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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这个人间！ 苏暮雨转头，看着身边的苏昌河：“谢谢” 苏昌河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他：“谢什么？一壶酒而已” 苏暮雨摇头 “不止是酒” 他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脸上，那目光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昌河，遇见你之后——在暗河，在鬼哭渊，之后的每一次任务，还有到今天为止的一切……”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身边，谢谢你让苏暮雨守住了身为卓月安的底线，”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谢谢所有的一切！”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看着这张认真的脸，看着这双盛满真诚的眼睛，看着这个人用这样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谢谢”。 他忽然有些受不了！ “苏暮雨，”苏昌河仰头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用得着这些？” 可他的眼神在躲闪，那点不自在，藏都藏不住 苏暮雨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出一丝笑意 他们之间的确不用！ 苏昌河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话题：“说起来，宋雁回这小子命真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某处，那里有个卖馄饨的大叔在收拾：“本来无双城已经摇摇欲坠，这一战不论输赢都保不住天下第一城的名号了，可偏偏，他的小弟子竟然能引动无双剑匣！” 苏昌河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宋雁回当众叫那小孩叫‘无双’！从此，无双便代表了无双，。即便他败于你手，只要无双在，无双剑匣在，无双城就还有希望！” 他恨恨地喝了一口酒：“不能看着你的仇人在绝望中去死，真是太可惜了！” 苏暮雨静静地看着远方，目光平静 “我要做的，是为父亲证明他的剑道，”他说，“不是为了灭尽无双城”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他就知道！ “与刘云起那一战，你已经做到了，”苏昌河说，“剑心通明，就是胜过了无双剑法！” 苏昌河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你何必还要答应等宋雁回这一战？” 苏暮雨转过头，看着苏昌河：“你是不是很不赞同我应这一战？” 苏昌河叹了口气：“我是送葬师！我给人送葬，可不会管这人有没有气节，该杀就杀！” 他看着苏暮雨，目光里有一种苏暮雨很熟悉的东西——纵容，无奈，还有一点拿你没办法的认命：“可你是苏暮雨！苏暮雨就是会感他人所感，忧他人所忧！” 他摊手认命：“谁叫你是苏暮雨呢？” 苏暮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昌河继续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嘲：“谁叫我偏偏就是愿意听你的呢！” 苏暮雨的眸色，微微一颤 “昌河……” 苏昌河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今日做卓月安的感觉，是不是比做苏暮雨好？” 苏暮雨垂下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睫垂落的阴影里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苏昌河一看他这样，就没辙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苏暮雨就是故意的 每次一提这些，苏暮雨就露出一副“苏昌河要赶我走”的委屈样，那模样，那眼神，那微微垂下的眼睫，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苏昌河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可转念一想，那是苏暮雨啊！谁来，也不舍得让他露出那种委屈求全的样子啊！他这是人之常情！ 苏昌河清了清嗓子，再次转移话题：“无双城命好，出了小无双这个少年天才，不知道暗河里面，有没有这样的沧海遗珠？” 苏暮雨抬起眼，看着他 “新暗河不再像我们当年，要入鬼哭渊，十个只能存活一个，”苏暮雨说，“现在都是统一教导，天赋更高的，都会统计后交由三家长老单独教导” 他想了想：“昌河要是想收徒，回去后可以在这些人里选！” 苏昌河一听，哼了一声：“苏卓说过，我不会教小孩，只会玩小孩！我要是去挑暗河里有天赋的孩子收徒，她一定第一个反对！”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这副“虽然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的模样，看着他眉梢眼角飞扬的神采，看着他在月光下鲜活而生动的样子 那种感觉又来了，苏昌河和苏卓真的很像！ 想法一致，相处不久却很了解对方，好像天生就很合得来 可两人相处，又全无暧昧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若是昌河真的有个情同父子的徒弟，应该便是会和苏卓这般相处吧 苏昌河对上他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干嘛这样看着我？” 苏暮雨的眼神柔和下来：“在想，昌河若是做了父亲，会是什么样？” 苏昌河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上哪儿做人父亲去？”他理直气壮，“你能生还是我能——” 话音戛然而止 他握着酒壶的手，僵在半空 他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对上苏暮雨那双笑意明显的眼睛，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苏昌河努力板起脸，面无表情地说：“苏暮雨，你以后离苏卓远一点，都被她带坏了！”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那迅速泛红的耳垂，看着那强装镇定却藏不住窘迫的模样，声音里带着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都听昌河的！” 苏昌河硬着头皮，继续喝酒 苏暮雨：“生孩子的事也听你的——” “咳咳咳咳——！” 苏昌河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苏暮雨好心伸手，想帮他拍拍背 苏昌河躲开了，他抬起被呛红的眼睛，瞪了苏暮雨一眼 那一眼，毫无杀伤力 苏暮雨反而伸手，轻轻抚上他泛红的眼尾 那指腹微凉，带着薄茧，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次苏昌河没有躲，他看着苏暮雨这张月光下清俊艳丽得惊人的脸，看着这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看着这个人毫无负罪感的模样 目光转而落在苏暮雨身边那把剑上 那是卓雨落的剑！ 苏昌河忽然有些心虚 他好像……把人家教养得极好、知礼守节的少城主…… 带歪了？
第65章 山雨晚来 堇城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吹得船上的纱幔轻轻飘荡 苏卓靠在软榻上，揉着额角，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 怎么会有人刚醒来、伤还没好，就能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没营养的话？ 从醒过来到现在，雷梦杀的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喊“心月”，一会儿喊“寒衣”，一会儿感叹自己大难不死以后一定要好好陪娘子女儿，一会儿又想起小儿子，也不知道长高了多少，好久没见了，还记不记得他这个爹爹？ 说到“儿子可能不记得自己”的时候，这堂堂北离银衣君侯，居然咬着被角，哭得直抽抽！ 苏卓深吸一口气，她晃晃脑袋，觉得雷梦杀的声音还在耳边唧唧歪歪，挥之不去 幸好没让苏昌河来，不然以他那脾气，怕是早就要割了雷梦杀的舌头了！ 慕红婴端着茶盏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放在苏卓手边的小几上 “大家长，雨墨姑娘来了” 苏卓挑眉 慕雨墨？这个时候来堇城？ 她放下揉额角的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请她进来” 一道紫色的身影轻盈地踏入船舱 慕雨墨 暗河第一美人，这名头不是白叫的，她今日一身紫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春日里蹁跹的蝴蝶，眉眼低垂，拱手行礼，动作大方得体，可偏偏，就是自带风情万种！ 比满院子的花，更吸引目光！ 苏卓看着她，开门见山：“你怎么在堇城？来了堇城没去见唐怜月，倒有空来我这里？” 慕雨墨黛眉微拧，那一点轻蹙，让她那张本就动人的脸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大家长，唐怜月出事了！” 苏卓放下茶盏 慕雨墨继续道：“唐门的人都以为他闭关了，连百晓堂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去唐门探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被人冰封了。” “冰封？！” 一道惊叫声从旁边传来 苏卓转头，瞪向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她身边的雷梦杀 这家伙，半死不活的，怎么起来的？ 她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慕家医师：怎么回事？ 慕家医师也是一脸无奈 他摊手，他也很无奈啊：脉象上看，这人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罗殿了，怎么还能这么活蹦乱跳？他也很不解啊！ 雷梦杀完全没注意到苏卓和医师的眼神交流，他一屁股坐到苏卓身边，自来熟地凑过来：“怜月怎么会被冰封？话说他平时已经够冷淡了，现在倒好，真成冰块了！” 他眨眨眼，一脸好奇的看向慕雨墨：“你怎么进的唐门？里面什么情况？怜月不在，谁主持的唐门？唐老太爷吗？” 雷梦杀自顾自的提出问题，又自己解答：“不对啊，他最疼怜月了，要是他在，不可能没察觉到怜月出事啊！” 慕雨墨看向苏卓，目光里带着询问 苏卓还没来得及说话，雷梦杀又抢过话头：“对了对了，你刚才说你去过天启百晓堂？” 他眼睛亮起来：“那你见过心月吗？就是天启四守护的老大，那是我娘子！也不知道我生死不明的消息传回去，心月该有多伤心……” 苏卓忍无可忍，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不准，心月使会很高兴能换个嫩点的丈夫！” 雷梦杀愣了一下，然后，他一脸义正言辞地指着苏卓：“咦！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张口就挑拨人家夫妻感情呢！” 他拍着胸脯，一脸正气凛然：“我和我家心月，那是一见钟情，郎才女貌，情深似海，永世不易的！” 苏卓不咸不淡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心月使倒是十年如一日的年轻貌美！至于你嘛——” 苏卓把雷梦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糙汉子！” 雷梦杀捂住胸口，那表情，活像是被无形的箭射中了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爽，终于让这个话唠闭嘴了！ 她轻轻喝了一口茶，语气依旧平淡：“别死啊！死了心月使改嫁就名正言顺了” 雷梦杀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 苏卓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指，火上浇油：“毕竟人家心月使，年轻漂亮，有能力，出身又好，多的是人，等着踩着你的棺材入赘呢！” 雷梦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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