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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阿祖的具体位置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一路做下标记。 走了十几分钟，一成不变的通道终于有了不同，我们绕过巨大的管道，后方是一尊雕像。 所谓的雕像形象是一条巨蛇，它几乎盘踞了整个底座。蛇身上长着九个头，每颗头上都有着一张人脸。 雕像前放着一个香炉，我意识到这是一尊神像。 这种诡异的东西我见得多了，但在实验室这种地方还是头一次见，有种在问你相信科学还是相信鬼神的奇特感觉。 “他们说这是‘妈妈’，”小八说，“我不想这么叫，我的妈妈是你。” 我摸摸她的头，“他们还说过什么？” 小八想了想，“他们说阿祖和她姐姐是‘妈妈’的化身，年龄到了就会跟着‘妈妈’回家。” “别听他们的。” “好。” 总结下来，就是这里的人供奉了一名邪神，用真实的女孩子作为寄托，而到年龄的女孩子会失去性命。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边进行科学实验，一边供奉邪神，但显然阿祖的处境并不乐观。 “除了在教室，你们还在哪里见过阿祖？” “没有了。”小八说，“我只在教室见过她。” 我原本计划直接冲进教室救人。但现在闷油瓶和胖子都不在身边，而实验体大都聚集在教室，直接闯进去无异于送人头，只能从长计议。 我把消息发给胖子和闷油瓶。我们三个有个群，平时里面堆满了胖子发的养生公众号，“抽烟的十大危害”之类的。 消息发出去还在转圈。 但最初拍的那张罐子照片，已经通过这时有时无的信号发了出去，闷油瓶还回复了。 【瓮葬】 我恍然大悟。这是古代埋葬婴幼儿尸骨的一种葬俗，多是安葬不幸早夭的孩子。不同的是，一般这种瓮上会留下小孔，供孩子的灵魂出入。 刚才我拿在手里的，却是一个严丝合缝的瓮。 送葬者如此埋葬，是想让孩子的灵魂永远困在这里。 下面还接着一条消息。 【发位置】 在这里发dps定位显然不现实，我打下仓库附近几个字，消息还在转圈圈。 “老爸。”小八突然贴近我，透过微弱的手电光线，我看到她的眼睛又变成了蛇瞳，“守卫来了。” 我紧盯着眼前的通道，严阵以待。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几分钟过去，面前的通道依旧不见人影。 我正欲开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我突然意识到，所谓的守卫不是人。 我猛地将手电光打向头顶，正对上一只拳头大小的蛇瞳。 怪不得这地方的管道盘根错节，原来是为了让守卫攀爬。 不等我细想，大蛇的蛇头已经向后缩，呈现出进攻的姿势。 我一把将小八拉进怀里，顺势一滚，滚进管道间的缝隙。 那蛇一口咬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击不成，它向下爬过来，昂起蛇头，对着我们所在的缝隙又是一个猛冲。 我连忙一手电打在它头上，梆得一声，通道里充满了回音。 它整个蛇都蒙了一下，又要伸头过来咬，我又是一下，差点把它打得掉在地上。 感谢胖子买的结实大手电。 它咬不到我们，又因为我们躲在缝隙里，它也无法用蛇身攻击。 我们两人一蛇对视几秒，它突然盘在原地不动了，这阵势是想耗死我们。 我哪能如它所愿，拍拍小八，“飞刀扎它眼睛。” 小八点点头，刚掏出刀就顿住了。 我看到她的眼睛又变成了细细一条线。 “有什么东西来了？”我问。 小八还没有回答，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型生物突然从管道上跳下来，一脚踏在守卫上。 守卫张嘴欲咬，被这个生物直接扔了出去，通道里的管道发出巨大响动，震得我的头嗡一下。 虽然这个生物的行为是在救我们，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新的敌人，我抱紧小八生怕他突然发难。 小八却兴奋地向对方伸出双手，“阿祖！” 这就是阿祖？ 我看向阿祖。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老式喜服，破破烂烂的布满脏污，盖头被她攥在手里。 她的肩膀宽得吓人，相比下来头却出奇地小。像猴子一样的头上画着妆，可笑而滑稽地挂在肩膀中央。 我想起小十七的雕像。原来我很久之前就已经见到阿祖了。 这幅打扮预示着，她的处境也不妙。 “是小八吗？”她问，“阿祖是什么？” “阿祖不是你吗？”小八说。 阿祖歪了歪头，显然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从阿姐变成阿祖了。 眼下容不得我们解释名字的问题，更大的窸窣声伴随着管道的闷响由远及近。我抬起头，密密麻麻的守卫正顺着管道爬向我们。 我们被发现了。 “跑！”我捞起小八示意阿祖快跑。 阿祖根本没有犹豫，跟着狂奔起来。 我们冲刺一般拉开身后的追兵，阿祖一边跑一边拆下沿途所有能拆下的东西扔向后面。转过拐角，我们还是不得不停下来。 堵在前面的守卫数量已经超出了预期。它们纷纷立起身体，一副攻击的姿态。 我们就着这个姿势停顿了几秒，没有一只冲上来。 “它们怎么了？”阿祖问。 刚才只有一只守卫的时候，它可是毫不犹豫地攻击了。现在它们是在忌惮阿祖？ “守卫不会攻击你吗？”我问阿祖。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看了看怀里的小八，这里的守卫显然也不忌惮她的麒麟血。 几乎同时，我感受到一小股气流吹在我的耳后。有风。 我把手电筒塞给小八，腾出一只手摸向墙壁。果然，这里的墙是空的。 我抬腿就踹，那面墙壁松动了一下。墙后可能有会更危险的东西，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 阿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图，她一个猛冲撞向墙面。 墙当即被撞开一个大洞，随即坍塌一片，露出墙后洁白的地砖。 我看着那圆形的露天顶，内心无语到想笑。 这里是教室。
第11章 此时还处于上课时间，教室中坐满了实验体。 最前方的空地上坐着一个老头。我们闯进来之前，他应该还在上课。 见到有人冲进来，他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的声音在整间教室中回荡。 这里居然做了一个类似于天坛星穹顶和回音壁的建筑结构，声音可以变得雄厚，并持续在这间教室中回荡。怪不得小八提到，不能在教室说话。 质问的话刚说出口，老头应该是看清了我的长相，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快速环视一圈。这里说是教室，其实是一间罗马斗兽场布局的大厅，铺满了白色的砖石，阶梯状的椅子上坐了大概一百多个实验体。 或者说我更愿意用孩子来形容这些人。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小的甚至有五六岁的。 比起阿祖的小头症，他们有些人身上的残疾和异化更严重。 在圆顶的左下方有一扇门，应该就是这里的正门了。 “我是什么人，你不认识吗？”我一边向下走去，一边笑着反问老头。对方人多势众，我的气势不能输。虽然身后跟着的是阿祖和小八，我依旧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明显有些慌，“敢擅闯圣坛。” 还起了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字呢。我脚步不停，作势要走上去揍这老头。 他踉跄着往后退，我直接走过他，推开了大门出去。 安全走出一段路，我们躲进一个小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来。”我示意她们休息一下。 刚刚我完全是用着这“鬼”的脸在赌，赌老头搞不清楚状况，趁着这个空档逃出来。“鬼”借了我这张脸这么多年，我用他一次不过分吧。 我掏出手机，打算联系闷油瓶和胖子。毕竟那老头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和“鬼”联系。我们三个现在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之前共享的信息已经发了出去，胖子在群里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你在哪儿呢天真，仓库这里没人啊】 我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已经到两格了。手机电量充足，我索性连上蓝牙耳机，一个群通话打了过去。 闷油瓶和胖子几乎都是瞬间接通，胖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天真，你那边怎么样？小十七没事哈，和我们在一起。” “暂时没事，我找到阿祖了，”我说，“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要被通缉了。” 我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胖子沉默良久，说了一句“牛逼”。 “我有一个想法，”我说，“我想放出这里的所有实验体。” 来到这里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救出阿祖，给觊觎闷油瓶的人一个了结。 但见到那些实验体后，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这里的实验体与阿祖一样，是那个“鬼”贪念的牺牲品。或许他们也想拥有正常的人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摆脱注定到来的死亡。 或许，我可以救他们。 我觉得有些好笑，和“鬼”的贪念比起来，我的贪念显得那样渺小。 我想和闷油瓶在一起。 “没问题啊，”胖子说得我心头一惊，却又很快意识到他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哥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胖子说，“明人不说暗话，胖爷我的炸药恭候多时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炸药带来的。 闷油瓶一直没有说话，这家伙平时也话少，但我说了这么多，一般情况下他至少会嗯一声，今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以为他掉线了，连忙点亮屏幕看了看，闷油瓶的那个风景照微信头像还在通话里。 “小哥怎么不说话？” “小哥戴了脏面不能说话，”胖子说，“不知道来的时候他放在哪儿了，你掉下去之后我们追了一段路，没追上。小哥就突然戴上了，吓我一跳。” 好家伙，只有我什么也没带是吧。 我来了兴趣，“小哥的脏面什么样子的？” “等下见面你自己看呗。” 通话里传来敲击声，是闷油瓶在敲击耳机，用敲敲话与我们交流。 【位置】 “额，我们在教室正门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我也说不清具体在哪里。”我想尽量描述得细致些，却也想不出还能怎么详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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