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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叶星辰练完剑走过来，额角挂着薄汗，拿起石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爹，父亲，你们在说周师叔？”他刚才隐约听到几句，“他是不是要大闹终南山了？” “差不多。”叶孤城笑着看向他，“你周师叔那个人，不闹够是不会罢休的。” “那父亲留下的桃枝，周师叔能看懂吗？”叶星辰也好奇起来。他知道师父“病逝”是假的，也知道那支桃枝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那个马大哈师叔能不能反应过来。 “等着吧。”西门吹雪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最多十日，他就该寻来了。” 叶星辰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不要去准备些陷阱？上次他偷我弹弓，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叶孤城拍了他一下：“胡闹。”嘴上说着，面上却满是笑意。 七日后，曲灵风来报，说岛外有个咋咋呼呼的中年男人，带着个妇人，正驾着一艘破船往岛上闯，嘴里还喊着“王重阳你个骗子！快出来见我！”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来了。”叶孤城笑道。 西门吹雪放下茶杯，站起身：“去看看吧。” 三人走到岸边时，正见周伯通被曲灵风等人拦在栈桥前，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让开！都给我让开！我知道他就在里面！那支桃枝就是证据！马钰都跟我说了！” 瑛姑站在一旁，无奈地拉着他，生怕他真把栈桥拆了。 周伯通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西门吹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他骂道：“好你个王重阳！居然装死骗我！我……我哭死你！” 他一边骂，一边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想要往西门吹雪身上抹，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被对方轻飘飘地避开。 “师兄！你太过分了！”周伯通见打不着，气得跳脚，眼眶却红了，“我还以为你真没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面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淡淡道：“让你别来，偏要来。”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没死！”周伯通梗着脖子，却偷偷抹了把眼泪，“还有，你留桃枝就留桃枝，干嘛不写清楚？害我在终南山哭了三天三夜！” 叶孤城在一旁笑道：“哭够了？哭够了就进来喝茶，你们一路辛苦了。” 瑛姑连忙道谢，拉着还在气头上的周伯通跟着往里走。周伯通嘴里还在嘟囔，脚步却很诚实，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桃花岛的景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能看到师兄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阳光洒在栈桥上，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带着桃花的香气，混着周伯通的嚷嚷声，还有叶星辰的笑声，在这海岛的午后，酿成了一壶最鲜活的酒。 叶孤城看着身边的西门吹雪，后者转头不想听周伯通抱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就知道西门吹雪拿这种真性情的人没办法。
第313章 离岛 天刚蒙蒙亮，桃花岛的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庭院。窗棂透进几缕微光，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叶孤城睡得正沉，额头贴着西门吹雪的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 昨晚折腾到深夜，先是对弈到临近亥时时，后来又被某人缠着，饶是他内力深厚，不怎么熬夜的他此刻也觉得眼皮发沉，只想赖在温暖的被窝里。 西门吹雪醒得稍早，却没动，只是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优美。看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看不够。他抬手，手指轻轻拂过叶孤城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晨露。 就在这时，院外的梅花阵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叫，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往窗缝里钻：“小星辰！起来了没！陪师叔练几招‘双手互搏’！昨天那招你还没学会呢！” 是周伯通！ 叶孤城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瞬间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随即被一层愠怒取代。 他最恨睡得正香时被吵醒，尤其是在……昨晚没睡够的情况下。 西门吹雪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倒是没什么起床气，可扰了叶孤城的好梦，他今天十有八九会被迁怒。 隔壁房间，叶星辰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周伯通的喊声，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爹叶孤城脾气一般来说还好，就是被他小时候画花了古籍，也顶多笑笑了事，可是你不能打扰了他的睡眠，他没睡心情会恶劣一点，睡了被吵醒那他心情是会阴一天的。 更别说他父亲西门吹雪了。平日冷漠，看似没脾气，可一旦被惹恼，那股子寒意能冻得人打哆嗦。更何况是看到爹爹“不开心”，或是被没睡够的爹爹迁怒了……那后果，比爹爹单独发火可怕十倍！ “来了来了！”叶星辰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连鞋都没穿稳，就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门，直奔院外的梅花阵。 他刚钻进梅林中，就见周伯通正踮着脚往主院张望，嘴里还在嚷嚷：“你爹和我师兄呢？是不是还没起？真是的，太阳都晒屁股了……” “师叔！嘘！”叶星辰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拉带拽地把人往外拖，“别喊了！跟我来！” 周伯通被他拽得踉跄，扒开他的手，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啊？我找你练剑……” “练什么剑！”叶星辰压低声音，急得跳脚，“你想被冻成冰雕吗？” 周伯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叶孤城那看似冷淡实则也不算热情的性子，以及西门吹雪那能杀人的眼神，脖子一缩，乖乖跟着叶星辰往演武场的方向溜，嘴里却还嘟囔：“没醒了就没醒了呗，多大点事……” 主院卧房里，叶孤城已经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眼底的愠怒还没散去，胸口微微起伏。“周伯通！”他咬牙低声道，“我该让他好好听听我的碧海潮生曲！” 西门吹雪也坐起身，伸手将他揽回怀里：“别气。” 他的手掌顺着叶孤城的脊背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暖意。“再睡会儿？”西门吹雪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厮磨，“等会把他扔去海里喂鱼。” 叶孤城被他逗得“嗤”地笑出声，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少来。”他转过身，看着西门吹雪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怒意渐渐化作氤氲的水汽，伸手勾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被吵醒的懊恼，却更多的是缱绻的亲昵。唇齿交缠间，彼此的气息混在一起，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也驱散了那点微妙的火气。 西门吹雪的手收紧，将他牢牢按在怀里，回应得深沉而专注，仿佛要将这清晨的时光，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良久，叶孤城才微微喘着气偏开脸，额角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喑哑：“不睡了。” “嗯？” “走。”叶孤城坐起身，眼神亮晶晶的，“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出去逛逛。” 西门吹雪挑眉：“去哪？” “随便。”叶孤城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去东海里漂几天，去江南看新柳，都行。总之，离那个周伯通远点。” 他快手快脚地换好衣服，又转身帮西门吹雪递过外袍，眼底的期待藏不住。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机会，干嘛要被周伯通和那小子打扰？ 西门吹雪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也漾起笑意，配合地穿好衣服。 两人洗漱完毕，没惊动任何人，甚至没去留下纸条，径直从卧房后的小径绕到海边，那里有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小码头，停着一艘早就备好的小渔船，足够两人出海。 叶孤城解开缆绳，西门吹雪已率先跳上渔船，伸手将他拉了过来。船桨轻划，小船悄无声息地驶离岸边，融入晨雾弥漫的东海。 直到小船驶出老远，叶孤城才回头望了一眼桃花岛的方向，那里依旧静悄悄的，想来还没人发现他们偷偷溜了。 “开心了？”西门吹雪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桨。 “嗯。”叶孤城舒服地叹了口气，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只觉得浑身舒畅，“还是这样好，清净。” 西门吹雪低笑，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海平面跃出，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也洒满相拥的两人。 远处的桃花岛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而那艘载着两人的小船，正朝着无垠的大海，缓缓驶去。 至于岛上还在演武场“切磋”的叶星辰和周伯通，怕是要等到日上三竿，才会发现：爹/师兄，跑了。
第314章 托孤 江南的暮春，细雨如丝，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两岸的垂柳，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停了船，沿着湿漉漉的街巷缓步而行，衣袂沾了些微雨珠，却丝毫不减两人的风姿。 “前面就是冯兄的私塾了。”叶孤城指着不远处那扇熟悉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有些斑驳，却依旧擦拭得光亮。自十年前那次拜访后，他每隔数年便会来江南一趟，看看这位老朋友，算算时日，已有两年未曾踏足此地。 西门吹雪点点头，脚步随他一同停下。他对冯涛印象不深，只记得叶孤城提过是个温和的教书先生，才华横溢，文采斐然。 叶孤城上前叩门，铜环撞击木门的声响在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妇人略带沙哑的回应：“谁呀？” “大嫂。”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妇人眼眶红肿，鬓发微乱，正是冯涛的妻子。她看清叶孤城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圈更红了，哽咽道：“是黄公子……快请进吧，恕招待不周……我家夫君他……” 叶孤城心里“咯噔”一下，见她神情悲戚，便知不妙，连忙问道：“冯兄怎么了？” “夫君他……病得重了，在床上躺了半月，怕是……怕是撑不过这几日了。”妇人说着，泪水便滚落下来。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严肃。 两人快步随妇人走进内院，私塾的朗朗书声早已消失，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雨声，连墙角的课本堆都蒙了层薄尘。 卧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冯涛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两颊深陷，早已没了往日的精神。听见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叶孤城时，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冯兄，我来了。”叶孤城走到榻边，声音放得极轻，“你安心养病，会好起来的。” 冯涛缓缓摇头，枯瘦的手颤抖着伸过来，叶孤城连忙握住。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像是一片即将飘落的枯叶。“黄兄……别骗我了……”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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