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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她忽然问道。 “明日一早。”叶孤城答道，“我还有事。” 王云梦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推到他面前：“这个拿着。” 叶孤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丹药，瓶身贴着标签，写着“清心丹”。“您做的？” “闲着练手的，解毒清心，或许用得上。”王云梦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路上小心。” 叶孤城将木盒收好，认真道：“您也多保重。” 他没多留，喝完最后一口茶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王云梦忽然开口：“年底若是得空，回来吃顿年夜饭。” 叶孤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见她站在廊下，日光落在她鬓边的玉簪上，泛着温润的光。他笑着应下：“好。” 策马下山时，风拂过耳畔，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叶孤城摸了摸怀中的木盒，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觉得好笑。 真是个别扭的人。 一路向东，越靠近快活林，空气中的喧嚣气息便越浓。叶孤城换了身装扮，改成了之前进城时用的游侠面容。当他牵着马走到那处僻静的小院外时，夕阳正将院门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抬手叩门，里面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西门吹雪站在门内，白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稳。看到叶孤城的瞬间，他眼中的冷漠迅速褪去，涌上难以掩饰的光亮，像被点燃的星辰。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回来了。”叶孤城笑了笑，侧身让他看到马背上的行囊，“带了些东西。” 西门吹雪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目光落在他脸上，身上，仔细打量着，像是要确认他是否安好。确认他无恙后，才侧身让他进门：“星辰在练剑。” 话音刚落，便见叶星辰从院中跑出来，身上还穿着练剑的短打，看到叶孤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爹！你回来了！” “嗯。”叶孤城揉了揉他的头发，将带回的干果递给他，“尝尝。” 叶星辰欢呼着接过，飞快地跑去厨房找盘子。 西门吹雪接过叶孤城手中的包裹，触到里面坚硬的物件，挑眉问道：“玉石？” “嗯，看到几块不错的，想着给你做块玉佩。”叶孤城跟着他走进屋。 西门吹雪低头看着手中的包裹，又抬头看向叶孤城，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叶孤城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些亲昵。
第240章 玉佩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浅金。叶孤城取出那块青白玉，玉质温润，带着天然的云纹，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他取来刻刀，凝神静气，指尖微动，刻刀便在玉石上流转起来。 他的手法极快，却不失精准。不多时，玉料上便渐渐显露出轮廓，并非繁复的花纹，而是一柄剑的形状，剑身上巧妙地融入了天然云纹，仿佛剑身萦绕着淡淡的云雾，简洁而灵动。 刻完最后一刀，叶孤城吹去玉屑，将玉佩放在掌心摩挲片刻，玉佩便变得光滑温润，触手生凉。他起身走到院中，西门吹雪正在晨练，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腾挪，剑光凌厉，如寒星闪烁。 “练完了？”叶孤城将玉佩递过去。 西门吹雪收剑，目光落在那枚剑形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接过，指尖拂过上面的云纹，触感细腻，显然是用心雕琢的。“送我？” “嗯，配你。”叶孤城自然的回答道。 西门吹雪解下腰间的之前叶孤城送的凝霜剑型玉佩收起，将新玉佩系上。“我很喜欢。” 叶孤城见他喜欢，心中也很高兴。回到书案前，他忽然来了兴致，许久没画画了，不如趁此机会动笔。他铺开宣纸，研好墨，刚提起笔，目光却被院中的景象吸引。 西门吹雪又开始练剑了。 晨光中的他，身姿挺拔如松，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剑法依旧是那般凌厉霸道，一招一式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狠辣。剑光起时，如平地惊雷，瞬间划破晨雾；剑招落时，似流星坠地，带着千钧之力。 他的剑很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银线，却又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指向假想敌的要害。 叶孤城看得入了神，手中的笔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没有用浓墨重彩，只以淡墨勾勒，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西门吹雪的身形。 他着重刻画了西门吹雪的眼神，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在练剑时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锐利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与剑。 剑光在宣纸上化作淡淡的墨痕，衣袍的褶皱被描绘得栩栩如生，连他握剑的指节都清晰可见。叶孤城的笔触极快，却不失细腻，将西门吹雪练剑时的气势与神韵捕捉得恰到好处，既有剑锋的凌厉，又有其人的沉稳；既有动的迅捷，又有静的专注。 画到兴起时，他甚至没有换笔，直接以墨代色，渲染出晨光的柔和与剑光的冷冽，让整幅画层次分明，仿佛能听到剑风呼啸。 西门吹雪练完一套剑，收剑而立，额上渗着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他看向书案前的叶孤城，见他正专注地画画，便放轻脚步走过去。 凑过去一看，他不由得愣住了。 宣纸上，正是他练剑的模样。画中的人，白衣胜雪，剑光如练，眼神锐利，仿佛要从纸上走出来一般。最难得的是那份神韵，既有他的剑道，又有他气势。 “画好了？”西门吹雪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 叶孤城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嗯，还不错。”他将画拿起，递给西门吹雪，“给你。” 西门吹雪接过画，指尖隔空拂过纸上的墨痕，仿佛能感受到叶孤城作画时的专注。他看着画中的自己，又看向眼前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晨光洒满小院，兰草散发着清香，书案上的墨香与剑上的寒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生动的画面。叶孤城看着西门吹雪珍视地收起画，嘴角忍不住上扬。 叶星辰刚练完一套剑法，额上带着薄汗，哒哒哒地跑进屋子，正好撞见叶孤城将画递给西门吹雪。他好奇地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宣纸上那个挥剑的白衣身影，顿时眼睛瞪得溜圆：“爹！你画了父亲！” “嗯，刚画好。”叶孤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叶星辰盯着那幅画，眼神里满是羡慕，嘴角拉平了，带着点小委屈：“那我呢？爹你怎么不给我画？” 西门吹雪恰好将画收起，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带着点“你有什么好画”的意味。叶星辰却不怕他，反而梗着脖子，挺了挺胸脯，故意沉身道：“爹！我练剑也很威风的！也十分适合做画。” 叶孤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好啊，你去练一套剑，我给你画。” “真的？”叶星辰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擦汗，抓起放在一旁的惊鸿剑就跑到院子中央，摆出一个标准的起剑式，还特意回头看了叶孤城一眼，眼神里满是“你看我的”期待。 西门吹雪站在一旁，抱臂看着他，眉头微挑，显然是想看他能练出什么花样。那眼神算不上严厉，却带着点审视。叶星辰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练剑。 他的剑法底子是西门吹雪教的，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杀气四溢。剑光起时，像初升的朝阳，带着蓬勃的朝气；转身时，虽不如西门吹雪沉稳，却多了几分灵动，像林间跳跃的小鹿。 叶孤城坐在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目光落在院中那个跃动的身影上。他的笔触比画西门吹雪时柔和了许多，用色也更明快些，刻意捕捉叶星辰脸上的神情，有专注，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他没有刻意美化，而是如实描绘：少年握剑的手指还带着青涩，挥剑时衣袖扬起的弧度，额上滚落的汗珠，甚至连他练到得意处时偷偷扬起的嘴角，都细致地勾勒出来。剑招的凌厉中带着孩子气的认真，身影的灵动里藏着少年人的蓬勃，整幅画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叶星辰练完最后一剑，收剑站定，挺直腰板，期待地看向叶孤城：“爹，怎么样？” 叶孤城放下笔，笑着朝他招手：“过来看看。”
第241章 画像 叶星辰连忙跑过去，凑到画前一看，顿时欢呼起来：“哇！是我！爹把我画得好威风！”画中的少年，眉眼明亮，剑光闪闪，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威风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画，生怕弄坏了，又抬头看了看西门吹雪，故意把画举得高高的，带着点小得意：“父亲，你看爹画的我！” 西门吹雪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语气却依旧淡淡的：“剑招不稳。” “我会努力的！”叶星辰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又跑到叶孤城身边，抱了他一下，“谢谢爹！我要把它挂起来，每天都看！” “好。”叶孤城笑着看他。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叶星辰抱着画蹦蹦跳跳地去挂起来了，西门吹雪走到叶孤城身边，看着书案上的笔墨，轻声道：“他很开心。” “嗯。”叶孤城点头，看着叶星辰的背影，眼中满是笑意，“孩子心性，哄哄就好了。” 自那日后，叶孤城对作画的兴致愈发浓厚。 书房的墙壁渐渐被各式画作填满：有时是清晨院中的兰草沾着露珠，笔触细腻得能看清草叶的纹路；有时是叶星辰练剑时被风吹起的衣角，墨色飞扬，满是少年意气；更多的，则是西门吹雪，或是他静坐拭剑的侧影，白衣与剑的冷色在纸上凝成一片沉静；或是他立于月下的身姿，剑光与月光交织，带着孤高的清辉。每一幅画都透着随性，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用心，仿佛要将这平淡日子里的点滴，都用笔墨细细记下。 时光荏苒，转眼年关将近。巷子里开始有孩童提着灯笼奔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爆竹气息。叶孤城收拾行囊时，西门吹雪倚在门框上，“要走？”声音听不出情绪，脸色却比平日里沉了几分，黑色的眸子像结了层薄冰。 “说了要回去吃年夜饭的。”叶孤城将一幅刚画好的雪景图卷起来，放进行囊，“放心，我会尽快回来，明年就不走了。” 西门吹雪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打包行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剑形玉佩。 叶星辰抱着他的胳膊，犹犹豫豫的道：“爹，你要早点回来啊！” “好。”叶孤城揉了揉他的头发，从怀里摸出个锦囊塞给他，“这里面是新画的阵图，每天练一页，等我回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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