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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线不是社团仓库的。”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股冷意。 “是、是学长自己带的……”柳莲雾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哥哥捏紧拍框的手指，心里发慌。 柳莲二把球拍往长椅上一放，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塞进他手里：“去把钱给幸村。” “他说不用……” “必须给。”柳莲二的手指捏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挣不开，“他的东西，别欠着。”他盯着柳莲雾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看得人发怵，“莲雾，他对你太特别了，这不是好事。” 柳莲雾捏着纸币，纸边硌得手心发疼，委屈和不服气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可他就是帮我换了根线……” “只是换线？”柳莲二打断他，抓起球拍，指着拍框内侧，“你自己看。” 柳莲雾凑过去，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拍框内侧靠近握柄的地方，刻着个小小的“Y”字，是幸村名字的首字母。刻痕很轻，像是用指甲慢慢划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手指碰了碰那个刻痕，冰凉的木头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浑身都有点发僵。什么时候刻的？是刚才换线的时候吗？ “他在标记他的东西。”柳莲二的声音冷得像冰，“包括……他盯上的人。” 柳莲雾愣住了，手里的纸币被捏得皱巴巴的。那个小小的“Y”字像个烙印，烫得他眼睛发涩。他看着球拍上的新线，忽然觉得那线缠得太紧，像张无形的网，把他和幸村缠在了一起，挣不开，也躲不掉。 柳莲二把奶油面包塞给他：“先吃，下午还有训练。”他顿了顿，语气软了点，“钱我去给，你别多想。” 柳莲雾没说话，低头啃着面包。奶油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可嚼在嘴里却没一点甜味，像在嚼蜡。窗外的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拍框内侧的“Y”字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像个被戳破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第6章 第6章 记分板上的笑脸 分组对抗赛的哨声刚落，真田弦一郎拿着名单站在网前，眉头拧成了川字。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黑黢黢的一片，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柳莲雾。” 念到名字时，真田顿了半秒，抬眼扫过来。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刮得人皮肤发紧。 柳莲雾猛地站直，握紧了球拍。拍柄上还残留着点温度——早上幸村帮他换线时，指尖不经意蹭过的地方，这会儿像揣了颗小暖炉，烫得他手心发潮。 “你的对手是仁王。”真田的声音砸在地上能弹起来，“拿出全力，别给立海大丢脸。” “是！”柳莲雾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仁王雅治早靠在网柱上晃悠，手指转着球拍画出圈，狐狸眼眯成条缝：“小不点，手下留情啊——”尾音拖得长长的，戏谑得像在逗猫。 柳莲雾没应声，闷头走到球场另一端。阳光正好晃眼，他抬手挡了挡，余光瞥见裁判席旁边的身影。幸村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看不清表情。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像被球砸中似的。 “开始！” 真田的话音刚落，仁王的发球就带着强烈的侧旋飞过来，擦着边线落地，弹起的角度刁钻得像故意往死角钻。柳莲雾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膝盖在地上磕出闷响，才勉强把球垫回去。 “啧，这反应，怎么敢跟部长叫板啊？”仁王脚步随意地移了移，回球却像长了眼睛，专往柳莲雾够不着的地方钻。 第一局输得飞快，比分像被风卷着跑，6-0。 柳莲雾趴在地上，球衣沾了草屑，膝盖火辣辣地疼。他抬头往裁判席看，幸村还在低头写着什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像被塞进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再来！”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球拍攥得死紧。 这次他不去看幸村了。脑子里全是柳莲二教的步法——小碎步调整重心，预判时提前半拍启动，手腕发力要像甩鞭子似的干脆。仁王的嘲讽还在耳边飘，他却像聋了似的，眼里只剩那个绿色的小球。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旧伤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却像没知觉似的，一次次扑出去，把那些看似不可能接到的球捞回来。旁边的惊呼声渐渐大了，丸井嘴里的泡泡糖“啪”地破了，他也没分心。 “砰！” 反手抽球擦着边线落地，仁王没接住。 15-0。 柳莲雾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他下意识往裁判席瞥，正好撞上幸村抬起来的目光。对方眼里没什么波澜，却像有团温水，轻轻漫过他发紧的喉咙。 后面的局数咬得极紧。仁王收起了漫不经心，回球越来越狠，柳莲雾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把比分缠成了5-6。 最后一球，仁王吊了个高球，柳莲雾跳起扣杀时，膝盖猛地一软，重重摔在地上。球落在界内，仁王挑了挑眉，没再动。 “7-5！仁王胜！”真田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柳莲雾趴在地上，笑出了声，累得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仁王走过来，用球拍戳了戳他的后背：“行啊小不点，够劲。”语气里没了嘲讽，多了点认可。 柳莲雾没回头，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是柳莲二递水过来：“还行吗？” “厉害吧？”他仰头喝水，眼睛亮晶晶的，像求表扬的孩子。柳莲二的嘴角难得弯了弯，伸手帮他擦脸上的汗，目光却越过他，往裁判席扫了一眼——那里已经空了。 休息够了，柳莲雾想起社团规矩，要自己去记分板记比分。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拿起粉笔，却愣住了。 自己的名字后面已经写好了“7-5”，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弧度软乎乎的，像用指尖轻轻蹭出来的。 字迹清秀，和幸村笔记本上的字如出一辙。 心脏突然乱跳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回头往社团活动室的方向看，正好看见幸村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藏了颗糖。 “在看什么？”幸村的声音走过来，带着点暖意。 柳莲雾赶紧低下头，粉笔差点掉地上：“没、没什么。”手指不小心碰到幸村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脸“腾”地红了。 幸村捡起粉笔递给他：“忘了记？” “不是，是你帮我记了吗？”他抬头，眼里的期待藏不住。 幸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指尖轻点记分板上的数字：“这个5分，是你应得的。但那7分，是你还没学会的东西。” 柳莲雾没懂：“什么意思？” “等你赢了仁王，就知道了。”幸村转身往门口走，“我去拿东西，一起走？” 柳莲雾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笑脸，心里像被灌满了热汤，暖得发胀。 “莲雾。” 柳莲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有点冷。柳莲雾赶紧转过身，心虚地把粉笔藏到身后：“哥。” 柳莲二的目光在记分板上的笑脸上顿了顿，眉头皱了皱：“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我打得还行……”柳莲雾含糊着，不敢提那个笑脸。 柳莲二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探照灯，照得他浑身发毛。 “走吧，该回家了。”柳莲二转身往外走。 柳莲雾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夕阳的光落在那个笑脸上，像是活了过来，正对着他弯着眼睛。他忽然觉得，7-5这个数字，像个只有他和幸村才懂的暗号。 走出网球场时，他看到幸村站在门口，像是在等谁。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快步跟着柳莲二离开。 他没看到，幸村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也没看到，柳莲二回头时，投给幸村的、带着警惕的目光。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缠成一团，像个解不开的结。记分板上的笑脸被暮色染成暖黄，悄悄藏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第7章 第7章 晨雾里的约定 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咽气，丸井的胳膊就像铁钳似的勾住了柳莲雾的脖子，草莓味的口香糖泡泡在他眼前炸开：“快点快点！新到的葡萄味能量棒，去晚了连包装纸都剩不下！” 柳莲雾被拽得踉跄，运动服后背的汗渍蹭在丸井胳膊上，黏糊糊的。活动室里闹哄哄的，汗味混着薯片的咸香，在白炽灯下蒸腾成一团热烘烘的气。他被挤在人群外围，正想往后缩，后背突然被轻轻推了一把。 “进去吧。” 幸村的声音带着点水汽，像刚洗过的薄荷。柳莲雾踉跄着扎进人群，回头时正看见对方站在门口，毛巾搭在肩上，发梢滴的水珠滚过锁骨，没入运动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撞过来，嘴角弯了弯，像藏了颗糖。 柳莲雾的脸“腾”地烧起来，赶紧转回头，假装研究能量棒的包装——葡萄味的包装纸上画着串紫莹莹的果粒，晃得人眼晕。 “喏，给你。”丸井从人堆里举着能量棒挤出来，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刚才跟仁王那球，够狠啊！” “还行……”柳莲雾剥开纸，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他偷偷往门口瞥，幸村已经不在了，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滚进来。 “莲雾。” 柳莲二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手里拎着他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毛巾。“该走了。” “哦。”柳莲雾把剩下的能量棒塞进嘴里，含糊着应，跟着哥哥往外挪。经过储物柜时，脚步突然顿住——早上急着训练，柜门好像没锁。 “我落了毛巾。”他跟柳莲二说了声，转身往储物柜跑。柜门果然虚掩着，拉开时“吱呀”响了一声。毛巾挂在挂钩上，上面却压着张折叠的纸条，米白色的，不是他的东西。 柳莲雾的心跳突然擂起鼓，左右瞟了瞟——活动室里的人还在抢最后几包薯片，没人注意这边。他飞快地抓起纸条塞裤兜里，拽上毛巾转身就跑，手心被纸边硌得发痒。 “找个毛巾找半天？”柳莲二皱着眉，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 “嗯……藏太深了。”柳莲雾的手在裤兜里攥紧纸条，纸角都快被汗浸湿了。 走出社团大楼，晚风卷着操场的草味扑过来，柳莲雾才觉得脸颊的热退了点。他偷偷看柳莲二，对方正低头划手机，屏幕光在镜片上投出亮斑，看不清表情。裤兜里的纸条像块烙铁，烫得他腿心发慌。 谁放的？ 回到家，柳莲雾借口写作业，反手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半分钟，才从裤兜里摸出纸条。展开时，纸页“哗啦”响了一声——清秀的字迹，和幸村换线时在拍框内侧刻的“Y”字笔锋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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