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德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希斯克利夫的手从他的腰侧往上移,指腹擦过肋骨。每一根肋骨都在他指下颤抖。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埃德加的额头。 “你的心跳太快了。” “你的也是。” 希斯克利夫没有反驳。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埃德加的颈窝里,呼吸喷在锁骨上。 滚烫的。 后来两个人吻到了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衣服散了一地。壁炉的火在暗下来的房间里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 希斯克利夫侧躺着,面朝埃德加。他的手指从埃德加的眉心开始,慢慢地往下滑——顺着鼻梁,滑到嘴唇,在嘴角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下巴,滑到喉结,滑到锁骨。 在锁骨的凹陷处停下来。 “我本来以为,”他的声音很低,“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碰我的伤疤。” 埃德加的手指从他的后背移上来,落在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鞭痕上。指腹沿着疤痕的纹路慢慢地滑下去,从肩头滑到腰际。很慢。 “以后我天天碰。” 希斯克利夫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他把脸埋进埃德加的颈窝里,手臂收紧。 两个人贴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膝盖碰着膝盖。埃德加的手指还在他的背上,在那些疤痕之间缓慢地移动,像在描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地图。 壁炉的火熄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只知道最后那个姿势是希斯克利夫从背后环着他,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手臂搭在他的腰侧,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
第46章 再躺会儿 埃德加是被后颈上的呼吸弄醒的。 均匀的,温热的,一下一下地喷在发根的位置。 痒。 他的意识从睡眠的深处慢慢地浮上来,花了很久才分辨出自己在哪里——呼啸山庄,这间房间,这张床。被子盖到肩膀,很暖。有什么东西圈着他的腰,很沉。 他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灰白色的晨光,天刚亮。 希斯克利夫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膝盖弯着,嵌在他的膝弯里。整个人从背后把他圈住,严丝合缝。他的呼吸喷在埃德加的后颈上,很稳,很沉——还在睡。 埃德加没有动。他躺了一会儿,感觉到希斯克利夫的心跳隔着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和他的重叠在一起。他的手指搭在希斯克利夫的手背上,慢慢地挪开那条手臂。 刚抬起一寸,手臂收紧了。 “再躺会儿。” 声音从后颈传来,沙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低得从胸腔里震出来,通过后背传到埃德加的胸口上。 埃德加僵住了。不是被吓到,是那个声音——那种刚醒的时候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软的沙哑——从他的后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希斯克利夫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然后埃德加感觉到了—— 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着他。 他的耳根红了。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耳根,烧成一片。和十几年前在谷仓后面,希斯克利夫说“你的手很暖”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红。 希斯克利夫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稳,均匀的,绵长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像他还在睡,像那抵在埃德加腿根的东西不存在。 但他的手在埃德加的腰侧收得更紧了。 埃德加没有挣开。他躺在那里,被一个人从背后圈着,被一个硬物抵着后腰,耳朵红得像着了火。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你醒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希斯克利夫没有回答。但他的嘴唇贴上了埃德加的后颈。 在发根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呼吸还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的,不稳定的。 埃德加闭上眼睛。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胸腔里。 他的手从被角上移开,覆在希斯克利夫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从灰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橘红。希斯克利夫的呼吸从均匀变得有些乱,但他的手没有动,除了收紧,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埃德加的耳朵红了一整个清晨。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埃德加的指缝里动了一下,拇指按上他的手背,缓慢地画了一个圈。 希斯克利夫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鼻尖抵着发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的温度还在,人已经走到了门边。 “我去给你倒杯水。” “快点回来” 然后埃德加看到希斯克利夫笑了。
第47章 不习惯温柔 埃德加从床上起来坐在桌边看书,希斯克利夫端着茶走进来。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埃德加抬头看他。他没解释,端着杯子又走了出去。过了一刻钟又端进来,放在埃德加面前。 “不烫了。” 埃德加低头看那杯茶。他试过水温了。用自己的嘴唇。 希斯克利夫出门的时候,走到门口停下来。他回过头,看了埃德加一眼。不是那种匆匆一瞥,是停下来,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 埃德加后来才知道,他每天出门前都这样。不是忘了什么,是在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 深夜埃德加听见门响。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没有立刻进来。 外面有风,从荒野上灌下来的,冷的。他听见希斯克利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他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寒气已经散了。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手是暖的——碰到埃德加肩膀的时候,掌心是温热的。 他站在窗边,把外套上的冷气在窗外抖掉,才走进来。 “你不用这样。”埃德加说。 希斯克利夫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 “哪样。” “试水温。回头看我。在门口拍掉寒气。……” 希斯克利夫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他站在桌边,背对着壁炉,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 “我以前不知道怎样对一个人好。” 声音很低。不是解释,是陈述。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的事。 “现在想学。” 埃德加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和十年前在马骝旁的小屋里递给他那支笔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他的表情很平,但耳朵红了。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耳根。 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埃德加把目光移回书上。翻了一页。 “茶的温度刚好。” 希斯克利夫没有回答。但埃德加看见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很轻。像一个人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最后找了个地方放下。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埃德加看书的时候,希斯克利夫会把蜡烛移到他左手边——光从左边来,写字的时候手会挡住影子。他试过几次,找到了那个不会让影子落在纸面上的角度。 他出门的时候不再回头看了。但他会在门外站一下。埃德加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停顿一秒,然后走远。 他深夜回来的时候,寒气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在外面拍干净了才进来。 埃德加没有再说“你不用这样”。他喝着温度刚好的茶,就着左手边的烛光看书,听着门口那一秒的停顿。 有一天傍晚,埃德加站在窗前。希斯克利夫从外面回来,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冷的。他看见埃德加站在窗口,退后一步,把门掩上。过了一会儿风小了才重新推门。 “外面冷。”他说。 埃德加看着他。他的鼻尖被风吹红了,耳廓也是红的。 埃德加走过去,把他拉到壁炉前面。让他站在火光最旺的地方,把他的手套摘下来,握着他的手贴在壁炉的外壁上。希斯克利夫没有动,站在那里,让埃德加握着他的手,让壁炉的热气烘着两个人的手指。 “你不用学。”埃德加说。 希斯克利夫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已经很好了。”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到脖子根,红到领口以下被衬衫遮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埃德加在桌边看书,希斯克利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书。他没有翻页。他一直在看埃德加。埃德加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你看到第几页了。” 希斯克利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三十七。” 埃德加抬起头。他手里的书翻在第三页。希斯克利夫没有解释。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继续看埃德加。 “你不用看着我。”埃德加说。 “我知道。” 他没有移开目光。 埃德加低下头继续看书。翻了两页,嘴角动了一下。 希斯克利夫看见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继续看着他。手指搭在膝盖上,很安静。壁炉的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在看书的影子,一个在看人的影子。
第48章 窗台上的吻 深夜,两个人在窗台上坐着。 月光从封死的窗户透进来,把窗台照成银白色。希斯克利夫靠着窗框,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来。埃德加靠在他肩上,膝盖蜷着,脚尖碰到他的小腿。窗外是荒野,石楠丛在月光下变成一片银灰色的绒毯,安静得像一幅画。 壁炉的火已经灭了,余烬在灰里暗下去。整座房子沉入那种古老的、石头特有的寂静。只有风声,从窗玻璃外面掠过,呜呜地响。 埃德加转头看他。 希斯克利夫的侧脸在月光里很清晰——颧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下颌线绷着,从耳根一直拉到下巴。埃德加看了几秒,然后靠过去。 嘴唇碰到那条下颌线。 从耳根的位置开始,沿着骨头的弧度慢慢地往下滑。很轻,轻到像在用嘴唇描一条看不见的线。希斯克利夫的下颌绷得更紧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重了。 埃德加的嘴唇停在下巴上。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硬,骨头就贴着皮,没有肉。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到喉结。 希斯克利夫的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脑勺。动作很快,但落下来的时候很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从喉结的位置抬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3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