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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就一行字:明天六点,老地方。 没署名,没多余的话。 柳莲雾捏着纸条,指节泛白。老地方……是清晨的网球场?是幸村?他为什么单独约自己?哥哥的话突然在脑子里炸响——“离他远点”“他在试探你”。心脏像被塞进搅拌机,搅得乱七八糟。 把纸条夹进数学课本最厚的那一页,他才拉开房门。柳莲二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屏幕上正回放上次和冰帝的对决,迹部景吾的玫瑰落在地上,被球拍碾了个稀烂。 “作业写完了?”柳莲二头也没抬,手指在笔记本上敲着什么,笔尖“哒哒”响。 “嗯。”柳莲雾挨着沙发边坐下,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却全是那行字。 “明天别去太早。”柳莲二忽然开口,目光没离开屏幕,“社团七点集合,去早了没人开门。”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抠手指:“哦,知道了。” 他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怕被看出什么。哥哥是随口说的,还是……知道了? 夜里,柳莲雾在床上翻来覆去,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割出道亮线。他爬起来摸出数学课本,借着月光又看那行字——“明天六点,老地方”。字迹有力,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去?还是不去? 去了,哥哥会不会生气?不去,心里又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他想起幸村在球场上的样子,笑着说“拭目以待”;想起换线时专注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小扇子;想起记分板上那个软乎乎的笑脸……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字迹,柳莲雾慢慢握紧拳头。 五点半的闹钟还没响,柳莲雾已经溜出了家门。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沾在睫毛上湿漉漉的。往网球场跑时,运动鞋踩在露水的草皮上,“沙沙”响得像心跳。 远远地,网球场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在雾里晕成个光球。网前站着个身影,正低头系鞋带,白色运动服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 是幸村。 柳莲雾的脚步顿住了,突然有点怯。他缩在树影里,看着对方转过身,好像在等他。晨雾绕着幸村的脚踝转,像幅没干透的画。 深吸一口气,他攥紧球拍,一步步走过去。 “来了?”幸村抬头,眼睛亮得比灯光还甚,嘴角弯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谁、谁不敢了!”柳莲雾走到网对面,握拍的手有点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幸村没回答,只是把球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闷响:“今天可不手下留情。” 柳莲雾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心里忽然定了。他摆好姿势,手腕轻轻一旋:“来吧!” 晨雾里,网球的撞击声“砰砰”响起,敲碎了清晨的静。柳莲雾没看到,网球场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得发白,镜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结了层冰。
第8章 第8章 晨雾里的裂痕 晨雾比昨天厚了一倍,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湿棉花。柳莲雾挥拍时带起的风,只能搅出一小片雾的漩涡,球撞在拍面上的声音闷乎乎的,像隔着层被子。 “脚步再快半拍。”幸村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沾着水汽,“你总等球落地才动,慢得像蜗牛。” 柳莲雾咬着牙往前扑,膝盖旧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扎。他能感觉到幸村今天是真没留手——球的角度刁钻得像故意往死角塞,旋转带着股狠劲,落在地上能弹起半人高。他好几次扑过去,手掌擦过带露的草皮,冰凉的水混着泥土粘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砰!”又一个球擦着拍边飞过去,砸在界内。 柳莲雾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草里,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抬头看幸村,对方站在雾里,身影模糊得像幅水墨画,只能看见白色运动服的轮廓,和球拍偶尔扬起的一点反光。 “不行了?”幸村的声音里裹着笑,像藏了颗薄荷糖。 “才没有!”柳莲雾猛地直起身,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上去,露出发红的额头,“再来!”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雾气被晨光撕出几道缝,才发现手心的皮磨破了,血珠混着汗水渗出来,把球拍柄弄得黏糊糊的。 幸村忽然停了手,把球扔过来:“今天到这。” 柳莲雾接住球,捏得指节发白:“为什么停?”他还没赢一个球。 “再打下去,你该被真田罚站了。”幸村走到网前,递给他一瓶水,瓶身凝着水珠,“社团七点集合,忘了?” 柳莲雾攥着水瓶没动,混沌的脑子被冰水一激,才想起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后背瞬间冒出层冷汗,比晨雾还凉。 “我……”他刚要说话,就见幸村低头盯着他的手,眉头蹙了起来。 “手破了。”幸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柳莲雾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后背“咚”地撞上网柱,疼得他龇牙咧嘴:“没事!小伤!” 幸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再坚持,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创可贴,放在网袋上。草莓图案的,边角有点卷,像是从哪个女生的笔袋里摸来的。“贴上。”他转身往社团大楼走,“我去换衣服,你快点。” 柳莲雾捏着那个创可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幸村这样的人,居然会带这种花哨的东西。可指尖触到的温度,又暖得让人心头发紧。 刚把创可贴往手心按,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冷得像冰锥:“好玩吗?” 柳莲雾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柳莲二站在树影里,手里的笔记本被捏得变了形,封面的边角都卷了起来。晨露打湿了他的发梢,滴在肩膀上,显然站了很久。镜片后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但周身的气场冷得像要结冰。 “哥……你怎么在这?”柳莲雾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柳莲二没说话,一步步走过来。他的目光扫过柳莲雾手心的草莓创可贴,扫过草皮上的汗渍,最后落在网袋上幸村的水瓶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天。 “我不是让你别来太早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像暴雨前的闷雷。 “我……”柳莲雾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偷偷跑出来,错在明知哥哥不喜欢,还和幸村单独对打。可心里那点不服气,像根小刺,扎得他难受。 “他给你的纸条?”柳莲二忽然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柳莲雾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自己想来?”柳莲二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他举起手里的笔记本,“那这些呢?” 柳莲雾凑过去看,瞳孔猛地收缩——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红笔圈的记号。从第一天他摔破手肘,到幸村帮他换线,甚至今天早上每个球的落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昨天那张纸条的内容旁边,画着个重重的红叉,像道血痕。 “哥,你……”他震惊地看着柳莲二,声音发颤,“你一直在记?” “我不记着,等着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柳莲二“啪”地合上笔记本,声音陡然拔高,“柳莲雾,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离他远点!” “可他只是教我打球!”柳莲雾忍不住喊出声,眼眶红了,“他没有害我!” “没有害你?”柳莲二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他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好?对别人怎么不见他这么上心?你告诉我,为什么?!” 胳膊被抓得生疼,柳莲雾却没挣扎。他看着哥哥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涩。他知道哥哥是为他好,可这种被死死攥住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我只知道,和他对打,我进步很快。” 柳莲二的手猛地松开,像被烫到一样。他后退一步,看着柳莲雾的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恐惧? “好,很好。”柳莲二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冰碴子,“从今天起,你的训练我来盯。幸村那边,我去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又细又长,像道快要断裂的线。 柳莲雾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草莓创可贴。晨风吹过,带着草叶的腥气,眼睛忽然涩得厉害。 网袋里的水瓶还在,幸村的毛巾搭在旁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招手。柳莲雾捡起地上的球拍,攥得指节发白,手心的创可贴被汗水泡得发皱,黏糊糊地贴在伤口上。 他不知道自己和哥哥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那个总笑着的幸村,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远处传来社团集合的哨声,尖锐得像根针,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柳莲雾深吸一口气,把创可贴撕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手心的伤口露出来,被风一吹,疼得钻心。可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比这更疼。
第9章 第9章 集合的队伍里,柳莲雾站得笔直,手指却在偷偷抠着球拍柄上的胶布。那块被撕掉创可贴的伤口蹭到胶布,又痒又疼,像有只小虫在爬。 他不敢往幸村那边看。 昨天早上和哥哥的争执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早上出门时,柳莲二没像往常一样等他,桌上的牛奶杯底凝着圈白渍,冷透了。 “今天分组对抗,柳带莲雾一组。”真田拿着名单宣布,声音硬得像铁板,“对手是幸村和仁王。” 柳莲雾的肩膀猛地一僵,像被球砸中了似的。 旁边的柳莲二推了推眼镜,声音没什么起伏:“知道了。”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专心点,别想别的。” 柳莲雾点点头,把球拍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走上球场时,他还是没忍住瞥了幸村一眼。对方正和仁王说着什么,嘴角弯着,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晃眼。察觉到他的目光,幸村看过来,眼里盛着笑意,还冲他扬了扬下巴,像在打招呼。 柳莲雾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转回头,心脏却“砰砰”乱跳,撞得肋骨发疼。 “发球吧。”柳莲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紧绷。 柳莲雾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来。手腕发力,球贴着网飞过去。他以为幸村会接,没想到对方只是侧身让开,球落在界内,扬起细小的尘土。 “15-0。”裁判喊道。 柳莲雾愣住了——他分明看到幸村的球拍动了,像是故意收了手。 “他故意的。”柳莲二的声音冷冷的,像淬了冰,“别分心,打你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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