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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探春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惜春年纪小，不懂这些，只是好奇地听着。 薛宝钗却低垂着眼，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了些。 那三个嬷嬷——宫里来的，专程教导林黛玉。这是多大的体面？多深的疼爱？ 越是疼她，才越是精心教导。林黛玉有父亲疼着，有兄长护着，还有宫里的人撑腰。这才叫世家姑娘该有的日子。 她们心里明白，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第75章 众位师兄 王熙凤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 回到自己院子里，平儿递上茶来，不解地问：“奶奶方才怎么说了那话？老太太那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太太的心思。” 王熙凤接过茶，喝了一口，冷笑一声：“老太太自然是想要为宝二爷谋划，二太太可不这么觉得。再者，你当林老爷是什么人？他能在江南屹立这么多年，是傻的吗？” 平儿愣了愣。 王熙凤放下茶盏，继续道：“你再看看林府的家世——宝二爷千好万好，也只是荣国府的二房的爷儿，如今无功名在身，又不爱读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可林家不一样。林姑父眼看就要高升，林淮安是许老太傅的关门弟子，林黛玉有宫里嬷嬷教导。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前程，能看上宝玉？” 平儿听了，不由得叹道：“不曾想奶奶竟然思虑了这般多。” 王熙凤没说话。 她哪里想到这么多？不过是前几日贾琏夜里与她多分析分析几句。她细细思量了几日，才觉出这里头的分量。 “总之，卖个好罢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淮安心里惦记着事，一早就起来了。 他站在铜镜前，林松正给他整理衣裳——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圆领儒衫，袖口绣着几竿墨竹，素雅中透着几分书卷气。 腰间束着石青色绦带，坠着一枚青玉佩，整个人清清爽爽，利落得很。 “嬷嬷，各处可都妥当了？”林淮安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 秦嬷嬷站在一旁，神色依旧严肃，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点头道：“都妥了。正厅、花厅、茶室都收拾好了，茶点也已备齐。” 林松也道：“庄子上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林淮安点头：“如此就好。”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的小厮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大爷！来客人了！好几辆车驾，已经到门口了！” 林淮安眼睛一亮，抬脚就往外走。 庄子门口，几辆车架依次停下。 林淮安一眼就看见了最前头那辆——那是五师兄水渊的车架。 车驾极尽华贵，朱轮华盖，四角垂着金铃，车帘用的是金丝织锦。 随行的侍从个个面容肃穆，衣着考究，站在那儿便是一道威严的风景。 车帘掀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织金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面容端方，气度雍容。一双眼睛深邃温和，看人时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亲近感，却又透着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林淮安一年多前在扬州见过他一面，一身强大的气运非凡，他就知道五师兄绝对身份不凡，那时候，他也没有怀疑太多。 直到最近跟秦嬷嬷学了不少的东西，如今再看——他心里门清，只当是自己五师兄就好。 林淮安快步上前，笑盈盈地拱手行礼：“许久不见，五师兄，小师兄总说你忙的很，不曾想，你今日肯来大驾光临，可真是蓬荜生辉呢。” 水渊看着他，眼底浮起笑意，抬手虚扶了一把：“小安安有心了。最近朕……真是忙碌，难得能出来聚一聚。” 林淮安不好意思地笑道：“阿爹还说我失礼呢，说应该上门拜会各位师兄才是，哪能这般劳烦你们。可我觉得——大家都是师兄弟，游山玩水、会友赏秋，有何不可？” 水渊听了，哈哈一笑，爽朗开口：“好，自然是好。” 他拍了拍林淮安的肩膀：“我知你爱吃，今儿特意让人备了不少点心，都是宫里新出的。听闻宫里的娘娘们都爱吃，你也尝尝。” 林淮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宫里新出的点心？” 他咽了咽口水，笑得见牙不见眼，“五师兄好厉害，还能拿出宫廷点心呢！” 水渊看着他这副小馋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其他几位师兄也陆续下了车。 大师兄沈端，四十出头，面容温厚，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落款处题着“守正”二字。他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为人最是稳重，此刻正含笑看着林淮安。 二师兄裴烈，三十七八岁，面容刚毅，神色严肃，一身劲装，腰间佩刀。他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林淮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也透着一丝满意。 四师兄周慎，三十出头，文质彬彬，一身青衫，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是国子监司业，书呆子一个，朝林淮安点点头。 七师兄温如玉，二十七八岁，生得极为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人如其名，温润如玉。他难得从床上爬起那么早，此刻还打着哈欠，却也不忘朝林淮安挥了挥手。 林淮安怀疑，七师兄不做官，是因为他早起不来。 林淮安一一上前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沈端笑着点头：“淮安师弟长高了不少，比去年在信中见到的画像精神多了。” 裴烈板着脸道，只说了两个字：“此次见面，我给准备了礼物。” 说着，就递上了一把匕首，上面还镶着一颗宝石，看着就很值钱：“听闻你和小八一样爱侦查，可防身。” 林淮安双手接过：“谢谢二师兄，这礼物正合适呢。” 周慎递上一本书籍，“听八师弟在找这本书，我猜他是为了给你找的，我寻人手抄了一本，今日特地送与你。” “谢谢四师兄。”林淮安看了一眼，是本洗冤录，这可不好找。 温如玉拉着林淮安就问：“小师弟，走，肚子饿了，正好尝尝五师兄给的点心。” “好啊，我也饿着呢。”林淮安引着他们进入山庄， 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介绍庄子的景致——这边是枫林，那边是温泉，后院还有个小池塘，虽然没养锦鲤，但可以钓鱼。 说到钓鱼，他不免又吐槽是老师父那好烂的钓鱼技术。 众人乐呵不已，他们谁还没陪过老师一起钓鱼？ 水渊跟在后头，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沈端低声道：“果真是个妙人，难怪小八念念不忘。” 水渊点头：“是个妙人，怕就怕，不好和梓潼交代。” 沈端一愣，不是，这关皇后娘娘什么事？您这话里有话啊。
第76章 讨手令 枫林深处，落叶铺了满地，金黄与火红交织，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几人身上，衬得这一日格外悠闲。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径慢行，水渊负手走在最前头，沈端摇着折扇跟在一旁，裴烈和温如玉低声说着什么。 林淮安走在后头，听着几位师兄闲谈，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口。 周慎却先问了起来：“淮安，你什么时候去国子监？老师可是交代了，让我盯着你读书。” 林淮安脚步一顿，嘿嘿笑了两声，含糊道：“这个……再等等，再等等，我刚到京城，还人生地不熟的……” 周身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这和你刚来京城，不熟人有什么关系？” 林淮安：“……” 他求助地看向水渊。 水渊负手走在前面，似乎没听见。 林淮安又看向沈端，沈端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林淮安咬咬牙，快步追上水渊，扯了扯他的袖子：“五师兄！” 水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林淮安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五师兄，最近京城出了个狐妖的案子，你知道不？” 水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林淮安继续道：“我想去看看。你帮我要个手令呗，或者让我跟着大理寺的官员一起查案也行。我发誓，绝对不捣乱！” 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这是大理寺接收到额案子，昭明不在，你倒是央到我头上来了。你这是好奇，还是想办案？” 林淮安一脸真诚：“好奇！就是好奇！我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水渊反问：“都说是狐仙索命，你觉得是人为？” 林淮安无语地看着他：“五师兄，你看着也不笨啊，这话你信？” 水渊一怔，随即失笑。 沈端在一旁摇着扇子，笑道：“淮安这张嘴，倒是敢说。” 林淮安也不怕，只眼巴巴地看着水渊。 水渊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行。我给你个手令。” 林淮安眼睛一亮。 水渊继续道：“但有个条件——两日后，你去国子监读书。可能做到？” 林淮安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行行行！都听五师兄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姓水，五师兄，你可比那个忠顺王好多了。” 水渊微微一愣，目光里闪过一丝兴味：“这话从何说起？你遇上他了？” 林淮安嘿嘿一笑，把前几日在会仙楼门口撞上忠顺亲王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王爷摔了一跤不够又摔两跤、撞了门不够还滚楼梯的狼狈模样，他笑得直不起腰。 “师兄你是没见着，那场面，啧啧……” 水渊听完，也是一乐：“原来如此。我就听说他受伤了，还以为是谁看他不顺眼呢，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他笑着摇摇头，又叮嘱道，“他到底是个亲王，还很小气，你可别在人前笑话他。” 林淮安点点头，一脸认真：“我知道啊。我只在几位师兄面前笑他。”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乐。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了枫林，来到后山脚下。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坡，枯草泛着金黄，再往前就是林子深处，隐隐能听见鸟鸣兽叫，偶尔还有几只野兔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又飞快地缩回去。 林淮安眼睛一亮，指着林子道：“咱们打猎去！枫林虽好看，但兔肉更好吃！” 裴烈闻言，淡淡道：“那便打几只。” 他转头看向温如玉，难得问了一句：“阿玉，你想吃兔肉吗？” 温如玉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闻言满头黑线，没好气地道：“我想吃山鸡。我院子里养的那几只兔子都快成精了，一只只胖得走不动路，我再也不想看见兔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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