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林淮安却越想越清晰。 若真是狐仙索命,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多狐狸毛?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是狐狸干的吗? 这不像是报复,倒像是……倒像是在演戏。 演一出“狐仙索命”的戏,让人相信,是狐狸在报复。那真正的凶手,想掩盖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2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