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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笑一声,把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不好意思,小哥,睡不着没忍住。” 他没再说什么,走上前来和我一起在阳台上发呆,现在节气都要到白露了,半夜的温度带着点凉,我站了一会儿,微微缩了一下。 闷油瓶说:“回房间。” 他都醒来陪我了,我没打算在外面站到天亮,应了一声就跟着他回去,路过吴涯的房间时,我又想起这么多个夜晚闷油瓶安睡的样子,然后想到第一次见到小孩时她也正睡着,停住脚步道:“我想看看涯涯。”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向小孩的房间,无声地拧开她的房门。 我走进去,小孩和我想象的一样,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我心中就变得安定了一些,轻轻抚了抚她柔软的短发,走出房间,让闷油瓶关上门。 “我第一次见到她也是这样,不过是白天,在解家四合院里边。”我说道,讲了整个奇异事件的开端。 闷油瓶安静地听着,当我们躺下时,他比这些天睡觉时离我更近一点,这时的气氛就非常放松,我情不自禁接上了刚才睡前没能说出口的话:“小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嗯了一声,我深吸一口气。 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是偏向我这边的,他在安静耐心地等我开口。 我原本还打算组织一下语言,但因为不想让他这样等待,很快开始说话:“我这几年跑过很多地方,在采风的时候,去过福建的一个村子……” 我能感觉到闷油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对我而言就像无声的鼓励。 我顿了顿,缓缓和他讲述起雨村的景色,那六条瀑布,千年不变的晶莹水雾,村后绵延的小山和溪流,吃了可以长记性的雨仔参点心。 闷油瓶没有打断我,呼吸平缓稳定,他一向不耐烦听别人长篇大论闲聊,但现在他依然面向着我,表现得很专注。 这增加了我的勇气,我在被子下伸手去找他的手,但这次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搭在他的手腕上,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掌,慢慢钻进他的指间,我动作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来,只要他有不情愿的意思,我就立刻松开。 闷油瓶没有拒绝,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我差点以为他要踹我,抖了一下停住手,过了几秒,见他依然沉默着,我就一横心,扣住了他的手掌。 我和闷油瓶在危机中拉过无数次手,但这样像是情人间的牵手还是头一次,闷油瓶的手动了一下,没有回握,任我抓着。他的掌心有茧,我这几年经历了不少锻炼,但他的掌心依然比我还粗糙一点,我们的手掌紧紧贴合。 “我和胖子已经在那里修好了房子,”最后我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了,“小哥,如果你愿意……”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我声音紧张得发哑,觉得自己在等待一场判决。 就在这时,他突然握紧了我的手,不仅如此,下一刻他顺势欺身将我半压在身/。下,这是一个非常有压迫感的姿势,他沉声道:“吴邪,你很害怕。” 我在黑暗中睁大双眼,瞬间全身发软,脑子也蒙了,因为是他,所以我连过去两年训练出的反制本能都消失了,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这就类似于人类面临猛兽威逼时的反应。我从没听过闷油瓶用这种语调说话,就听他俯在我耳边,以一种压抑的声音继续道: “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愿意?”
第21章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里就像炸开了一片烟花。 我应该是很高兴的,但因为过于惊讶,而且现在的姿势不能动弹,所以没能作出反应,声音卡在嗓子眼,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希望能像平常那样得到他目光的确认。 但房间太黑了,只有一掌宽的暗淡月光从我刚才拉开一点的窗帘里透进来,我什么都看不清。 “小哥,”房间里寂静了很久,我艰难道,第一次向他袒露自己的恐惧,“我只是怕……你觉得我得寸进尺,然后就走了。” 闷油瓶还与我十指相扣,闻言握了握我的手,握力紧得让我手有点痛,以他平常对自身的精准控制力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然后他道:“不走。” 我记得刚把他接出来时,他对自己未来的去向还没有这么坚决,只说暂时不会离开我,我不由得问出口:“那时候你还…” 他只听半句就知道我的意思,我们在交流上是很有默契的,他就说:“那时我还没探明情况。” 我恍然意识到,他对我的感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细腻得多。我一直以为,闷油瓶只是不想让我死,不想让我卷进种种谜团,我们可以托付性命,但他不会在意我的一些情思,更不在意我是不是在他身边。 但追究起来,以他的性子,从接到他以来,他对我种种细节的关注,对我饮食起居的处处照顾,包括在对吴涯的态度中透露出对我与他关系的认知,都明显超出了他平常待人的界限,与十几年前大不相同—— 我稍稍平息心中的汹涌,找回正常的声音,开始有心思试探他的想法:“小哥,你想好了吗?你刚出来不久,留在城市里面要便利得多,而且你从没去过雨村,在杭州你比较熟悉……” “不是因为杭州,”他说,“吴邪,是因为你。” 我被他的又一记直球打傻了。 张起灵愿意追随我的脚步,因为我。我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在道上广播八百遍。 半晌,我声音发抖,被他压制的身体也微微颤栗,确认道:“小哥,是我想的意思吗?” 哪怕什么都看不清,我也感觉到他的目光凝在我脸上,有如实质,他平静地、专注地说:“我的心和你一样。” 他松开与我十指相扣的手,转而用拇指压过我的嘴唇,比我半小时前的动作力道更大,以至于指尖都陷在我唇间。 我整个人像从脊椎过了电一样酥麻,同时意识到,半小时前他是醒着的,不,不止这一次,可能以前每一次我对他动手动脚时他都是醒着的,我不该低估他的警戒心。 虽然我都和他一起手搭着手睡了小半月了,但我还是觉得眼前的进展很不可思议,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闷油瓶在情感交流中占据主动权,他说他的心和我相同,这让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狂喜。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苦逼的单相思,没想到这个神仙也为我动情了。 这些想法瞬间流转,在闷油瓶的手要离开时,我鬼使神差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我感觉到闷油瓶的身体僵了一瞬,难道神仙觉得我冒犯了?我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低头亲了上来。 我上周就用手指感受过闷油瓶的嘴唇是柔软的,现在再用我自己的唇开始感受,很美好也很奇妙。闷油瓶应该没什么实战经验,我怀疑张家应该也没有性教育,或者他已经忘光了,因为刚开始两秒他只是贴着我的唇,然后舔了舔,让我幻视一只讲礼貌的大猫。然而这人学得非常快,可能理论知识很丰富,我刚壮着胆子为他作一轮示范,他就触类旁通,把我亲得喘不过气来,一片黑暗中的微弱水声在我耳膜边放大,我努力回应着,脸和耳朵都在发烫。 现在的姿势压迫感太强了,他隐隐像从一只礼貌的猫突变成了享用猎物的豹子,我心里有点虚,伸手推了推他。 他松开我,我的呼吸比跑了五公里还乱:“小哥,开灯,我想看你。” 闷油瓶依言开灯,我趁此机会坐起身来看他。这样闹了一遭,他虽然神色还是平静,但头发有点乱,望着我的目光很亮,唇上有一点润泽水痕。 (删去500字无法过审的擦,可移步论坛) 过了很久,我们房间的灯才熄灭。 第二天起床,我们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最多就是我敢肆无忌惮地看他了,闷油瓶和往常一样,每当感觉到我的目光都回望我一眼,让我心里非常踏实。 我自认为这点变化很隐蔽,但上午陪吴涯临帖时,她坐在我身边,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边看我在她的字上画红圈儿,一边道:“爸爸,你今天好高兴。” 我轻咳一声说:“和你爹爹说清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又问她,“涯涯,想不想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她愣了一下问:“你和爹爹要忙事情了吗?” 我惊异于她的脑回路:“当然不是,我们一起放很久很久的长假,我和小哥,你干爹,咱们有屋子有院子,养一窝鸡鸭种点菜,旁边有小山和瀑布让你玩,有空我带你去钓鱼。” 她听着我说,脸上浮现出期待:“可以养一只狗吗?” 我心想除了把小满哥接过去养老,二叔给我准备的西藏獚差不多也可以养起来了,于是很豪横地说:“养两只。” 她很惊喜,又问:“那里有书房吗?” 我说:“当然有,窗户向阳,外面有一棵大树。” 她小小欢呼一声,跑出去找闷油瓶分享这个消息,也可能是求证,去问她爹是不是真的不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跑进来,高兴得发飘,笑容藏都藏不住,后续写字的时候还在帖子的空白边缘画了长长一溜狗追鸭子,墨汁都蔓延到了桌子上,我没说她,在角落里给她画了一个小猫钓鱼。
第22章 “路上随身把包带好。”我叮嘱道。 “好。”吴涯说。 “在人多的地方把小哥跟紧点,尤其是车站这些地方,不要走丢了。”我说。 “好。”小孩继续应下。 “我和胖子不在,你爹爹要是没好好照顾你,就告诉我,”我说,想了想补充道,“要是他没照顾好自己,也告诉我。” “什么是没好好照顾?”她问。 我说:“比如连续两顿只吃面条,在家半天不搭理你。” 小孩就笑:“知道了。” “万一他突然把你忘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理了理她的衣领。 “爸爸,你说两次了,”小孩偏头,“要不你多留几天,我们一起去雨村?” 我心里动摇了片刻,还是拒绝道:“不了,最后有些地方要打点,这些活儿还是我和你干爹先去干。” 。 ——这次我和胖子准备先行一步去雨村,闷油瓶过几天才能领到身份证,到时候再带着小孩坐高铁跟来。 至于我们分开行动的缘由,固然有我对吴涯说的因素,但这只是客观原因,还有我自己的原因没告诉她——我知道自己对闷油瓶有点过度关注了,他出门时间一长,我都需要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多想。然而,实际上我知道,闷油瓶已经承诺过,他是不会消失的。 “天真,你这是病,得治。”胖子私下说过,“望夫石后遗症。” “瞎扯。”我说,“你才望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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