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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丝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接触，也能困住这些药人 甚至可以——以傀儡丝控制药人的躯体，为自己所用！ 银线在空中穿梭，精准地缠上最前面几个药人的手脚，苏卓指尖微动，那几个药人的动作齐齐一顿，然后竟转过身，朝身后的同伴扑去！ 夜鸦挑了挑眉：“有意思” 她轻轻摇了摇铃铛，调子变了，那些药人的动作，顿时更加疯狂 苏卓操控着傀儡丝，在药人群中周旋，她的动作流畅，指尖翻飞，银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可渐渐地，她发现不对了，傀儡丝在一点点变黑！ 从缠住药人的那一端开始，黑色顺着丝线蔓延，一寸一寸，向她的指尖逼近 苏卓当机立断，手腕一抖，几根银线齐齐断裂！ 夜鸦见此，露出一抹笑 “看来大家长是发现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得意，“药人的毒，是可以顺着傀儡丝传递的”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此，大家长还是不愿意拔出你的剑吗？” 苏卓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被那毒素波及的痕迹！不深，不痛，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些张牙舞爪的药人，越过那一片混乱的战圈，落在夜鸦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夜鸦从未见过的东西 疯！ 压都压不住的疯劲！ “你好像很想看我的剑？”苏卓问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利的像闪着寒芒的刃 夜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明明她已经站在战圈之外，明明那些药人挡在她们之间，可她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苏卓掌心反转 一柄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剑通体半透明，如冰雪琉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剑身修长，剑锋无鞘，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月光凝结而成 无相剑！ 夜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出身药王谷，谷中之人，皆是研医制药之辈，对刀剑这类杀器所知不多，可她仍然记得，少时师傅曾说过—— 这世间有一种人，练剑练到极致，便会将自身化作一把剑！ 这样的人不需要名剑傍身，只要他想，一个树枝，一段轻纱，都可以做剑！甚至可以不需要外物，以自身剑气，凭空便可凝聚出一把剑！ 师傅还说过——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 或成仙！ 或堕魔！ 是天道都容不下的存在！ 夜鸦看着那柄剑，看着那执剑的人，忽然有些后悔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毕竟就算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李长生，也还是人！ 天空开始轰鸣 不像普通的雷声，声音沉闷，压抑，像是天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咆哮！一道道闪电在天际炸开，惨白的光芒将黑夜撕成碎片 熟悉的场景，和蛛巢那一夜，一模一样！ 苏卓没有看天 她看着夜鸦，看着这个笑容温婉、手段狠辣的女人，看着这个掌控着无数药人的幕后黑手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第一次离开苗疆来到中原的时候，听很多人谈论过一件事——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和药王谷叛徒夜鸦连同赤王萧羽，将暗河子弟炼成药人，用药人截杀雪月剑仙李寒衣 致使玄剑仙赵玉真死在去救李寒衣的路上 死在那个他等了半生、却始终没能等到的女人面前 而苏昌河—— 苏卓想起她曾经在苏暮雨的心魔中看见的那个画面 一身白衣的苏暮雨，拥抱着满身是血的苏昌河，那人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笑容灿烂，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暮雨，我做错了吗？” 他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错的是那些只想利用暗河，把暗河逼到绝境的人！ 苏卓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夜鸦！ 杀了她，这世上就没有人会炼制药人了！ 杀了她，未来就不会有人把暗河弟子炼成药人！ 杀了她，苏昌河的结局，就彻底改变了！ 天空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几乎贴着屋顶划过，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惨白的光芒照亮了苏卓的脸，那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抬头看了天空一眼 有人为她的剑取名“惊霄”，以为她的剑带着惊动天地的天雷剑意 其实不是，这雷，是来劈她的！ 就像夜鸦回忆里的师傅说的那样，苏卓拔剑时，自身境界会瞬间突破神游，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似仙非仙，似魔非魔！ 天道容不下这样的存在 之前在蛛巢，她那一剑引动的天雷，被她自己刻意空挥出去的剑气抵消了 现在她打算要在这里杀了夜鸦…… 苏卓握紧手中的剑，无形的剑气，开始缠绕上剑身 她看着夜鸦，看着那个已经躲到更远处的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心悸，因为苏卓的眼里居然全然是兴奋，像是马上要发生什么令她无比期待的事一样！ “看来今天——”她的声音轻轻的，“是非要挨一次劈不可了！”
第72章 ［苏昌河］ 宛如白昼的闪电裹挟着惊雷，轰然落在唐门 一瞬间，整座唐家堡都被照得雪亮，雷声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麻，像是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码头上，大船的甲板边缘，雷梦杀手掌盖在眉骨上，伸长脖子望着唐门的方向，那表情，那姿态，活像一只被惊着了的鹅！ “哇——”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真不愧是一剑惊霄啊！比我的惊雷指还有格调！” 身后没人理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张望 唐门之内 苏卓半跪在地上 她低着头，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背随意擦去唇上的鲜血，那血迹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刺眼，可她仿佛毫无所觉 身后，几道身影已经赶到 苏暮雨和苏昌河最先冲进来，唐怜月紧随其后，慕雨墨、慕雪薇和慕青羊也匆匆赶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齐齐顿住脚步 满地狼藉 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最显眼的是夜鸦——她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而苏卓半跪在那些尸体中央，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气，微弱，却锋利 唐怜月的目光扫过夜鸦，又扫过那些被剑气锁住的唐门弟子。他心中感慨万千——再次见到这一剑，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那一夜在蛛巢，他亲眼见过那道惊霄剑光，此刻再见，依旧震撼 “阿卓！” 苏暮雨和苏昌河同时迈步，想要靠近 苏卓猛地侧过头：“别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暮雨和苏昌河的脚步顿住 苏卓没有看他们，她仰头，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那里，雷云依旧没有散去，沉闷的轰鸣声还在滚动，一道道闪电在天际游走，像是随时准备再次劈落 她暗暗咬牙 还来？ 这一剑威力不算大，可问题在于——她被压制的境界骤然突破，暂时退不回去了 只要她境界没退回去，天雷就算硬劈也要把她劈回去！ 苏卓认命了，劈吧，劈吧！反正也不会被劈死！ 来吧！ 第二道雷，轰然落下！ 那雷光比方才更加刺目，更加迅猛，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朝苏卓劈来！ 苏卓闭上眼 然后—— 头顶一暗 一道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 “轰！” 雷光炸裂，在距离她头顶三尺之处，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苏卓睁开眼 一柄素伞，在她头顶缓缓旋转 那伞面旋转如飞，像遮挡雨幕一般，将那道狂暴的雷电生生挡在外面，电光在伞面上跳跃、流窜，却始终无法穿透那看似单薄的屏障 苏卓的目光，从伞面缓缓上移，握住伞柄的，是一只近乎透明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隐约的青色血管，顺着那只手往上—— 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捆住脑后那一截头发的银链从颈侧垂落，链子上挂着的菱形银叶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微微低头，看着苏卓，那双眼睛依旧秾丽，依旧张扬，依旧盛着苏卓最熟悉的笑意 苏卓的呼吸几乎要停了，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阿爹” 那身影闻言，轻轻笑了，他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敲她脑袋的动作——当然，没真的敲下去 “我教过你的，”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嫌弃，却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杀人应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怎么偏要学你父亲——” 他顿了顿，提起喜欢的人，脸上的笑意更深：“喜欢弄这种大阵仗？” 苏卓仰望着他，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姿态 还是她最初记忆里的样子，没有老去，没有受伤，没有那一天的满身是血 “阿爹……”苏卓忽然很委屈，眼里盈着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昌河］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宠溺，有不舍，有欣慰，还有一点“这傻丫头”的无奈 他抬起手，那近乎透明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 寸指剑干脆利落，毫不犹豫，一剑刺入苏卓的穴位 苏卓只觉得周身萦绕的那些剑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泡，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的境界，在那一瞬间骤然回落 顿时便觉得浑身脱力，向前栽去 ［苏昌河］伸手接住了她 带着鲜血味道的笑，是苏卓最后能看见的画面 然后，［苏昌河］目光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暗河众人，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站得很近，一个红衣张扬，一个青衣清冷，他们正死死盯着这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 ［苏昌河］看着他们，看着年轻的苏昌河，看着年轻的苏暮雨。 嘴角上扬，扯出一抹肆意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得意 “嗯——”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子果然没变，苏云绣还敢说我看起来没暮雨年轻了？简直胡说八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卓，轻轻将她放下，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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