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躲了，看到你了。”幸村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带着笑意。 柳莲雾的肩膀瞬间绷紧，抬头时正好撞进对方的目光里。幸村就站在桌旁，餐盘里的牛奶冒着热气，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和平日在社团里张扬的样子不同，此刻的他安静得像幅画，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柔和了不少锋芒。 “早。”幸村冲他颔首，目光在他攥着鸡蛋的手上顿了顿。 “早、早上好。”柳莲雾的舌头像打了个结，手里的鸡蛋差点滑落，他慌忙握紧，指尖泛白。 柳莲二放下筷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幸村，这边满人了。” 幸村瞥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戳破：“是吗？那我换个地方。”他的目光在柳莲雾脸上停留片刻，像在确认什么，才转身走向丸井那一桌。 柳莲雾盯着幸村的背影，心里像被塞进了颗没熟透的梅子，又酸又涩。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的手？他发现我换了药膏吗？那药膏是……他给的。 “吃饭。”柳莲二把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放进他盘里，蛋壳连一点膜都没剩，动作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哦。”柳莲雾低下头，小口啃着饭团，味增的咸味漫过舌尖，却尝不出一点滋味。他偷偷抬眼，看见幸村正和仁王说着什么，嘴角弯着，手里的三明治只咬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 走廊里的人潮像流动的河，柳莲雾跟着柳莲二贴着墙根走，像条小心翼翼的鱼。经过二年级教室门口时，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怀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慌忙道歉，弯腰去捡。 “没事。”柳莲雾也赶紧蹲下身，手指刚要碰到笔记本边缘，另一只手先一步拾了起来。 那只手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节分明，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是幸村的手。 “走路要看路。”幸村把笔记本递给他，语气很轻，指尖却故意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像微弱的电流窜过。 柳莲雾猛地缩回手，笔记本差点再次滑落。他赶紧抱紧本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转身就想走，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你的手。”幸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柳莲雾的脚步钉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像被施了定身咒。 “伤口快好了？”幸村的声音更近了些，几乎贴着耳边，“药……用了吗？”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周围隐约传来同学的窃窃私语，柳莲二落在背上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冷。柳莲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含糊地应着：“用、用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楼梯口，追上柳莲二的脚步。 楼梯口，柳莲二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廊的窗户敞开着，风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镜片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柳莲雾的声音发颤，不敢看他的眼睛，“就问我伤口怎么样了。” “是吗？”柳莲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人窒息，“以后在学校，离他远点。不光是社团，教室、走廊、食堂……都远点。” 柳莲雾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哥，我们只是……” “没有只是。”柳莲二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制服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一个角，留下柳莲雾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上课铃响了，柳莲雾深吸一口气，攥紧笔记本往教室走。经过二年级教室门口时，他控制不住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是有感应似的，对方忽然抬起头，隔着走廊的距离，冲他笑了笑，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深意。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身跑回自己的教室，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校服。 他没看到，幸村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手指在课本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更没看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柳莲二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指节泛白，目光沉沉地落在二年级教室的方向，像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风从走廊穿过，卷着窗外的樱花香气，却吹不散三人之间越来越浓的紧张，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第12章 第12章 撕碎的纸条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柳莲雾就被几个女生围住了。短头发的女生举着笔记本，眼睛亮得像星星：“柳莲雾，你哥是柳莲二吧？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他的数据表超厉害的！” 柳莲雾挠了挠头，有点无措：“我哥他……不喜欢这些的。” “就签个名字嘛，拜托啦！”另一个女生拽着他的胳膊晃，语气软得像棉花糖。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不由自主地飘向操场另一侧的网球场。幸村站在网前，白色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阳光落在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上，亮得晃眼。不知说了句什么，周围的男生都笑起来，他也弯着嘴角，侧脸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心脏像被网球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地跳。柳莲雾的脸颊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 “喂，你在看幸村学长吧？”短头发女生突然凑过来，语气带着点狡黠，“刚才那眼神，藏都藏不住哦。”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透了，像被晒过的番茄：“没、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骗人！”女生们笑作一团，“喜欢就喜欢嘛，幸村学长那么厉害，谁不喜欢啊？” “不是的！你们别乱说！”柳莲雾急得手都在抖，转身想走，却被女生们拉住胳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网球“嗖”地飞过来，擦着他的耳边落地，弹起的高度正好到膝盖，带着股淡淡的草腥味。 “抱歉，手滑了。”幸村的声音从网球场那边飘过来，带着点笑意，像故意的。 女生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走，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幸村的发球姿势。柳莲雾趁机挣脱开，捡起地上的网球，快步往网球场走。 他走到网前，把球扔过去。幸村伸手接住，指尖碰到球面的瞬间，抬眼看向他，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束相交的光。 “她们跟你说什么呢？”幸村抛着球，语气随意，眼神里却藏着点探究。 “没、没什么。”柳莲雾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就问我哥的事。” 幸村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扬了扬下巴：“体育课不打球？” “我们自由活动。”柳莲雾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运动鞋沾了点草屑，像落了片碎叶子。 “来一局？”幸村的声音带着点诱惑，“就十分钟，速战速决。”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答应的话就在嘴边，柳莲二的脸却突然在脑子里炸开——“离他远点”，那语气冷得像冰。 “不了，我……” “怕你哥知道？”幸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刺，像片薄薄的刀片。 柳莲雾的脸更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恼：“才不是！我就是不想打！” “是吗？”幸村挑了挑眉，忽然往前跨了半步。网子隔开两人，距离却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沐浴露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风。“那这个，你得收下。” 幸村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飞快地塞进他手心，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像道微弱的电流。然后后退一步，冲他笑了笑：“上课铃快响了，走吧。” 柳莲雾攥着纸条，指节都在发白。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硬邦邦的，硌得手心发痒。他看着幸村转身和别人说话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慌又乱。 上课铃果然响了，柳莲雾攥紧纸条往教学楼跑，跑到门口时，正好撞见柳莲二从里面出来。 “哥。”他下意识地把藏着纸条的手往身后背。 柳莲二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体育课结束了？” “嗯。”柳莲雾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手里拿的什么？”柳莲二的语气很平，却带着种让人不敢撒谎的压迫感。 “没、没什么……”柳莲雾的手心全是汗，把纸条浸得发潮，字迹大概都晕开了。 柳莲二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的手。周围的同学说说笑笑地经过，脚步声、打闹声像潮水，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连风都绕着走。 柳莲雾觉得胸口越来越闷，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瞒不过去，慢吞吞地把手从身后挪出来，摊开掌心。 湿透的纸条躺在他手心里，像只被雨淋湿的白蝴蝶。 柳莲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看内容，直接伸手抢了过去。 “哥！”柳莲雾想抢回来，却被柳莲二按住肩膀。哥哥的力气大得吓人，他像被钉在原地，根本挣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柳莲二展开纸条，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层冰。 纸条上的字迹被汗水晕开了点，却还是能看清——是幸村的笔迹，只写了一行：“放学后，社团活动室见，有东西给你。” “他要给你什么？”柳莲二的声音冷得像冰锥，眼神里烧着怒火，“啊？你说啊！” “我不知道！我刚拿到的！”柳莲雾急得眼泪都快掉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 柳莲二没说话，死死盯着那张纸条，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把纸条撕成碎片。纸屑飘落在垃圾桶里，被风卷着打旋，像无数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跟他有牵扯……”柳莲二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就别去网球部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柳莲雾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手心空荡荡的，刚才被纸条硌到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点尖锐的疼。 他不知道幸村要给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哥哥会变成这样。只知道心里堵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教学楼的阴影投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第13章 第13章 未赴的约与藏起的照片 放学铃声扯着尾音消散时，柳莲雾的指尖还在课本边角上反复摩挲，纸页被捏出毛糙的絮边，像他缠成一团的心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