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年后,另一只探险队来到这座山,同样也遭遇了暴雨。为了安全着想,他们躲进了补给小屋。 刚休息没多久,进来另一只探险队。先进来的这队人想和新来的这队打声招呼,可对方却没有回应。 屋内光线昏暗,他们以为对方是累了,也没多想就休息了。 第二天天气放晴,探险队的人醒来发现昨天的另一只队伍已经走了。他们也决定出发,收拾行李时,看到了屋内的照片。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昨天遇到的那队人和照片中的遇害者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们和鬼住了一夜。 “所以,我们就别去了吧。”向导说。 “去,”我笑道,“实不相瞒,我也算是个摄影师,就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地方。” 向导苦哈哈地看了看我,发现我是认真的之后,一脸悲壮地同意了。 说是补给小屋,其实是一座双层尖顶小楼。 闷油瓶推开大门,大门发出令人生厌的吱呀声,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您看,真没什么,好几年没人住了。”向导说。 我抹了一把屋内的桌子,心想未必,这桌子上的灰只有薄薄一层,不像是几年无人居住的样子。 “诶呀,真的什么也没有,我们走吧老板。”向导恳求道。 “行,你走吧。”我想马上要按照小八的路线走,向导留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用了。 向导如释重负地转身,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他突然不动了。 “怎么,不想走了?”我心想又整什么幺蛾子。 向导哆哆嗦嗦地扭头看我,脖子仿佛年久失修忘了上润滑油。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去,他正对着的那面墙上贴满了遇难者的照片。 而正中央的那张,是我的脸。 向导大叫一声“鬼啊”,冲出门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好嘛,”胖子说,“从此鬼故事又多了一个。” 我走到那张照片面前仔细端详。这是拍摄于一九九几年的照片,不可能是我。向导被鬼故事情节影响,也没往亲戚上想。 不过整个故事存在很多线索。首先是探险队扔下的东西,显然不是为了减重,更像是在用物品攻击。他们从包里找出趁手的物品,向某个奇怪的、无法靠近的东西攻击。 这个东西应该不是善茬,最终攻击了他们,他们病急乱投医,甚至选择了用手杖还击。 而那本日记字迹凌乱的原因,则是这个学生在一边跑一边记下自己的遭遇。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慌乱中记下这一切,希望有人能看到事件真相。只可惜字迹太乱又被雨水浸泡,真相只能永久尘封。 或许说从一开始,探险队的行踪就在被这个长着和我一样脸的人操控。他们也许成为了实验室的第一批牺牲品。 后面的鬼故事也很好解释。不是以讹传讹,就是有人假扮了探险队,制造恐怖故事,让人们不要再靠近这里。 我回头看双胞胎,他们两个正死死抓着闷油瓶的衣角。 我指指正中央的照片,他们点了点头。 “老爸,这个就是鬼。”
第10章 三叔没有在小屋里留下什么。我们找了一圈,只找到几只过期的罐头。 我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三叔一直在躲着我,肯定会想到,我会带着双胞胎找回来。 “三爷爷还和你们说什么了?”我问。 “他说只要说他在这里,你肯定会来。”小十七说。 那他真是说对了。 有现成的补给屋,我们留宿一晚做最后的休整。 按照小八的描述,他们只跑了一晚,说明实验室的地址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距离太近,害怕暴露目标,当天的晚饭用压缩饼干对付。除了胖子,剩下的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天真,”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胖子突然戳我,“这件事做个了结之后,你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我没懂。 胖子朝着小哥的方向努努嘴,后者正带着双胞胎练习。 “结束之后,你和小哥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有些疑惑,“当然是回雨村。” “俩孩子就这么放着?”胖子说,“人家孩子可是叫你妈,叫小哥爸的。可你俩现在什么状态?” 我干笑两声,“就这样吧。” 我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我们两个已经有了血缘上共同的孩子,我对他心思不纯,却又无法说出口。 “什么叫就这样?”胖子明显有些急了,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小哥好不容易有一个安顿下来的家,”我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小点声,“我不想破坏现在的状态。” 神明如流水,流水过青山。我的人生也许对他而言就像静止的青山,流水经过,也只是短暂一瞬。 我相信自己已经在他的这一瞬留下了很多。如果我就孩子的问题向他提出要求,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他也许都会答应。 过去的日子,他一直活得像神明,无论是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背,但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我拼命向他伸手,抹上人间灶台的炉灰,而不是神龛的香灰。 我希望他往后余生都顺遂,不被责任所束缚。如今,我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贪念,给他加上新的束缚。 我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胖子,他咂咂嘴,“什么山,什么灰的,听不懂。” “我只是觉得,说不定人家小哥就在等你一句话,”他说,“毕竟小哥年纪大了,和你在一起属于老牛吃嫩草,老藤缠嫩枝,老藕炖嫩肉,一树梨花压海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忍不住反驳,“人家小哥才不老,我看是你喜欢理发店的老板娘,想老房子着火。” “咱俩别在这儿俗语大赛了成吗?”胖子说,“你不好意思说那我去说,哎呦喂我都不好意说,给小学生传情书。” “你凑什么热闹。”我哭笑不得,“还你去说,你能说什么。” “我就说,瓶仔小朋友,我们天真小朋友喜欢你,你答不答应……哎呦我去,小哥。”胖子一个激灵,“你走路咋没声。” 这下我也一个激灵。 闷油瓶不知何时站在我和胖子面前,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孩子睡了。”闷油瓶说。 “哦哦,辛苦了小哥。”我挪了个位置,“今天我守夜吧。” 闷油瓶摇摇头,“我守。” “明天就要到那个龟孙的地盘了,今天可得好好休息。”胖子说,“你守什么夜,守到最后还不是每次都睡着了。” 虽然胖子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很愤怒地坐在闷油瓶身边,坚持和他一起守。 第二天依旧枕着闷油瓶的背包醒来。 接下来的路曲折狭窄,杂草丛生。害怕打草惊蛇,闷油瓶也没有劈开道路上的灌木,我们都行进困难。 “小八,你跟胖叔说实话,这路真的对吗?”胖子最先忍不住问。 如果实验室在这附近,我们应该已经能够看到山洞或建筑,毕竟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实验室,不可能是个小体积的小房子。 小八脸上也爬出了点薄汗,我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一边走一边帮她把脸上的汗擦掉。 “路是对的,我没有记错。”小八说,“看不到是因为……” 我脚下突然一空。 “它在地下。”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我手一摸,摸到小八也在跟着我一起坠落,连忙捞过来护在怀里。 那一瞬间,我隐约看到闷油瓶也跟着跳了下来。 这一下给我摔得七荤八素。我不知道自己是过了多久才落地,只觉得坠落途中有很多铁管给了我缓冲,我还肌肉记忆般伸手拉了几根,这才没让我和小八摔成肉饼。 感受到小八试图从我怀里出来,我连忙松开手。 “你怎么样,老爸。”小八问我。 “没事。”我缓了缓站起来。 我们两个的落地点类似一处旧仓库,如果忽视眼前的一个个如同培养仓一样的机器,我还以为自己掉到了哪个物流中专站。 与整面墙一样高的铁架上,是一件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箱。 我掏出身上的小刀划开纸箱,引入眼帘的是几个泡菜坛大小的陶瓷罐子。我小心翼翼地试图用刀撬开罐子,但罐子封得很死,看起来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我问小八。 她伸头看了看,“不认识。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房间。” 我掏出手机,发现它还健在,只是信号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格 我将坛子拍好照片,发给闷油瓶。可惜信号实在太差,想要接到闷油瓶的回复,怕是要先离开这个仓库一样的鬼地方。 正在心里吐槽着,小八突然拉拉我的手,“老爸,你看这个。”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高高的货架下停放着一排排培养舱一样的机器,她正指着其中一个。 而令人不安的是,这个“太空舱”的玻璃是碎裂的。 里面的东西已经跑出来了,我心头一紧。好家伙,开棺起尸就算了,怎么来个实验室都能“起尸”。 我向小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仔细聆听,没有任何响动。 这东西能从机器里跑出来,难道是已经离开了? 我低头仔细查看那破碎的痕迹,陈旧的机身上模模糊糊,隐约可见一串数字,0817。 “小八,你知道培养舱里装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啊。”小八点点头。 这就简单了。“是什么?” 小八一抬手指指自己,“我和十七啊。” 哦,那没事了。 “我们都用编号起的名字,”小八说,“十七没打过我,所以我的名字排在前面。” 我摸摸她的头。 “原先不是摆在这里的。”她有些疑惑。 应该是实验室的人发现他们逃走,培养舱损坏,所以就堆放在这里。 这么说来,这里还真是个仓库。 幸好,不然刚才掉下来那么大动静,会惊动守卫。 我在昏暗的仓库里摸索片刻,终于摸到一处把手。 招招手示意小八过来跟紧,我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幸运的是,门口没有守卫。我看着眼前的长长通道,周围都是交错的管道,黑漆漆地不见尽头。 我定了定心神,拉着小八迈向黑暗之中。 仅剩的那点手电的微光让通道变得更加幽深狭长,如果身边有胖子,我俩还能来段相声打发时间。 但如今身边只有小八,她的脚步声几乎不可闻,只有拉着的手还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