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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犹豫！ 他刚要动——一道剑气，比他更快 那剑气裹挟着苍山深海般的气势，从斜刺里冲出，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剑无敌的剑锋 “轰！” 两剑相交，气浪四溢 剑无敌的剑意，被那道剑气生生消解，那剑气去势不减，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剑无敌的身体，再次倒下，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白鹤淮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可她作为医者的本能，让她死死盯着那个再次倒下的尸体 不对劲！ 已经死了的人，活过来杀人，被击碎心脏后，再次死去，这怎么……这么像药人？ “鹤淮！” 苏喆几乎是瞬间冲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检查她是否受伤，白鹤淮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顺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的方向，看向那个执剑之人 屋檐下，萧若风握着昊阙剑，缓缓收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中那柄剑，目光复杂 刚刚那一剑—— 他竟久违地感觉到了当年挥出那“天下第三剑”时的感觉 自从做了天启的琅琊王，在江湖与朝堂之间周旋，他失去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失去了闯荡江湖的豪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无法再使出那号称天下第三的一剑了 可就在刚才，就在看见那道剑锋袭向那个无辜之人时，他的剑，自然而然地出手了 那一剑，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是他少年时的剑 萧若风抬起头，目光穿过屋檐，穿过人群，穿过那三个少年少女的身影，望向远方 原来……执着的是我！皇兄啊皇兄，你真是，找了个好盟友啊！
第67章 萧永 李寒衣的剑，稳稳地停在萧永咽喉前三寸 剑锋上凝着霜雪般的寒意，映得萧永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惨淡，他额头沁出冷汗，喉咙里发出细微的、颤抖的声响 “你认为，”李寒衣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我不敢杀你？” 萧永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他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是这北离最尊贵的人之一！一个江湖剑仙，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对皇子动手！ 可此刻，剑仙之剑就在眼前，那满身杀意，凝如实质！ 他忽然不确定了！ 萧永当然可以赌，但赌注，不能是自己的命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寒衣”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若风缓步走进来，他看了一眼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又看了一眼那个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侄子，最后目光落回李寒衣脸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请求：“这个人……交给我可好？” 李寒衣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那目光冷厉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萧若风没有躲，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任她看着 许久，李寒衣手腕一翻，剑锋收回鞘中 “还有，”萧若风又道，“四淮城已经封锁，下毒之人，还藏在城内” 他顿了顿：“这个人，就拜托寒衣你了” 李寒衣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对他们萧家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的不满 她转身离开，衣袂翻飞，带起一阵冷风 萧永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便又提了起来，他看着萧若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若风 琅琊王叔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在这里，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萧永试图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王叔怎么会在这里？身边也没个人陪着……” 他的目光在萧若风身后扫了扫，只有他一个人？ 萧若风看着萧永，看着这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看着那笑容底下藏着的算计和试探 他在找，找这个侄子身上，有哪点像自己的兄长 或者，像自己？ 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一张虚伪的脸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我原本想，”萧若风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至少不能让你们像我和皇兄年少时那样……活在……” 萧若风看着萧永茫然的脸，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现在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萧永皱眉：“王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若风看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忽然，他觉得很疲惫！ 当年的八王之乱，是不是也是这样开始的？ 在一个无比沉静的夜里，有人带着刀，有人带着毒，有人带着欲望和恐惧，将整个王朝拖入血海 萧若风没有解释，只是问：“如果我真是独自一人来的四淮城，你又待如何？” 萧永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呼吸间，他想了很多 琅琊王只有一个人，但典叶的护卫还在城内，还有洛燕蝶的毒！但这城内还有雪月剑仙和儒剑仙！暗河或许会保持中立——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城中之毒与自己有关…… 恐怕…… 萧永笑了笑，那笑容虚伪而谄媚：“王叔金尊玉贵，又得父皇器重，单独一个人来此地，怕是容易被那些江湖之人冒犯！” 他语气和缓：“不如让我安排人，护送王叔？” 萧若风看着他 失望！ 彻骨的失望！ 若萧永还有几分果敢孤勇，也算得上是个如剑无敌般执着之人，执着于权力，执着于皇位，执着于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现在看来——他连一腔孤勇都没有！ 萧若风缓步靠近他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在萧永心上，踩得他心惊肉跳 “天启…” 萧若风的声音轻轻的，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四淮城…” 又近一步 “还有那些你不该触碰的东西…” 再近一步 萧永的呼吸都停了 “全部解决掉！” 萧若风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永 萧永张了张嘴：“王叔……” “不必跟我装糊涂！” 萧若风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琅琊王说话不用大声，因为所有人都会安静的听他讲：“除非你希望你父皇亲自派人来查！” 萧永的脸色，彻底白了 萧若风没有再看他，他转身，往外走去 云初还守在门口 见他出来，那少年微微欠身 “你还没走？”萧若风问 云初理所当然地回答：“小姐让我邀请公子来，自然也有将公子送回去” 他歪歪头思考：“或者，公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云初也可以陪公子去看看，小姐说了——既然已经出来了，便应该玩得尽兴！” 萧若风垂眸 想去的地方吗？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冷淡的 疏离的 却曾经对着他，露出过温柔的笑 司徒雪！ 他一直没能践行诺言，跟阿雪离开朝堂，除了琅琊王身份暴露之前的初见，他似乎再没见过阿雪笑了！ 云初看着陷入沉思的萧若风，轻声唤道：“公子？” 萧若风回过神，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点期待 “还真有个地方想去！”
第68章 堇城 提魂殿的光线永远这样昏暗 苏昌离踏进门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血迹还没干透，在幽暗的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绕过那些尸体，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大殿尽头，那张原本属于三官的椅子已经换了模样 三把交椅变成了一把，从三足鼎立变成了唯我独尊！ 现在苏昌河就坐在那把椅子上，他低着头，手里还握着什么，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向来秾丽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 苏昌离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块手帕 苏昌河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液，那动作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有消息了吗？”苏昌河问 苏昌离有点担心苏昌河的状态：“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有人在堇城码头看见过雨墨姐，她上了一艘大船，离开时身边多了几个人，有一个身形……有点像大家长” 苏昌河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堇城……”他轻声重复“唐门！” 从无双城回来之后，苏暮雨触碰到剑仙壁垒，需要闭关悟道，原本以为，等他出关，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却不想，苏卓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联络 暗河也不是所有人都向往自由生活的，最初加入彼岸的人，比起自由，更多的是对权力的贪婪！比起普通人的日子，他们更渴望掌控暗河，以此来搅动江湖风雨！ 这样的人，只会成为暗河到达彼岸的绊脚石 杀了，才是最快稳定现状的办法！ 苏昌河放下手帕，长呼一口气：“暮雨还没出关？” 苏昌离摇头 苏昌河的眉头皱起来 不对劲！ 他没有神医的医术，可他了解苏暮雨！ 前仇已报，暗河逐渐走向光明，剑仙之境近在咫尺，他只是需要闭关悟道，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动静？ 苏昌河站起身：“我去看看” 苏昌离瞪大眼睛 不是，哥？ 那是闭关悟道！你闭关练阎魔掌的时候，我连在门口跟你说说话都不行！你现在要干嘛？ 苏昌河当然知道练武之人闭关不能擅闯 他又不打算闯，他只是要去见一见苏暮雨而已，只要让他看一眼，苏昌河就能知道，苏暮雨到底怎么了？ 苏暮雨闭关的地方，石门紧闭 苏昌河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 没有回应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暮雨？” 里面依旧沉默，苏昌河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了解苏暮雨，只要看他一眼，他就能确定他有没有事，可前提是，苏暮雨肯让他见。 “暮雨，”他又唤了一声，“开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道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苏昌河从未听过的疲惫：“昌河……我没事，你……先回去”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皱眉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考虑破门而入的代价 石门内，苏暮雨盘腿而坐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可他身边，有另一道身影 那身影从背后环住他，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那人下巴抵在他肩头，垂落的发丝泛着诡异的红色 那是苏昌河的脸 是苏昌河的声音 却不是苏昌河 「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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