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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成为另一个锚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船在哪里,锚就在哪里。 张好好喃喃道:“我是他在二十多年前从一间废弃的孤儿院里捡来的,当时那里有很多跟我一样被遗弃的婴儿。他把我送到江西的外家,从八岁那年开始教我本事,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只教会我一个道理:爱是无能之人的遮羞布,人的结果全都是自己种下的因。”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接着道:“小的时候,他给我讲过很多故事,但那时候我只能听个半懂,一直谨记他说的,要远离情爱、远离人欲。可十八岁那年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个相机,和一封信。那是他的字迹,信里只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记得我,原来他说的和做的是不一样的。后来我开始用照片记录我看到的一切,开始对他口中提到的张家有了莫名的感情,即使我不是真正的张家人。直到去年在雨村参加完家宴后,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 “吴邪,爱是很好描绘的,用笔,用照片,什么都可以。”张好好目光闪烁,“我不是来问你要族长的,我只是来替他说完他没说出口的话。我能理解他,他想要的不是族长回去,我们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家。” 我发了会呆,从没想过说出这番话的人会是张好好。 我伸出手,在张好好脑袋上揉了一下,像撸狗一样,对他道:“想不到张海盐能养出你这么个懂事的儿子。”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站起身,对他道,“走吧。” 计划是在南昌待三天后回雨村,虽然张好好承包了这趟旅行的开销,但为了节省经费,我还是把坎肩和刘丧先遣了回去。 坎肩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告诉我们他有不用钱买票就能进去的方法。 接下来我跟胖子算是大开了一次眼界。 一路开到滕王阁南门,坎肩兴冲冲下了车,对我道:“老板,看到了吗?滕王阁有背诵免门票的活动,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坎肩已经冲上了二楼。刘丧慢悠悠走下车,直接走到智能通道排队。 我们三个刷了门票,也跟着上了二楼,就看到坎肩排在一群小孩后面,拿着手机默背《滕王阁序》。张好好走过去,帮着检查他的背诵情况。 我双手插兜站在角落,忽然有种带小孩春游的感觉。胖子怼我肩膀,“吴山居考虑投资幼儿园么?” “整天断水断电那种么?” “咱家第三季度水电费也该交了。”胖子靠在墙上,对我说道:“回去后先把香肠灌了,阿花联系你了么?” 我把聊天记录给胖子看,屏幕里是小花发来的几张照片,基本都是他坐在办公室里搭乐高,还混进来一张瞎子在太阳底下搬砖的照片。 胖子看了一眼,皱眉道:“正在施工中,又换根据地了?” 我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大工程啊,回去歇不了多久就得上路。”胖子看了我一眼,“你说我们这把年纪还折腾,有意思么?” “你又觉得没意思了?” “不啊,我觉得有意思,我是替你问的这句话。”胖子搂住了我的肩膀,“不好奇答案么?” “小哥不是已经去找答案了么?”我眼神闪烁。 胖子打开手机前置,对准我俩,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听到胖子对我说,“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怎么了?” “别骚了。”胖子按下快门,给我俩拍了张合照,转手发给了闷油瓶,“这次对前路迷茫的不只是你,我们谁也没法一眼望到结局,这是好事,答案还在路上。” 我点头,答案在路上,是不是我们的故事就永远也不会停? 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游客,一个个兴高采烈,我忽然有一种时空交错感。 每个人到这里,都带着短暂的答案,游客的目的是今日尽兴。那我呢? 我有点走神,好像那十年间,我习惯了寻找答案,习惯执着于一个永恒的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 可人世间没有永恒,好像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为短暂的答案停留过,都没有好好融入过人世间真正的生活。 是啊吴邪,别骚了,睁开眼好好看看吧。 我揉了揉脸,走到张好好身边,问道:“他背过了么。” 正说话间,刘丧从一楼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滕王阁语文课代表的门票兑换券。 他能背过我不觉得奇怪,就算背不过,他也能听到别人的标准答案。简直作弊啊这个能力,我就去看坎肩,他排在一个小学生后面,嘴里还在很努力地磕磕绊绊背着。 最终坎肩也拿到了一张课代表,笑的比前面的小学生还要高兴。 我们一起下楼,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园区。 一直逛到很晚,头顶的烈日拉出长线,天边出现了火红的晚霞,人群鼎沸声逐渐化作耳畔的风声,彩灯映着水面,我们一路走走停停。 回去的路上,闷油瓶发来了他在广西的照片。 那边的晚霞也烧的通红,短信里传来他的讯息:后天回。 我收起手机,跟上胖子的脚步,我们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跟树影交融在一起。 他站在一个臭豆腐摊前,回头看我,“小哥说什么了?” “让我们早点回去。” 我走过去,接过胖子递来的臭豆腐,举起手机,给我们几个人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小花的照片就回了过来。 是一张铺着暗红桌布的西餐桌,上面摆着一盘饺子,两双筷子。 胖子凑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木签子,问道:“今儿什么好日子,提前过年么?”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想,我已经找到短暂的答案了。 ... 【煲仔饭小记·今日回村】 原著里雨村笔记也是夹在每一段路程里的喘息中转站,俺写的时候在想,如果把雨村日常和下斗直接放在一起,会不会能够更好的体会到老吴不同阶段的心境变化呢?嘿嘿,晚安。
第122章 雨村斗殴 第二天睡起来,收拾完我们退房,一路自驾回福建。 回去的路上车速开的很慢,胖子把手机连上车里的蓝牙。他收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歌,每一首我都很喜欢,当年在墨脱时常听。胖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我,心领神会,放了一首当年我们一起听过的歌。 是一首无词的曲子,来自电影东邪西毒的片段。 “怎么样,不同阶段感受不一样了吧,小吴同志。”胖子点上烟,开窗透气,“别蹉跎岁月,你有的你不要,你要的得不到,现在得到了,就别畏畏缩缩不敢要。” 胖子平时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说,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点头,示意他把烟屁股给我,他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没门的表情。 坎肩开车,回头问我,“老板,这曲子叫什么?” 胖子在烟屁股上最后吸了一口,“挚爱。” 张好好大概没反应过来,猛地坐直身子,“谁的?” “谁的也不是。”我把张好好按回座位,“会杀猪么?” “会一点儿。” 我眯起眼睛,“会就是会,什么叫会一点?” “杀过人。”张好好摸了下鼻子,“不知道算不算。” 我在后视镜跟胖子对视一眼,坎肩笑着道:“老板早就不做那种生意了,你可以放松下来,咱们是回雨村,不是去挖坟。” 刘丧坐在最角落,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我有些好奇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大声说话,对他而言会不会是一种噪音。 结果就看到他戴着静音耳塞,手机噼里啪啦在打字。 我余光过去瞄了一眼,不知道他在备忘录里记什么东西。 接下来一切如常,我们轮流开车近16个小时,总算连夜赶回了雨村。 天色已黑,车停在村口,没有重行李,我们步行回家。 其实我是准备回去后先泡脚的,在外面没什么感觉,一回到这里,就特别想把脚往盆里伸。 胖子懂我,他说这就像王八见了水就爱探脑袋一样。路过地里的时候,他顺手摘了田里两个西瓜,种瓜的人我们都认识,在瓜田旁边搭的棚子里留了五十块钱。 不是我出手阔绰,是我们几个人身上只找到这一张现金。 结果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外面围了一群人,一个个手中都拿着长棍子,隐在月色中看不大清。 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瞬间就开始在脑海中排查检索,这两年我已经很少主动惹事了,在雨村更是风平浪静安分守己,会是谁要找我麻烦呢? 我做了个手势,几人迅速猫腰包抄过去。 胖子一下就精神了,把瓜放在地上,敲敲话道:“搞偷袭,插屁眼——” “千年杀?”我对他道。 话音刚落,胖子直接就冲了过去,我跺了下脚,他妈的老子还没说完,你急个毛。 只好跟着胖子一起跑过去,刚走近就听到胖子哎哟出声,同时我心就提起来了,看准一个个头跟我差不多的,逮着他就一阵拳打脚踢。 那人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人的身手我非常熟悉,显然曾经交过手。 拳头落在我小腹上,很快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手底下传来,“吴邪你有病吧?我们来找你送东西你都要打?” 我立即住手,忽然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光线投出来,我这才看清眼前这张脸。 “张海客?”我叫出了声,再回头一看,胖子和张千军扭打在一起,一人眼下一团乌青。 闷油瓶站在屋门口,眼神中有些惊讶,旁边站着睡眼惺忪的王盟。 我有点懵,“你怎么回来了?” 闷油瓶从屋里走出来,对我道:“回来早,没带钥匙。” 我点头,看向王盟,“那你怎么在这?” 王盟看到我,脸上浮现笑容:“老板,事我办妥了。” “什么事?”我皱眉,并不记得自己嘱咐过他什么。 “哦,我是听说你们走了,家里的猪没人养。”王盟跟着闷油瓶一起走出来,打了圈招呼,走回来问我:“你总算回来了,那两头猪哪搞的?咋那么能吃呢?” 胖子看我一眼,我就知道消息肯定是从他这里走漏出去的。 于是回头看向张海客,问道:“你们来又是干嘛的?拿着棍子站门口,讨打么。” 小张哥立马拿着棍子走过来,“你看清楚,这是族长和我们连夜从广西拖回来的,正宗黑皮甘蔗,健脾利尿,润肠通…” 我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心说咱俩他妈的怎么又见面了。一把把甘蔗抢过来,转头对张海客道:“你们是恰好在门口碰上,还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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