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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在门口撞上抱着浴巾的柳生。“柳生，301的浴巾够吗？”柳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302的门牌号上停了停，“我看见你往里面多放了两条。” “多事。”柳莲二的脸黑了半边，却在走前，把手里的备用钥匙往柳莲雾手里塞了塞，“301的，有事喊我。” 傍晚整理名单时，柳莲雾发现公告栏上的名单边角多了道新折痕，正好把301和302框在一起。他摸了摸那道折痕，硬度像被人反复捏过。幸村凑过来看，忽然指着“柳莲二”的名字说：“你看这墨迹，比旁边的深半分，是描过的。” 柳莲雾凑近了看，果然，哥哥的名字笔画边缘有点发毛，像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客厅，柳莲二趴在桌上改名单，笔尖在“幸村精市”旁边戳了又戳，最后才写上“柳莲雾”。 夜色漫进走廊时，301的灯亮了。柳莲雾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翻书声，和哥哥在家时的节奏一模一样。幸村忽然递过来颗糖，葡萄味的：“你哥刚才在楼下小卖部，买了这个塞给我，说‘雾晚上爱吃糖’。” 窗外的月光落在枕头上，银灰色的莲花在暗处闪着光。柳莲雾捏着糖纸，忽然觉得那道名单上的折痕，像个没说出口的圈，把三个房间、三个人，轻轻拢在了一起。 走廊尽头传来丸井的喊声：“柳！幸村！下来吃西瓜啦！”柳莲雾翻身下床时，看见301的门缝里透出道暖黄的光，像盏特意留着的灯。
第59章 第59章 球网阴影里的糖纸 晨露还挂在网球场的网绳上时，柳莲雾已经被哥哥的脚步声拽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柳莲二正往他包里塞三明治，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哥哥耳后那道浅疤上晃——是去年全国赛时被飞来的网球砸的，当时柳莲雾吓得哭了半宿，柳莲二却笑着说“小伤”。 “幸村六点在球场等你。”柳莲二把书包扔给他，语气硬邦邦的，“昨天战术分析你漏了三个关键点，今天要是再记错，就自己去跟真田罚跑圈。” 柳莲雾抱着书包往嘴里塞面包，含糊不清地应着。他知道哥哥是故意的，明明昨天他把分析表背得滚瓜烂熟，柳莲二却非说漏了三处，无非是想让他早点去找幸村。 走到球场时，幸村正站在网前系鞋带。浅灰色的发带松松绕在手腕上，阳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把白色运动服染成半透明的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手里转着的网球“啪”地弹到柳莲雾脚边。 “早。”幸村的笑落在他脸上，比晨光还暖，“柳前辈又催你了？” “嗯……”柳莲雾踢着脚下的网球，指尖抠着书包带——那上面别着朵小纸花，是昨晚幸村塞给他的，说“合宿要有点颜色”。他没敢让柳莲二看见，藏在书包内侧磨了半宿，纸边角都起毛了。 幸村忽然伸手，替他把歪掉的衣领理好。指尖擦过颈侧时，柳莲雾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听见对方低笑：“怕什么？柳前辈在看记分牌呢。” 他猛地转头，果然看见柳莲二站在看台角落，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耳朵却红得快滴血。旁边的丸井正拍着他的肩膀笑，嘴里的泡泡糖“啪”地破了。 “开始吧。”幸村捡起地上的网球，抛了抛，“今天练截击，你站网前。” 柳莲雾握着球拍站到网前时，腿有点发颤。不是怕球，是怕幸村靠太近——对方站在他对面半步远的地方，发球时扬起的风里带着淡淡的香，像他放在床头的那瓶薰衣草精油。 第一个球飞过来时，柳莲雾慌了神，球拍挥空，眼睁睁看着球擦着网带落在界内。幸村的笑声从对面传来：“注意力集中，小雾。” 这声“小雾”喊得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在柳莲雾心上。他攥紧球拍，深吸一口气，等第二个球飞过来时，猛地往前一跨步，手腕用力一翻，硬生生把球截了回去。 “不错。”幸村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发球的角度却更刁钻了，“再快点。” 球像密集的雨点砸过来，柳莲雾渐渐忘了紧张，眼里只剩下球的轨迹。他跳起来截击时，发带松了，头发散下来挡了眼，刚想抬手拨开，就见一个网球直直冲他面门飞来。 “小心！”幸村的声音刚落，人已经冲了过来。他从侧面撞开柳莲雾，自己却没躲开，球“咚”地砸在他肩上。 柳莲雾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看。他爬起来拽住幸村的胳膊：“你怎么样？” “没事。”幸村揉了揉肩膀，看见他手肘的伤口时，眉头皱了起来，“跟我来。” 他拉着柳莲雾往休息室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渗过来，烫得柳莲雾指尖发麻。走廊里遇见切原，对方举着球拍喊“部长好”，眼睛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转了两圈，吹了声口哨跑了。 休息室的医药箱放在最高的柜子上，幸村踮脚去够时，运动服的后领拉得很低，露出点脊椎的弧度。柳莲雾盯着那道弧线，忽然想起昨晚在他房间看到的画——幸村对着镜子画自己的背影，说是“练素描”，画纸背面却写着“小雾的截击姿势像只受惊的猫”。 “递我酒精棉。”幸村的声音把他拽回神。 柳莲雾慌忙递过酒精棉，看着他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幸村的动作很轻，蘸着药水的棉签擦过破皮处时，居然不怎么疼。 “柳前辈知道了，该说我欺负你了。”幸村忽然说，棉签在他手肘上顿了顿，“昨天他跟我争，说你应该练底线，不该站网前。” 柳莲雾想起昨晚柳莲二在走廊里拦住幸村，两人低声争了半天，他躲在拐角听，只听见哥哥说“他怕生”，幸村说“总要长大”。原来他们在说这个。 “我不怕网前。”柳莲雾小声说，“我想跟你练。” 幸村抬眼看他，眼里的光像揉碎的星星。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柳莲雾嘴里。橘子味的，甜得人舌尖发颤。 “含着，就不疼了。”他把用过的酒精棉扔进垃圾桶，指尖捏着那张橘色糖纸转了转，忽然塞进柳莲雾的手心，“这个给你。” 柳莲雾攥着糖纸，觉得那点橘色烫得像团火。他想起幸村总在口袋里装糖，输了球给队友分，赢了球自己含一颗，唯独这张糖纸，被他折成了小小的星星。 “走吧，回去练球。”幸村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刚走到球场，就见柳莲二站在网前，手里的笔记本拍得啪啪响。“柳莲雾！”他喊得很大声，脸却别向一边，“你的截击步伐错了三个地方，过来，我教你。” 柳莲雾刚要走，手腕却被幸村轻轻拉住。对方冲他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别听他的，你刚才明明做得很好。” 柳莲二听见了，猛地转头瞪过来，手里的笔记本差点飞出去：“幸村精市！你别教坏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幸村笑得无辜，却悄悄往柳莲雾手里塞了个东西——是片银杏叶，边缘被压得很平整，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丸井抱着薯片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要练球就快点，真田快带纪律委员巡查了！”他眼睛尖，一眼看见柳莲雾手里的银杏叶，吹了声口哨，“哦——部长又给小雾送礼物啦！”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慌忙把叶子塞进裤兜，却被柳莲二一把拽到身后。哥哥张开胳膊挡着他，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冲幸村怒目而视：“练球就练球，少搞这些有的没的！” “柳前辈这是吃醋了？”仁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看台上，正举着球拍模仿柳莲二的语气，“哎呀呀，弟弟被抢走了可怎么办哟～” “仁王雅治！”柳莲二的脸彻底黑了，抓起地上的球就往看台上扔。 混乱中，柳莲雾悄悄摸了摸裤兜里的银杏叶，又捏了捏手心的橘色糖纸。阳光穿过球网的缝隙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像幸村刚才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被哥哥护着，被前辈笑着，好像也没那么怕合宿训练了。 幸村站在网对面，看着他偷偷笑的样子，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他知道柳莲雾的裤兜里还藏着昨晚没吃完的饼干——是柳莲二凌晨起来给他烤的，却嘴硬说是“做多了浪费”。 这家人啊，别扭得都一个样。幸村想着，抬手发球时，特意把球喂到柳莲雾最舒服的位置。 球场上的笑声混着球拍击球的脆响，飘得很远，连看台上的麻雀都被惊得飞起来，落在系着浅灰色发带的栏杆上，歪头看着这团闹哄哄的光。
第60章 第60章 合宿夜的星光与数据 合宿的第三个夜晚，蝉鸣突然变得稀疏。柳莲雾抱着战术笔记缩在302的床上，听着走廊传来真田的脚步声——他又在巡房了，皮鞋声“咔嗒咔嗒”像敲在神经上。 “还不睡？”幸村的声音从上铺垂下来，带着点困意。月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把他的发带染成银灰色，和柳莲二数据册的封皮一个颜色。 柳莲雾把脸埋进枕头，薰衣草香裹着哥哥的味道。他知道这枕头是柳莲二用过的，早上整理床铺时，枕套上还留着体温压出的褶皱。“睡不着。”他小声说，指尖划过笔记上的折痕，“战术图的箭头总在晃。” 幸村翻身下床的声音很轻，月光在他背上淌成一条河。“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着，往柳莲雾手里塞了颗糖，葡萄味的，糖纸边缘还带着体温，“柳前辈在301改数据，不会发现。” 他们溜出宿舍时，走廊的声控灯突然亮了。幸村拽着他躲进楼梯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幸村的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敲了敲，是摩斯密码的“别怕”，柳莲二教他的。 天台的风卷着银杏叶扑过来，柳莲雾打了个寒颤。幸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银灰色布料带着体温，和柳莲二的围巾一样软。“看。”幸村指着球场，月光把网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不像你哥画的战术图？” 柳莲雾笑了，眼角余光瞥见301的窗帘动了动。他知道柳莲二在看，哥哥总说“合宿要早睡”，自己却总在深夜改数据，钢笔尖在纸上戳出小坑。 “给你看个东西。”幸村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边缘被磨得发毛，是去年合宿时拍的。照片里柳莲二蹲在角落写数据，柳莲雾抱着球拍在旁边打盹，幸村站在他们身后，发带被风吹得扬起个角。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哥不让拍，说‘雾的睡相太丑’。”幸村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柳莲二，“其实他每次改数据，都会把你盖好被子再走，像在给精密仪器盖防尘布。” 柳莲雾的眼眶有点热，他想起今早醒来时，自己的发带不知被谁重新系过，蝴蝶结歪得像只喝醉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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