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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反应和救阿祖没有关系。”我说，“你就当做一场旅行，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等回来的时候，你会觉得许多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同了。” 我突然想起曾经三叔和我说过的话，与如今我的话竟然如出一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变成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小十七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看着他和闷油瓶极度相似的脸，我突然恶从胆边生，“想不想和你爸，还有我一起睡？” “诶？”小十七很高兴，小孩子对和父母一起睡总是有一种执念，“可以吗？我爸能答应吗？” 别人我不知道，如果自己家孩子被蚊子咬得睡不着觉，闷油瓶大概会同意一起睡的请求。 我拉着小十七，来到闷油瓶门口敲了敲门。 闷油瓶打开门。他头发有些乱，应该是刚刚已经躺下了。 “小哥，蚊子太多了。”小十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我强装镇定继续说，“我们两个今天和你挤一挤，你不介意吧？” 闷油瓶向后退一步，让开了门，显然同意了。 身边有闷油瓶，我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小八喊我吃饭才醒。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闷油瓶罕见地没有早起，在一旁穿衣服。 “早啊，小哥。”我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小八正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老爸，昨天你和我爸，还有十七一起睡的是吗？” “对啊。”我睡得有点懵。 “不公平！！”小八蹭地一下窜上床，“为什么你们一起睡不喊我！我要重睡！！” 我有些心虚，昨天光顾着拉小十七一起忽悠闷油瓶了，忘了还有小八。 小八为父母的偏心一头扑在床上，“重睡！重睡！” “什么重睡？”听到响动的胖子上楼查看，“小姑奶奶，不是喊你俩爸爸起床吗？怎么你要睡回笼觉了？” “不是，”胖子一脸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跑小哥房间里来了？还当着孩子的面，像话吗？” 我看是他一条破路都能开车。 “昨天小十七要和我一起睡，但是蚊子太多了，我们就来找小哥一起睡了。”我搬出之前想好的借口。 话音刚落，屋里除了闷油瓶，剩下三人都默默看着我。 “怎么了？”给我看得心底发毛。 “天真，”胖子几乎把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你是说你抱着个麒麟血的崽儿，跑去和小哥说蚊子太多了，要一起睡？” 一瞬间，我恨不得阿贵叔家的地板开裂，给我埋进去。怎么忘了这茬，不对啊，双胞胎有麒麟血吗？ 我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你闺女的蛇是白给你抓了吗？”胖子说。 对不起，我以为是我闺女天赋异禀。 不过面对我如此拙劣的借口，闷油瓶居然就这么同意了。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将手伸向小八。 “有个招式适合你。”他对小八说，“起来我教你。” 小八把手放上，“成交。”
第9章 吃过早饭，闷油瓶在院子里教小八招式。 这次的教学主要是针对小八力气小、个子矮的弱点，演化出一系列能够让小八更好发挥优势的招式。 我观察到父女俩的交流基本是无声的，闷油瓶只是简单地示范，把着小八纠正动作。可能是父女连心吧，小八完全不需要解说就能明白闷油瓶的意思，哪怕摔得满脸是灰，每次爬起来时依旧兴致勃勃。 几个小时过去，她满脸是汗，手与脸都灰扑扑的就要往我身上扑，被闷油瓶一把薅住洗脸去了。 这个功夫，我收到了坎肩发来的消息。 根据双胞胎的描述，这半个月，我们大致确定了六个可能是实验室所处的位置。我让坎肩带人逐一排查，最终将范围缩小到四个。 我整理了照片，拿给双胞胎一一辨认。 小十七有些无法确定，因为逃亡的后半程他一直被小八背着。 小八倒是非常笃定地指了其中一个。 “确定吗？”我问她。 “确定。”她点点头，“只要到现场，我就能找到路。” 我查询了这处山的资料，除了本地跑山人，很少有人进入。而跑山人又通常有自己的行动路线，想要在这座深山中隐藏一个实验室真是再容易不过。 山下有个偏僻的小古寨，已经没有多少住户。我们三个大人带着孩子进村，引来不少目光。 穿着苗族服饰的老人坐在狭窄的巷子里晒太阳，我上前搭话，她也没有反应。 “她耳朵背，听不见，”她的邻居说，“你们旅游啊？” “对，”我冲她笑笑，“您知道着附近，哪里能找到向导吗？” “你去问问进村第一家。”她又朝我们摆摆手，“带着孩子呢，别进山了。山里面有大蛇，给你孩子叼走了。” 我谢过她的好意，去找她说的房子。 进村的第一家是个栋有些低矮的石头房。我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满眼的精明。 听我们说明来意，他皱了皱八字眉。 “我只带固定的线路，”他说，“超出线路我不去。” “OK，”我没反驳。我原本的计划也是让向导带着我们在山里走，等小八认出路之后，就需要按照小八指出的路走了。 向导对我的爽快很吃惊，他原本可能想好好宰我一笔，没想到我就这么答应了。 我心说，你想跟着，我还不想让你跟呢。 跟着向导进山的第一天，我们向着人烟稀少的区域前进。树木与荒草逐渐变得茂盛，向导和闷油瓶在前面划开道路，方便我们通行。 当天晚上，我们露宿在山里。 这里的山与雨村的山完全不同。雨村的山是茂盛而充满生命力的。而这里的山，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影响，在暮色下显得有些荒凉。 点燃篝火，几只鸟发出凄厉的鸟鸣，在树影间踱步。 “这什么鬼地方。”胖子说，“真是神经病找的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把锅里的食物盛出，递给我。 “今天路过的地方都不对是吗？”我问小八。 小八吹了吹自己碗里的食物，“是的。” 看起来实验室在更深处的密林中，我喝了一口汤，感觉驱散了一些湿气。 闷油瓶和向导侦查回来了，也坐下吃东西。 “明天就要进深山了，关老板，”向导陪笑道，“其实一般带着孩子的单子我是不接的，影响队伍速度。” 就是说要加钱。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出去都好说。” “关老板，我这真是不容易，你看明天的路可不好走，我还得关注一下俩孩子不是吗？”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大意是今天不加钱，明天你孩子出什么意外可不关我的事了。 不过他算错了一点，好好说话出去多加一些钱我也无所谓，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吃饭。但威胁的话说出口，我不做点什么可真对不起他这些话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胖子是个暴脾气，已经炸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在征求我的意见，需不需要他动手。 我摇摇头，这点小事，让闷油瓶出手真是杀猪用牛刀。 “小八，”我说，“你向导叔叔不够吃，给他加点餐。” 听到我的话，小八从碗里抬起头，一柄匕首瞬间从她的身后飞出，一刀扎在树上的一条蛇上。那蛇直接从树上啪嗒一下掉到向导碗里，在他碗里疯狂扭动，吓得向导直接把碗扔了。 “你们！！”向导从地上跳起来，“你们……” 我猜他是想说有没有王法一类的话，冲他挑了挑眉。 他可能是惧怕我们人多势众，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脸涨成猪肝紫，不说话了。 “出去谈价钱？”我说。 “不用不用，”他堆笑道，“都谈好了。” 小八捡回了她的宝贝匕首，冲他笑笑。向导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拍了拍双胞胎的头，“去睡觉。不按时睡觉长不高。” 当天夜里闷油瓶守上半夜，胖子守下半夜。 听胖子说，向导好几次偷偷将头伸出帐篷，似乎是想跑路。但胖子露头就秒，每次都和他说话，这才老实下来。 第二天的路程结束后，小八依旧没有看到他们出逃的路，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跑山线路没能和小八的出逃路线重合。 第三天，穿过重重密林，我们来到一处瀑布旁。 这里的瀑布比起雨村的更是差远了。 向导带头停下来打水，絮絮叨叨地讲述旅游景点的那些套话。我听得头大，正好打算也打一些水，刚向瀑布走了一步，小八突然拉住了我。 “老爸，我们到三爷爷的小屋附近了。” 我连忙让她给大家讲讲具体路线。 小八的讲述有些磕磕绊绊，但事情好歹有了些进展。 “你是说附近的小屋？”向导问。 “你知道？”我反过来问他。 “这附近有个补给小屋。”向导说。 “正好，带我们去看看。”我把水壶收好。 “这个……”向导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这也要加钱？我有些气，“都说是补给小屋，那肯定在跑山线路里吧。” 不过这次是我猜错了。向导支支吾吾半天，“不是我不去，我们跑山人都不愿意去那间屋子。” 他压低声音，“那里闹鬼啊。” 这勾起了我的兴趣。一座大概藏着汪家实验室的深山，配上闹鬼的补给小屋，怎么听怎么有线索的影子。 向导没想到我居然来了兴致，只得继续讲下去。 大约三十年前，一支大学生探险队进入这座山考察，不料突降大雨，被困在山中，几人失去了踪迹。 雨停后，搜救队伍走遍了这座山，也没能发现他们，所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搜救队只在这处瀑布附近，发现了一些徒步必需品，有登山手杖、透明胶带、手电筒和日记本。 这就很奇怪了。如果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需要减轻负重，那么丢掉的应该是较重的物品，比如帐篷、水壶，而不是没什么重量的胶带、手电筒和日记本。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丢掉登山手杖。这东西可是徒步的必需品。 那本日记的内容也很奇怪。前两天的日记很正常，从第三天开始，日记的字迹变得非常潦草且难以辨认。加上被暴雨冲刷，工作人员最终也没能辨认出日记的内容。 这起事件最终被定义为因恶劣天气遇害。为了不让悲剧重演，人们在找到物品的瀑布附近建立补给小屋，用来给极端天气下的徒步者提供庇护。小屋里还张贴了当时受害者的照片，用于纪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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