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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闪烁！」邓布利多下到最靠近悬崖正面的那块巨型卵石上，蹲下身念了句咒语。星星点点的金光在他身下几英尺处的黝黑海面上闪烁着。他身边那道漆黑的岩壁也被照亮了。 「看见了吗？」邓布利多轻声问，一边把魔杖举得更高一些。哈利看见悬崖上有一道裂缝，黑黢黢的海水在里面打着旋儿。 「你不介意把身上弄湿吧？」 「没关系。」哈利说。 「那就把你的隐形衣脱掉——现在没必要穿着它了——然后让我们冒险试一试吧。」 】 “你选择让波特穿着隐形衣跟你出去，是怕什么人发现你们俩一起出去？”穆迪没头没脑地发问。 “总要谨慎一些。”邓布利多没有抬头。 “学校里可能有内鬼？”唐克斯脱口而出。 “斯内普不就是最大的内鬼吗？”罗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只有哈利和赫敏听到了。 赫敏更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邓布利多为什么让你不要介意身上被弄湿？” 而她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邓布利多突然变得像年轻人一样身手敏捷，他从那块卵石上轻轻地滑进海水里，朝岩石表面那道漆黑的裂缝游去。他把魔杖叼在嘴里，采用的是完美的蛙泳姿势。哈利脱下隐形衣塞进口袋，也跟了上去。 】 “你们居然真的游过去！”德拉科大为惊骇，“难道一会在这洞里也要游到那边？”他颤颤巍巍地指向石台。 “我倾向于岩洞里会有另外的方法。”邓布利多回答道，“但恐怕从海上来到这里，游泳是唯一的选择。” “或许你们可以去弄一条小船。”唐克斯建议道。 “我猜伏地魔会在这洞周围布下很多禁制，小船能不能接近还是两说。”穆迪扭头看向另一边，坐在这里看不到岩洞的出口，只能大致判断。老傲罗眯起眼睛，像在勾勒他们进来前的场景。 【海水冷极了。哈利的衣服被水浸透之后，变得胀鼓鼓沉甸甸的，拽着他直往下沉。他深深吸了几口气，闻到刺鼻的盐腥味儿和海藻味儿，他挣扎着寻找那道正往悬崖深处移动、变得越来越小的闪烁的亮光。 很快，裂缝变成了一条漆黑的暗道，哈利看得出来，涨潮的时候暗道肯定会被海水灌满。两边沾满黏泥的岩壁只间隔三英尺宽，在邓布利多魔杖一闪而过的亮光照耀下，像柏油一样闪着湿漉漉的光。再往里去一点，暗道向左一拐，哈利看见它一直伸向悬崖的最深处。他继续跟着邓布利多往前游，冻得麻木的手指在粗糙、潮湿的岩石上擦过。 然后，他看见前面的邓布利多从水里站了起来，银白色的头发和黑色长袍都闪烁着水光。哈利游到那里，发现有台阶通向一个很大的岩洞。他费力地登上台阶，水从湿透的衣服里哗哗往下直流。他终于走出了海水，周围的空气寂静而寒冷，他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邓布利多已经站在岩洞中央，魔杖高高地举在手里，他原地缓缓地转着圈，仔细查看着岩壁和洞顶。 】 “防水咒，哈利！”赫敏着急地说，“你忘了，我对你的眼镜做过的！” “我可能是忘了。”哈利挠挠脑袋。 穆迪对哈利的这段表现相当不满，正满口抱怨着邓布利多的选择有多么不明智。 “现在也不晚呀，再湿下去会生病的。”唐克斯把老傲罗的声音盖下去了。 “哈利在这里施魔法不会收到魔法部的警告信吧？”罗恩想起他之前的乌龙事件。 “不会，”一直没说话的卢平终于开口，“他身边有成年巫师，之前说过的，魔法部关于未成年魔法使用监测有漏洞。” “这种时候还不让人使用魔法就跟谋杀无异了。”金斯莱有些失笑。 “是啊是啊，里面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呢。”唐克斯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邓布利多说。 「你怎么知道的？」哈利小声问。 「它见识过魔法。」邓布利多简短地说。 】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穆迪突然打断。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我现在还没法回答你，我所有的调查和计划在来到这里后都被迫终止了。”但是小布莱克先生又为我提供了线索，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哈利不知道他这样浑身发抖，是因为寒冷侵入了骨髓呢，还是因为他也意识到了魔咒的存在。他注视着邓布利多继续在原地慢慢地旋转，显然是在专注地研究某些哈利看不见的东西。 】 “肯定是因为寒冷啊！你的魔法是留在那片海里了吗？”德拉科高声嚷嚷，但话音刚落就被赫敏狠狠瞪了回去。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反应有些缓慢也是正常的。”卢平一如既往地为哈利打圆场。 “天地良心，可别还没进去呢，先把自己冻得没知觉了。”韦斯莱夫人从进到这里就精神高度紧绷，声音都比平常尖利了一倍。 邓布利多干咳一声，“是我没有注意到，十分抱歉，哈利。” “您不用，”哈利含混地说，“也是我自己没想到。” 【「这只是前厅，是入口大厅，」邓布利多过了片刻说道，「我们需要进到里面去……现在挡住我们的是伏地魔布下的机关，而不是大自然设置的障碍……」 邓布利多走近洞壁，用焦黑的指尖抚摸着它，又用一种奇怪的、哈利听不懂的语言轻声说着什么。邓布利多从右边绕着岩洞走了两圈，边走边尽可能地触摸粗糙的洞壁，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某个地方上上下下地摸索一番。最后，他终于停住脚步，把手掌平按在洞壁上。 「这儿，」他说，「我们从这儿进去。入口是隐蔽的。」 】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略过了前厅和入口，直接进到了里面来？”唐克斯站起身往可能是入口的方向看。 “现在能到外面去看看吗？我想见识一下魔法的痕迹。”弗雷德也跟着探头探脑，但无果，他们基本无法锁定出口的位置。 “你们怎么进来？”纳威也跟着问。 “唔，既然伏地魔曾经来到这里，那肯定会有蛛丝马迹。”邓布利多回答道。 “进不去可以炸开吗？”乔治突发奇想。 “好大胆的设想，”弗雷德抽出魔杖，“我去试试！” 这个设想最终没能实践，韦斯莱夫人的怒喝把两个人按回了座位上。 【哈利没有问邓布利多是怎么知道的。他从没见过哪个巫师这样解决难题：只用眼睛看，用手摸。不过哈利早就知道，弄得乒乒乓乓、烟雾大作的，通常是水平较低的人的特点，而不是高手的做派。 邓布利多从洞壁前往后退了几步，用魔杖指向岩石。顿时，那里出现了一道拱门的轮廓，放射出耀眼的白光，似乎裂缝后面有强烈的灯光照着。 】 “成功了！”双胞胎一齐喊道。 【「你成——成功了！」哈利说道，他的牙齿在嘚嘚地打着战，但他的话音未落，那道轮廓就不见了，岩石还跟刚才一样坚硬厚实，上面什么也没有。邓布利多扭头看了看。】 “入口又关闭了？”金斯莱紧锁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是您的打开方式不对吗？” “可能是走了些弯路。”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缓，“这再正常不过了，只要最终目的达到了就好。” 【「哈利，真对不起，我忘记了。」他说。他用魔杖一指哈利，哈利的衣服立刻变得干爽、暖和了，就像挂在熊熊的炉火前烘过一样。 】 斯内普面上浮现出嘲讽，可也许是碍于刚刚的争执，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刚才就想说，”罗恩对着哈利咬耳朵，“邓布利多的体力真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游了多远，但能在湍急的海水中游上岸，甚至我都不一定能做到。” “他也许还能再活一百年呢。”哈利跟着开了个玩笑。 【然后，足足过了两分钟，邓布利多轻声说：「哦，当然不会。太低级了。」 「你说什么，教授？」 「我认为，」邓布利多说着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从长袍里掏出一把银质的短刀，就是哈利用来切魔药配料的那种，「我们需要付出代价才能通过。」 】 “代价？”哈利注意到了那把短刀，“您想要做什么，先生？” 穆迪倒是明白了过来，“这的确是再低级不过的东西。”他冷笑着说道。 唐克斯的目光在老傲罗和校长中间逡巡，“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她斟酌着开口。 【「代价？」哈利说，「你必须给这道门一些东西？」 「是的，」邓布利多说，「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是血。」 「血？」 「所以我说太低级了。」邓布利多说，他的口气里透着轻蔑，甚至失望，似乎伏地魔没能达到邓布利多预期的标准，「我相信你也明白，其道理是想让对手削弱自己方能进入。伏地魔又一次没能理解，有许多东西比□□的伤害更可怕得多。」 】 “可是削弱□□同样也会造成伤害。”赫敏有些不赞同，“如果可以选择，最好谁都不要在入口就受伤。” “万幸我们是巫师，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轻轻说，“□□的伤害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恢复，如果可以选择，这会是最划算的一种。” “我还是不建议你用‘划算’来形容这种自我伤害行为，”麦格教授向校长投去责怪的目光，“当然如果这是唯一的选择，我不会说什么。” “看起来的确是的，米勒娃，没有谁比伏地魔更喜欢鲜血的祭礼了，尽管在脱离了生命后，那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是啊，但如果能够避免……」哈利说，他遭受过的痛苦太多了，不愿意再经历更多。 「有时候是无法避免的。」邓布利多说着把长袍袖子往上抖了抖，露出了受伤的那只手的小臂。 「教授！」哈利看见邓布利多举起了短刀，赶紧上前去阻止道，「让我来，我——」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更年轻，更结实？然而邓布利多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一道银光闪过，喷出一股殷红，岩石的表面顿时洒满了闪亮的、暗红色的血珠。 】 “您应该用我的。”哈利又重新靠回椅背，刚才邓布利多读到自己割破手腕时他因为太过激动险些弹起来。 “谢谢，你很善良，哈利。”尽管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哈利能感觉到校长在微笑，“不过你的血要比我的更有价值。” 哈利看不出同样是血价值上有什么分别，他甚至认为邓布利多的血才是更有价值的，校长明显是他们中更为聪慧更有战斗力的一个。 【「你很善良，哈利。」邓布利多说道，他用魔杖尖划过他在自己手臂上割开的那道深深的伤口，伤口立刻就愈合了，就像斯内普给马尔福疗伤的情景一样，「可是你的血比我的更有价值。啊，看来真的有效，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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