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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桃花岛,正沐浴在暖融融的春光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叶星辰与曲灵风等人在沙滩上比武,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卷起衣角,也卷起满岛的桃花香。 “你看,”叶孤城笑着说,“还是海边清静。” 西门吹雪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有海,有花,有你,有他,便是最好的时光。 大理的温度四季如春,暖风裹着茶花的甜香,漫过周伯通与瑛姑的小院。 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日喝剩的普洱茶,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杯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伯通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睡眼惺忪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自从和瑛姑成了亲,他这日子过得比在终南山时舒坦十倍。不用被师兄罚抄,不用跟师侄抢点心,每日里不是陪着瑛姑侍弄花草,就是在后院练他的武功,偶尔还能去镇上的棋社杀两盘,简直赛过活神仙。 “伯通,快来看看,这是马钰道长派人送来的信。”瑛姑手里拿着一封素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说是……全真教的事。” 周伯通接过信,懒洋洋地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打哈欠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信上写得明白:周伯通破戒成亲,违逆全真清规,即日起逐出全真教,永不得归。 “嘿!这马钰!”周伯通把信纸往石桌上一拍,气鼓鼓地嚷嚷,“我成亲时他怎么不说?现在才来逐我?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住,逐就逐!谁稀罕!”
第311章 哭傻了的周伯通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半点不慌。全真教不许成亲,他早有预料,当初去找师兄,就没指望能留在教里。反正他这辈子浪荡惯了,在哪不是过?只要能跟瑛姑和师兄他们在一起,别说逐出教门,就是把终南山掀了,他也不在乎。 瑛姑见他虽怒却不慌,便知他心里有数,笑着递过一碗刚熬好的甜汤:“别气了,本来我们也打算最近在大理长住,离不离开全真教,有什么打紧?” “就是!”周伯通接过甜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回终南山看看,让马钰瞧瞧,我周伯通就算不是全真弟子,日子也过得比他滋润!” 他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哭腔:“周……周师叔祖!不好了!” 他是这次跟来的帮忙送聘礼的,本来准备送到就回去,结果第一次出门太兴奋,就多待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他准备回去了,再不回去他师父要杀过来了。 周伯通皱眉嘲笑:“什么不好的?我好的很,吃嘛嘛香。” 小道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掌……掌教他……师祖……没了!” “啥?”周伯通没反应过来,“谁没了?” “是叔祖!”小道士带着哭腔,把手里的讣告递过去,“江湖上都在传,师祖闭关时走火入魔,已于前几日……羽化了!” “嗡”的一声,周伯通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手里的空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抢过讣告,手指抖得厉害,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眼里“先师王重阳,羽化登仙,享年……” “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我师兄武功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走火入魔?两个月前我离开终南山时,他还好好的!马钰这小子胡说!” 瑛姑也惊呆了,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伯通,你别激动,或许……或许有什么误会?” “误会个屁!”周伯通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屋里冲,“收拾东西!回终南山!我要去找马钰问个清楚!我师兄要是真没了,我拆了他马钰!” 他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脸,眼底的慌乱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被逐出教门他不在乎,可师兄没了?那个从小管着他、揍过他、却也护了他半辈子的师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瑛姑知道他此刻心急如焚,也不多劝,快手快脚地收拾了个小包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路上吃的干粮,又把家里的银两都揣进怀里,追上已经冲出院子的周伯通。 “我跟你一起去。”她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周伯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让她留下,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没带随从,只牵了两匹快马,一路向北,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周伯通恨不得肋生双翼,日夜兼程,累了就在路边的客栈歇片刻,饿了就啃几口干粮,连说话的力气都省着。他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瑛姑默默地陪在他身边,见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就趁他歇脚时,用湿帕子给他擦脸;见他握着缰绳的手磨出了血泡,就悄悄给他上药。她知道,王重阳在周伯通心里,不止是师兄,更像父兄,这份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他打击有多大。 快马加鞭,原本需要半月的路程,两人只用了十日就赶到了终南山脚下。望着熟悉的山门,周伯通却觉得眼睛发涩。上次离开时,师兄还站在廊下看他,玄色的道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怎么才过一个多月,就物是人非了? “伯通,别急,先去见马钰。”瑛姑轻声劝道。 周伯通深吸一口气,勒住马缰,声音沙哑:“对,见马钰!” 他翻身下马,大步往山门里冲,瑛姑紧随其后。守山门的弟子见了他,都面露难色,却没人敢拦,这位前师叔祖此刻的模样,像是要吃人。 全真教的灵堂设在重阳宫正殿,白幡在风中飘动,哀乐低回。马钰一身素服,正跪在灵前诵经,见周伯通闯进来,连忙起身,眼圈泛红:“师叔……” “我师兄呢?”周伯通的声音抖得厉害,目光在灵堂里扫来扫去,“我要见他!” “师叔祖他……已经入殓了。”马钰低下头,声音哽咽,“遵照他的遗愿,一切从简……” “入殓了?”周伯通往前冲了几步,被几个道士拦住,“我不信!马钰,你告诉我实话!我师兄是不是没死?他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记得小时候,师兄总爱欺负他,生气了就爱找他切磋,看他闯祸了就要他罚抄。这次一定也是!师兄肯定是嫌他成亲后忘了回终南山,故意装死骗他回来! 马钰闭了闭眼,摇了摇头:“师叔,是真的。那日我去静心居探望,就见师父倒在剑前,气息已绝……”师父,对不起了,这里小咒一下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周伯通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瑛姑身上。瑛姑连忙扶住他,只觉得他浑身都在抖,像寒风里的落叶。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还没跟他说,我在大理种了几颗最漂亮的‘倚栏娇’准备下次回来带给他……我还没告诉他,瑛姑做的桂花糕比终南山的好吃……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哀乐声里,周伯通的哭声格外刺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瑛姑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灵堂里的道士们都红了眼眶。谁都知道,周师叔祖对掌教看似老鼠见了猫,实则对他感情最深。如今掌教仙逝,最难过的,怕是就是这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周师叔祖了。 马钰看着痛哭的周伯通,叹了口气,转身从供桌上拿起一个锦盒:“这是师父留下的,说若是你回来,就交给你。” 周伯通颤抖着手打开锦盒,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秘籍,只有一根桃枝。 师兄这是想吃桃子了,没吃上吗?大理这时侯也没有桃子呀! “师兄……”想到这里,周伯通把桃枝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哭声更大了。 瑛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低声劝:“伯通,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师兄在天有灵,也会难过的。”
第312章 赶来 周伯通哽咽着点头,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他知道,这次师兄没有骗他,那个总板着脸、却会在他闯祸后默默收拾烂摊子的师兄,是真的不在了。 终南山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进灵堂,卷起地上的纸钱,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周伯通的哭声里,缓缓飞向天空。 桃花岛的午后,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拂过庭院里梅树,留下沙沙的轻响。叶孤城坐在竹编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远处,西门吹雪正指点叶星辰练剑。青年的剑光已颇具其父之风范,只是在西门吹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下,总被轻易点出破绽。“手腕再沉三分。”“步法乱了。”“气脉不畅,收势。”西门吹雪的声音不高,却十分严厉,叶星辰额头冒汗,却练得愈发专注。 叶孤城看着这一幕,轻轻啜了口茶,目光转向院外不远处的桃树上。 “你说,周伯通能看出那桃枝的意思吗?”叶孤城扬声问道。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手指摩挲着杯沿:“马钰会告诉他。” 叶孤城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你倒是信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不是我说,马钰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循规蹈矩,半点出格的事都不敢做。你没明说,他敢擅自把你的计划告诉周伯通?” 马钰执掌全真教这些年,越发像个刻板的老道士,凡事讲究规矩,连走路都要踩着方步,生怕坏了教门清誉。西门吹雪这“病逝”的戏码,他能按吩咐演下去就不错了,哪敢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西门吹雪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反驳,只是淡淡道:“他会的。” 叶孤城更好奇了:“哦?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怕周伯通拆了重阳宫。”西门吹雪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周伯通若认定我真死了,而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以他的性子,定会在终南山闹个天翻地覆,马钰镇不住他。” 叶孤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真是这个道理。周伯通发起疯来,别说马钰,就是西门吹雪怕是也头疼。 那支桃枝看似不起眼,却是西门吹雪留的信息。桃花岛以桃花闻名,桃枝暗指“我在桃花岛”,这话西门吹雪不必明说,马钰只要不傻,就该猜到他的用意,为了保住全真教的清静,定会想办法把这层意思透露给周伯通。 “你倒是把他们俩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叶孤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好笑。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对马钰的“循规蹈矩”心知肚明,却也知道,被逼到份上,那小子也能生出几分“变通”的智慧。毕竟,比起破坏清规,保住全真教显然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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