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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出去了。林深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看得出来吴所畏的状态不对。 那个梦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吴所畏没有再半夜惊醒，没有再哭着说“你别不要我”，但他话很少，以前总会在林深面前叽叽喳喳，可最近吴所畏要么提不起兴趣，要么就是窝在沙发上，抱着林深的外套发呆。 林深也担心再这么下去，吴所畏真会待出什么毛病。 一大早，林深就起来了，他从衣柜里翻出两件厚卫衣，把吴所畏从床上扯出来的时候，吴所畏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半梦半醒之间，被卫衣领口蒙住了脸，吴所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扒拉。 “你干嘛……” “穿上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深帮他把卫衣穿好，又给他穿上拖鞋，拖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吴所畏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整个人拖拖拉拉的，“可是我不想去，我们就在家好不好” “不好” 吴所畏后来被他半推半就地弄进了洗手间，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没睡醒的脸，又看了看林深已经穿戴整齐的样子，林深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头发也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他忽然觉得，林深今天很好看。 林深牵着吴所畏的手走在街上，早春的风还有些凉，他们简单吃过早餐后，就沿着湖边慢慢散步，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从他们身边跑过。 吴所畏不知道林深要带他去哪，问他也不说，只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吴所畏抬手看了看，已经十点多了，他们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周围看起来平淡又温暖，有一家花店，一家书店，还有一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理发店。 林深后来牵着吴所畏在一家木质的门口停了下来。 吴所畏愣住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好几秒钟。 陶艺馆！ 他想起还在巴黎的时候，有一次和林深视频，他随口说了一句“等回国了，我们去做一对情侣杯吧”。吴所畏以为他早就忘了，因为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林深记得。 林深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店里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陶器，有的上了釉，有的还是素坯。 “哈喽，林深你带朋友来了？！” 店主是一个留着披肩卷发的一个年轻男人，是有次林深送快递时，不小心打碎了快递里的陶艺品，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吴所畏拉了拉林深的手，“你认识啊？” 林深侧头悄悄凑近吴所畏的耳朵，“是啊，之前送快递认识的” 然后看着老板笑了笑，“是的，我男朋友，我们今天想做一对情侣马克杯” 吴所畏转过头看着林深，他的眼神里有惊喜，有不敢相信，还有感动。 林深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儿？” 林深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吴所畏笑了，那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老板给他们安排了拉坯机，示意他们坐下，林深帮吴所畏系上围裙，挽起袖子，还没挽好，吴所畏的手就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陶土。 在巴黎的时候吴所畏就经常一个人出去做陶艺，他做了很多东西，各种各样的盘子、杯子。 “你会吗？”吴所畏看着林深。 林深面前那块泥已经被他按得变了形，歪歪扭扭的，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不会” 吴所畏笑了，伸手把他的泥重新拍成圆球，教他怎么拉胚。 “轻一点，不要太用力，让它在你的手心里慢慢往上走” 可林深的的手就像不听使唤似的，转盘中间的泥直接飞了出去，林深一脸尴尬，可吴所畏笑了，“哈哈哈哈，你好笨啊，你别动我来教你”。 吴所畏重新取了一块泥，泥巴在两个人的掌心里慢慢升高，变圆，中间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杯子。 林深转头看向吴所畏的脸，凑得很近，睫毛很长，眼神认真且专注，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些泥。 林深想，这个画面他大概会记得很久吧。 “咔嚓” 店主帮他们拍了一张照片，记录下了这一刻，按下快门的瞬间，吴所畏看向了镜头，林深往他脸颊边凑了凑。 吴所畏做了一只小猫杯，而林深做了一只小狗杯，他们默契地在杯底刻上了对方的名字字母。 吴所畏的小猫杯很可爱，栩栩如生的模样，林深做的很丑，甚至看不出来是小狗。 “你做这是个啥？” “小狗啊” 吴所畏被弄的哭笑不得，“你管这叫小狗？” “嗯哼” 做好后，吴所畏把那两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虽然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谁做的，一只精致的小猫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杯，但放在一起就是说不出的和谐。 杯子上釉烧制又等了好几天。 取杯子的那天，吴所畏抱着纸盒走在路上，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跟林深的作品，刚回到家，吴所畏就打开了纸盒，把杯子拿了出来。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林深就靠在沙发上看着吴所畏。 “别看啦，过来” “你等等，我要找个地方放好，这个你可不能用” 吴所畏在屋子里到处转悠，好像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放在餐桌上又太远，放在书架上，又太高容易摔碎，放在床头柜上也不行。 最后吴所畏把它们放在了电视柜的正中间，旁边是他从巴黎带回来的那个相框，里面是在游乐场拍的那张合照，两个人都穿着粉色毛衣，吴所畏举着一只猪气球，林深揽着他的肩，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吴所畏蹲在电视柜前面，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杯子转了一下，让小狗和小猫的耳朵碰在一起。 “好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 林深从背后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两只并排站着的杯子，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的吴所畏。 林深伸出手把吴所畏拉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家。
第97章 释怀 吴所畏就这么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星期。 但该来的总会来。 机票是周日中午的，林深帮吴所畏收拾行李的时候，吴所畏就坐在床上看着。林深放一件一点，他就偷偷往出来拿一件，弄到最后，发现行李箱都快空了，“吴所畏！飞机要来不及了，你听话！”，吴所畏这次只是小声的“哦”了一下，然后依旧抱起林深的衣服，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你去把电脑拿过来”，吴所畏把脸从卫衣里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林深，我不想走……” 林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左后一件毛衣叠好，扣上箱子锁，站起来走到了床边，伸手把吴所畏怀里的衣服抽走。 “又不是不回来了，几个月而已” “几个月也很久” 吴所畏抬起头，盯着林深，就像在祈求着什么，林深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走向客厅装好了电脑。 去机场的路上，吴所畏一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也不看林深，林深时不时还会侧头看他一眼。 到了机场，林深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吴所畏跟在他后面，磨磨蹭蹭的。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 吴所畏在安检口排队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跟林深说，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我不想走”的样子，林深站在黄线外脖子伸得老长，原本抬起手晃了晃，却吴所畏一直低着头。 前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过去，轮到吴所畏的时候，林深忽然喊了一声，“畏畏！”，吴所畏没有回头。 “下飞机记得给我打电话！” 吴所畏还是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把手里的证件递给安检员，走进去，拿起安检筐，把外套脱下放了进去，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安检通道的尽头。 林深踮起脚，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了吴所畏弯腰穿好衣服，带好包，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可吴所畏头也没回地走了。 林深还站在原地，手还在空中举着，直到吴所畏完全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把手放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吴所畏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走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 吴所畏看到了，但他却不想看，索性直接关机了。 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别。几个月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却没想到…… 吴所畏上了飞机，他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把外套盖在身上，戴上眼罩。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早上出门前的事。 实际上大清早林深就催他，说“快起来，来不及了”，他赖在床上不肯动，林深就把他拉起来，衣服套在他头上，他把衣服扯下来扔在一边，红着眼眶问林深，“你是不是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林深愣了一下，说“不是，只是来不及了”。 他知道不是，他知道林深只是怕他误了飞机，但他就是想生气，因为生气比难过好受一些。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巴黎的第二天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天灰蒙蒙的，和他第一次来巴黎的时候一样。 回到公寓的时候，秦墨已经在了。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后抬头看到吴所畏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吴所畏，你回国怎么样？” 吴所畏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换了鞋，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倒了下去。 “不怎么样” 秦墨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哎，不说了，我先去补个觉” 吴所畏走进卧室，把门关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后来手机的震动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去看，不知道是因为困还是不想面对，吴所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有做，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次又一次。 吴所畏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子重重的，他伸手拿起手机，未接来电居然有五六十个，微信未读消息99+，全是来自林深。 他突然想起上次生气的时候，他跟林深说过 “以后我们吵架，不能不接电话”，那是他说的，可现在他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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