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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摸了摸下巴,小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段皇爷的茶花,还是‘倚栏娇’最好看。” 叶星辰连连点点头,没注意到自家亲爹看着周伯通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驶去,载着满车的茶香与花香,还有两个心虚鬼的小秘密,渐渐消失在通往中原的大道尽头。 大理的暖阳落在城墙上,将段智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轻轻笑了,这两个调皮鬼一走,皇宫里的人该松口气了。 风穿过城门,带来远处三塔的钟声,悠长而富有禅意。 终南山的秋意已浓,松涛里裹着清冽的寒气,静心居的庭院里,几株晚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西门吹雪刚结束晨练,玄色道袍上还沾着些微霜气,接过弟子递来的信函时,并未在意。 信封上盖着大理皇城的火漆,字迹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他拆开信,目光扫过几行字,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站在一旁的叶孤城察觉到不对,凑过去看了一眼。 嗷嚎! 信是大理刘贵妃所写。这位贵妃乃是大理镇国将军之女,身份尊贵,信中言辞恳切,说半月前得见贵客,一见倾心,已向父兄禀明心意,现已与段智兴和离,愿放弃贵妃之位回归刘家女,只愿贵客能赴大理,娶她为妻。信末未提贵客是谁,只夹着一片干枯的“倚栏娇”茶花花瓣,色泽艳丽,正是大理名品。 西门吹雪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眼,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庭院,此刻,周伯通正拉着叶星辰在演武场边比划自己新创的拳法,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周伯通,叶星辰。” 西门吹雪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投入滚油,瞬间让喧闹的演武场安静下来。 周伯通的手一顿,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叶星辰也收了笑,看着父亲那黑沉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这神情,比上次大理回来罚他抄三十遍《清静经》时还要吓人。 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到廊下,周伯通还想打哈哈:“师兄,啥事啊?我正教星辰一套‘王八拳’,可厉害……” 话没说完,就见西门吹雪将那封信扔了过来,带着凛冽的劲风。周伯通下意识接住,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叶星辰也凑过去看,越看越心惊,尤其是看到那片“倚栏娇”花瓣时,猛地想起在大理御花园,快走时周师叔对着一株同名的茶花发了半天呆,还说“这花比‘抓破美人脸’好看”。 “说。”西门吹雪吐出一个字,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带着缕缕剑气。 周伯通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偷偷往叶星辰那边瞟。叶星辰被他看得一激灵,再看看西门吹雪那要杀人的眼神,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乱摇:“不是我!师父,真不是我!我在大理就听过贵妃这两个字,还是远远听到的!” 他这一退,等于把周伯通推到了风口浪尖。周伯通看看师弟那“大人我冤枉”的架势,又看看西门吹雪越来越黑的脸,终于哭丧着脸,缩着脖子承认:“是……是我……” 原来在大理时,周伯通溜进御花园原是为了看茶花,后与前来赏花的刘贵妃偶遇过几次。他原以为是个小宫女,周伯通性子跳脱,讲了许多江湖趣闻,刘贵妃久居深宫,从未听过这些,一来二去相熟了起来,更是动了心。周伯通自己都没察觉,只当是跟新朋友闲聊,谁知竟让对方动了和离下嫁的念头。 “周、伯、通。”西门吹雪念出这三个字时,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 段智兴与刘贵妃本是政治联姻,虽无深情却也相安无事,如今刘贵妃为他和离,段智兴必然大怒,大理皇室颜面扫地,这事虽然不会传开,但这全真教的名声在大理也算没了。 周伯通吓得腿都软了,拉着叶孤城的袖子求情:“黄兄,你帮我说说好话!我真不知道她会这样想啊!还有我不知道她是贵妃啊,我都有躲着后妃的,我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就是跟她聊了几句江湖趣事……” 叶孤城看着他那怂样,又看看西门吹雪眼底的风暴,忍不住扶额,这周伯通,真是走到哪祸闯到哪。 对他摇了摇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伯通该得到个教训了,原剧情里他可是害了那个女子的一生。
第308章 受罚 周伯通还想说什么,却被西门吹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来这些年在终南山待得太安逸,让你忘了江湖道义。”西门吹雪冷冷的看向他,“去演武场,我要和你切磋一下,再把‘道德经’罚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门。另外,从今日起,禁足三月,每日寅时起,扎马步四个时辰。” 这惩罚不算重,却足够磨人的性子。周伯通刚想哀嚎,就见西门吹雪转身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根长剑,吓得立刻闭了嘴,乖乖点头:“是……是,师兄我这就去……切磋就免了吧!” 他刚要溜,又被西门吹雪叫住:“周伯通,演武场。” 终南山的演武场,清晨的寒气裹着松针的清苦,扑面而来。 周伯通缩着脖子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对面手持长剑的西门吹雪,腿肚子直打颤。 “师、师兄,咱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亮家伙啊……”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不住瞟向四周,东边有棵老松树,枝桠够粗,要是打不过,先蹿上去躲躲?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如秋水,映着他冷冽的眉眼,寒光一闪,已摆出起势的姿势。玄色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息比这晨霜还要冷。 “能不能只罚抄和扎马步?不切磋了?”周伯通咽了口唾沫,双手的架势摆了一半,又讪讪放下,在他师兄的剑面前,他这功夫怕是不够看。 “罚抄磨的是心,切磋练的是记性。”西门吹雪的声音毫无波澜,“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人该近。”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周伯通吓了一跳,本能地施展轻功往后飘,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往后飞退,堪堪避开那道直取心口的剑。“师兄!不至于下死手吧!” 西门吹雪不答,剑招连绵不绝。他的剑很快,却不急躁,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周伯通的破绽,却总在触及衣衫时微微偏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一道伤在左臂。剑光擦过,周伯通只觉一阵锐痛,低头见袖子已被划开,血珠正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要死了要死了!” 他不敢再躲,双手一搓,使出拳法,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西门吹雪的手腕。谁知对方手腕一转,长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臂,又是一道血痕擦着肘弯掠过,比刚才那道更疼。 “师兄!我错了还不行吗!”周伯通疼得跳脚,转身就想往松树那边跑。 可西门吹雪的剑像长了眼睛,总能提前截住他的去路。剑光在他身后追缠,衣袍被划破数处,背上、腰侧、小腿……又添了数道伤口。伤口都不深,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叶孤城站在廊下,看着演武场上满场乱飞的周伯通,和那道如影随形的剑光,无奈摇头。西门吹雪这是故意的,伤不致命,却足够疼,足够让周伯通记住这次教训。 周伯通被追得没了脾气,轻功再好也架不住对方招招紧逼。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不跑了!你捅死我算了!” 西门吹雪的剑在他胸口前三寸停住,剑尖的寒气冻得周伯通皮肤发麻。“知道错在哪了?” “知道知道!”周伯通连忙点头,疼得声音都发颤,“我不该跟宫里女人闲聊!不该让她误会!更不该……不该做了不认!” 西门吹雪收回剑,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挑起一块碎石,精准地弹在周伯通的膝盖上。周伯通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十八道伤,一道不多,一道不少。”西门吹雪收剑回鞘,语气依旧冰冷,“跪一个时辰再走。” 周伯通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应着:“好……的……师兄……”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哪还敢提要求。 见西门吹雪离开,叶星辰悄悄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伤药,看着演武场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剑痕,还有周伯通那副惨样,心里暗暗咋舌,父亲是真下狠手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周伯通涂药,刚碰到伤口,就被对方“嗷”地一声吓了一跳。 “轻点!轻点!疼死我了!”周伯通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叶星辰低声道,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 叶孤城走到西门吹雪身边,看着他道:“气消了?”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演武场地上哼哼的周伯通,眼底的寒意稍退:“没有。” 朝阳渐渐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演武场的霜花上,反射出细碎的亮。一个时辰后,周伯通被叶星辰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嘴里还在嘟囔:“早知道去大理看茶花要挨揍,我还不如在山上跟师侄们玩……”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那道道浅浅的血迹很快会被清理干净,但周伯通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在终南山的这个清晨,他那位冷面师兄的剑,划在身上有多疼。 叶星辰扶着他离开演武场,转弯时周伯通僵在原地,西门吹雪正站在那没走,他以为还有更重的惩罚,谁知西门吹雪只是冷冷道:“回信告诉她,你配不上。” 周伯通:“……” 虽然是实话,可听着怎么这么扎心呢?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耷拉着脑袋往书房挪,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西门吹雪对叶星辰的训斥:“下次再跟他胡闹,一并受罚。” 叶星辰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师父!我再也不敢了!” 没过多久,终南山上就响起了周伯通凄厉的惨叫,不是又挨打了,而是他写了没几个字,发现扯到伤口了,疼的他嗷嗷直叫,却又不敢停下,只能一边哭丧着脸写字,一边嘟囔:“早知道不跟那女人搭话了……” 静心居,西门吹雪接过叶孤城递给他的茶盏,语气依旧冰冷:“再犯,打断他的腿。” 叶孤城失笑,走上前替他拂去衣袍上的灰尘:“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倒是大理那边,怕是要派人来一趟了。”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让他们来。” 下次再出门,说什么也不能带周伯通了。叶孤城暗暗下定决心,顺便同情地看了一眼书房方向还在勤勤恳恳写信罚抄的周伯通,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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