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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狠狠刮过僵立当场的种田才生，尤其在注意到他们之间那近得过分，在他眼中近乎暧昧的距离时，狠狠咬了咬牙。 眼底的阴鸷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随即，那目光便如同粘稠的蛛网，牢牢地粘附在了风间秀树那张因过度震惊而失去血色的脸上。 声音被他刻意放得轻柔，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带着倒钩的毒丝线，缠绵而致命地缠绕上来，不容拒绝： “对不对，秀树？” 风间秀树…… 风间秀树的大脑在短短一两秒内经历了惊骇、混乱、荒谬、以及面对两个极度危险的非人存在同时出现所带来的、压倒性的危机感的疯狂冲击。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两人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冰冷的空气瞬间灌满胸腔，单薄的睡衣在奔跑中被风鼓起。 浓雾被他冲开又迅速合拢，仿佛要将他重新吞噬。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随即，便被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恶意的声音打破、交织、互相攻讦—— “呵呵……” 种田才生那空洞冰冷的嗓音，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刻薄，穿透雾气飘来，字字清晰，“就凭你这身……虚假又肮脏、靠吞噬同类与欲望维持的皮囊，才不会得到真正的‘爱情’。” “可怜的怪物，你连‘爱’是什么，都无法理解。” “那也比你这个连真实身体都没有、只能在雾气里蠕动的贱人强！” 富江的冷笑如同毒蛇吐信，尖锐恶毒，充满了被戳中痛处的狂暴反击，“只会毁人姻缘，给人绝望的贱嘴，不如拿针线彻底缝上了好！！” “我和秀树的事，也是你这种连存在都勉强的垃圾能插嘴评价的？” 咒骂、讥讽、恶毒的指控与反击，在浓雾中模糊地纠缠、回荡。 风间秀树不敢回头。 甚至不敢去细听那些越来越远、却依旧如同附骨之蛆般试图钻入耳中的恶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仿佛要炸开。 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双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软、颤抖。 但他不能停。 只想逃离。 立刻，马上。
第314章 不止是这个 不知跑了多久，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扩张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楚，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 双腿沉重如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榨干肌肉里最后一丝力气，脚掌踩在湿冷的路面上，发出黏腻而急促的“啪嗒”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熟悉的、属于深田龙介家所在的、那条相对安静、两旁矗立着老式木造住宅的街道轮廓，终于在因剧烈运动和雾气而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稳定下来。 风间秀树才敢稍微放缓那近乎亡命的脚步，身体却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跪倒在地。 他猛地扶住路边一根冰凉潮湿的电线杆。 胸膛如同破损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潮湿、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干呕的喘息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耳膜嗡嗡作响。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 被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跌跌撞撞地、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扑到了龙介家那扇熟悉的、漆色斑驳、边缘甚至有些腐朽的木门前。 手指颤抖着握住冰凉的门把，用力一拧，推开了门。 瞬间，温暖的、带着老旧灯泡特有昏黄光晕的灯光，混合着家常饭菜的温暖香气，如同拥有实质的暖流，扑面而来，将他整个包裹。 这与外界那阴冷、诡谲、危机四伏的浓雾世界形成了如此鲜明、如此强烈的对比，仿佛一步之间，从地狱的边缘踏入了人间的、安稳的港湾。 “秀树？你……你怎么了？” 正在矮桌旁摆放碗筷的龙介母亲闻声抬起头。 看到门口扶着门框、狼狈不堪、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湿透成一缕缕贴在额角、嘴唇都失了血色的风间秀树，她吓了一跳。 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几步走上前，脸上写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担忧，声音都提高了些：“看你一副行色匆匆、失魂落魄的样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一旁坐在榻榻米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龙介父亲也立刻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投来同样担忧而审视的目光。 风间秀树扶着冰凉的门框，又剧烈地喘息了好几口，才勉强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口的心跳压下去几分。 他抬起手，用还在微微颤抖的冰凉指尖，胡乱擦过鼻尖和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丝。 “没、没事，伯母，伯父。”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自然、轻松、却因为肌肉僵硬和气息不匀而依旧显得有些扭曲的笑容。 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显得断断续续，气息虚弱，“我刚刚……去跑步了。锻炼身体。外面的雾实在太大了，跑得有点急，不小心岔了气……” 这个借口拙劣、简单，带着少年人拙于掩饰的慌乱。 但在温暖的灯光和家常饭菜的气息中，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合理性。 一个久未归家的少年，或许想用跑步来缓解某种情绪。 龙介父母对视一眼，眼中仍有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们太了解秀树了，这孩子性格乐观坚韧，很少会如此失态。 然而，看他喘息未定、脸色难看、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出于尊重和体贴，他们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将担忧压在心底。 龙介母亲连忙转身去拿干净的毛巾，嘴里念叨着：“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大雾天跑什么步嘛，多危险。” “快进来快进来，擦擦汗，看你这身冷汗……晚饭刚好，快坐下吃点热的暖暖身子。” 龙介父亲也沉声附和：“是啊，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风间秀树顺从地脱掉沾满湿气、冰凉贴在脚上的鞋子，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温暖的室内。 暖意逐渐渗透冰冷的四肢，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复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但神经末梢依旧像拉紧的琴弦般紧绷着，对外界任何细微声响都保持着警觉。 心念急转，刚才在十字路口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现。 他需要信息。 需要了解这片浓雾之下、这个小镇之中，究竟正在发生什么，那两个非人的存在又已经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他一边接过龙介母亲递来的温热毛巾，擦拭着冰冷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一边状似随意，不着痕迹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归家少年对故乡变化的好奇，以及一丝因跑步受惊而产生的困扰： “这里的雾气好像比我离开之前，更重了啊。”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灰白，“刚刚跑步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不止看到好多人在那里排队等着‘算命’，闹哄哄的……还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朝着一些民居的方向走，不知道在搞什么玄机……看着怪怪的。” 深田龙介的父母闻言，脸上原本自然流露出的轻松表情，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奈、深深担忧与隐隐不安的凝重神色。 龙介母亲叹息着摇了摇头，将盛好的米饭放在桌子上，一边布菜，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忧虑说：“唉，谁说不是呢。” “难澄市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的，那套老掉牙的十字路口算命，又莫名其妙地兴起来了，而且比以往哪次都邪乎！”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已经有好几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因为去算了命，或者听了算命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说的话，一时想不开……就、就自杀了。” “花样年华啊……她们的父母都快伤心死了，整天以泪洗面，真是造孽啊……” 她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显然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女孩及其家庭的遭遇感同身受。 龙介父亲也放下了拿起的筷子，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语气严肃地补充道，带着长辈特有的告诫意味：“没错。秀树啊，你听伯父一句劝，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千万别去凑那个热闹，也千万别玩那个什么‘游戏’。” “那东西……不干净！容易招惹不好的东西上身。那些小姑娘，说不定就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迷惑了心智！” ……不是。 不是这个。 或者说，不止是这个。 风间秀树抿了抿有些干涩起皮的嘴唇，心底的焦虑并未因这个泛泛的警告和已知的自杀事件而减轻分毫。 那些“小姑娘”的悲剧或许与十字路口黑衣美少年的传说有关，但他现在更迫切想知道的，是更具体的、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那个拥有颠倒众生魔力、且刚刚与他有过危险接触的“人”。 舌尖在口腔里无意识地绕了绕，仿佛能尝到残留的、来自冰冷接触的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 他压下那股因回忆而泛起的、混合着恶心与警觉的战栗。 抬起眼，目光尽量显得清澈而好奇，看向龙介父母，用一种带着点少年人对“美”的本能关注、又混杂着听八卦般好奇的语气，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更危险的方向： “那个，伯父伯母，最近难澄市，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嗯，特别好看、特别引人注目的人啊？” “比如，比如长得特别漂亮，漂亮到让人一见就忘不掉、甚至会引发骚动的那种？”
第315章 是川上富江 “啊？” 深田夫人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 然后有些歉意地摇摇头：“特别好看的人？这个……我和龙介他爸爸最近公司里事情特别多，经常加班，忙得脚不沾地，回家也晚，累得倒头就睡，倒是没怎么注意过街坊邻里或外面有什么特别的新鲜事……” “新闻上好像也没看到过这类报道。” 龙介父亲却像是被触动了某根记忆的弦，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接话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最近在单位听同事闲聊时，提起过一件挺荒唐、也挺……不像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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