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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金色的发丝在夕阳里发光。卢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禁林的小路上。 他第一次觉得,当狼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
第108章 卢平番外四 十一月的满月来得特别早。 风刮得尖叫棚屋的窗户嗡嗡响,窗框上的旧漆被吹得剥落了几片。卢平提前一天就把西里斯他们都打发走了,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不用陪。 他习惯了。 每个满月独自熬过去。锁上门,备好药剂,变身的时候把自己关在里屋,疼的时候咬着毛巾,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詹姆在的时候会守在门外,西里斯变成大黑狗趴在窗台上,那时候他至少知道外面有人。后来他们都走了,他就只剩下自己和满墙的抓痕。 天黑的时候,他刚把狼毒药剂喝下去,就听到门口有爪子挠门的声音。 “啪啪啪”,很有节奏,三下短、两下长,像是某种暗号。 他打开门。 一只大黑狗叼着条厚毯子站在门口,摇了摇尾巴。是西里斯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他全身的毛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个毯子。 后面跟着斯内普,拎着个保温桶,脸臭得像被人抢了一年份的魔药材料:“新版狼毒药剂,改良了阵痛成分。我来看看效果,免得你疼得把休息站拆了。魔法部还要拨款重修。” 话音刚落,一只毛茸茸的卷毛狗从斯内普腿边钻进来。那狗的耳朵尖是粉色的,其他地方的毛是浅棕色,嘴里叼着个巫师棋盒子。它晃了晃尾巴,扑到卢平脚边蹭了蹭。 是唐克斯变的。 卢平站在门口,眼眶突然就热了。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个人。习惯了没有人在门外等,习惯了没有人记得他满月会发烧,习惯了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 “你们不用……” “少废话,月亮脸。”西里斯变回人形,把毯子扔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我们乐意来。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熬着。你以前不也陪着我们熬吗?” “我只是来检测药剂效果。”斯内普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里面是温好的南瓜粥。保温桶是马尔福家那种高级货,盖子上刻着银色的蛇纹。“不是来陪你的。” “那你为什么带南瓜粥?”西里斯问。 “路上买的。” “霍格莫德没有卖南瓜粥的店。” “新开的。”斯内普面不改色,“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不关心村里商业动态。” 西里斯“嗤”了一声,但没再追问。 唐克斯变回人形,晃了晃手里的巫师棋盒子,头发已经变成了暖橙色:“我来看狼人变身是什么样的,好奇嘛!顺便陪你下棋,免得你无聊。”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满月的时候没人看着,万一变身的时候撞到墙怎么办?” 卢平没再推辞。他笑着给他们倒了茶,又把西里斯叼来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把斯内普的南瓜粥盛到碗里,把唐克斯的巫师棋盒子打开。 四个人围在壁炉边下棋。 斯内普和卢平一组,西里斯和唐克斯一组。 西里斯的棋风和他本人一样——莽。开局就猛攻,完全不考虑防守,五个回合下来,皇后、两个车、一个主教全折了。唐克斯在旁边急得头发都变成了警报红:“你不是说你棋艺很好吗?!” “我棋艺很好啊!”西里斯理直气壮,“我每次都能赢詹姆!” “詹姆的棋艺是负数!”卢平笑着拆台,“他下棋全靠偷棋子。” 唐克斯气得变成麦格教授的样子,皱着眉敲西里斯的手:“西里斯·布莱克!下棋作弊,格兰芬多扣五十分!禁闭!周末不许去霍格莫德!” 西里斯笑得直打滚,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真的拆穿他们。 下到第三局的时候,斯内普手里的棋子顿了顿。 他盯着棋盘看了几秒,突然说:“这一步,詹姆会怎么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西里斯也没闹了,端着茶杯看着棋盘。 卢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会直接弃卒保帅,然后趁你不注意,用魔杖把你的骑士挪到棋盘外面。”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没提当年的背叛,没提那些痛苦的过往,没提尖叫棚屋差点闹出人命的那一夜。 只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四个少年挤在这间破屋子里,也是这样围着壁炉下棋。詹姆总偷棋子,西里斯总耍赖,彼得在旁边出馊主意,卢平一个人在中间调停。日子亮得像发光的金子。 卢平变身的时候,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改良版的药剂效果很好,痛感比之前减轻了大半。 他躺在里屋的软垫子上,身上盖着西里斯带来的毯子,能听到外面西里斯和唐克斯斗嘴的声音,还有斯内普偶尔翻书的轻响,以及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突然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清晨,他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三条毯子。 一条是西里斯的格兰芬多红金款,边角还有几个牙印;一条是斯内普的黑色素面款,叠得整整齐齐,毯子角还塞进了垫子下面,生怕他翻身时滑落;还有一条是唐克斯的粉色星星款,上面绣着朵拉两个字,大概是她的名字。 三条毯子叠在一起,红、黑、粉,摞在他胸口。 茶几上摆着烤好的吐司和热牛奶。吐司切成了三角形,边缘烤得金黄,牛奶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小水珠。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西里斯龙飞凤舞的字迹: “早餐在烤箱,我们中午再来。—— 你的三个问题儿童” 字条下面,唐克斯加了一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嘴巴是心形。斯内普在角落签了一个“S.S.”,签得很小。 卢平捏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字条上,暖烘烘的。他摸了摸袖口——是唐克斯前几天给他织的补丁,绣着个小小的灰色狼头,丑乎乎的,却很可爱。毛线还有点扎手。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十几岁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拖累朋友的负担。 每个满月都在痛苦和孤独里熬,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陪着他面对狼人的身份。他以为他会一辈子躲躲藏藏,一辈子不敢靠近任何人,一辈子在满月的月光里独自嚎叫。 可现在他有了一起喝茶的老友。 有了一群会在他满月时守在门外、给他盖毯子、留早餐、签问题儿童的人。 有了一个愿意等他、为他变成狼耳朵、被灌粪石提取物都不跑的姑娘。 有了一屋子的烟火气。 那些年少时的伤疤,那些被狼爪划破的皮肤,那些在尖叫棚屋墙壁上留下的抓痕终于变成了被爱包裹的勋章。
第109章 GGAD番外一 纽蒙迦德的雪下了整整五十年。 石墙浸着入骨的冷,连风刮过窗缝的声响都带着冰碴。 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背挺得笔直,这是他在半个世纪的囚禁里从未放下的习惯。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个银色的小瓶。他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握在手心里,确认它还在。 他始终没敢打开。 “格林德沃先生,您的晚餐。”年轻的看守抱着食盒走进来,是国际魔法委员会刚派来的小伙子,金发蓝眼,好奇心重得藏不住。每次来送饭,目光都会忍不住瞟向那个被擦得发亮的银瓶。 今天他终于没忍住,把食盒放在桌上,试探着问:“您这瓶子摆了一个星期了,怎么不打开看看?邓布利多教授给的,总不会是毒药吧?” 格林德沃抬了抬眼,眼里泛着冷光,语气是惯有的傲慢,带着点不耐烦:“有些答案,等待的时候比得到的时候更有意义。小孩子懂什么。” 看守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柠檬雪宝放在桌上:“您上次说要的,蜂蜜公爵刚出的新款,柠檬味的。我说您都关在这五十年了,怎么还喜欢吃小孩的糖?” “谁说是我吃的?”格林德沃拿起一颗糖,,“敌人的喜好,总要了解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守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上次他替格林德沃给邓布利多送信,亲眼看到霍格沃茨的老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模一样的柠檬雪宝,还笑眯眯地问他“格林德沃有没有说想吃什么口味”。 两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人,隔着半个欧洲的监狱和城堡,玩这种幼稚的把戏,谁信啊? 看守退出去后,囚室重新陷入寂静。 格林德沃拆开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先是酸得人皱眉,然后是淡淡的甜,最后化成一缕清新的柠檬香。和五十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那个少年递给他第一颗糖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他记得那个下午。阳光晒得人发晕,他和阿不思并排坐在谷仓的台阶上,一人嘴里含着一颗柠檬雪宝。 远处是金色的麦浪,风吹过来的时候,麦穗沙沙地响。阿不思忽然侧过头,嘴角沾着糖霜,笑着说:“盖勒特,等我们统治了魔法界,我要在霍格沃茨种满向日葵。” 他当时嗤笑:“种向日葵有什么意思?我要种能喷火的魔法花。” 阿不思就笑他:“你就是什么都要比别人张扬。” 那些记忆像被糖纸包裹着,酸酸甜甜,泛着陈旧的金色。 格林德沃把糖咽下去,看着那个银色的小瓶。手指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瓶身被他捂得温热。 直到夜色漫过窗台,他终于拧开了瓶盖。 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那场决斗,我别无选择。但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永远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光。我一直记得,盖勒特。” 格林德沃他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很久,很久。 久到雪宝的甜味彻底散尽了,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释然,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潮湿的东西。 五十年的等待。他等过答案,等过原谅,等过恨,等过遗忘。 最后等来的不是“我恨你”,不是“我原谅你”,甚至不是“我想你”。 够了。 那天夜里,纽蒙迦德的年轻看守照例巡逻。 走到格林德沃囚室门口时,他听到里面有石头被刻划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从门缝偷偷往里看。 格林德沃正用魔杖在墙上刻一行古代如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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