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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顺手把了把脉搏，药石无医，油尽灯枯，也就这两天了。 冯涛喘了口气，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西门吹雪，虚弱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又看向叶孤城，眼神里满是感伤：“我……我不怕死，只是放不下她们母女……” 他的目光扫过床边抹泪的妻子，又望向窗外，冯蘅此刻正在偏房读书，或许是母亲怕她伤心，并未告知父亲已病危。“蘅儿她……自小体弱，却懂事……她娘性子柔……” “冯兄放心，我会照拂她们的。”叶孤城握紧他的手，语气郑重，“只要我在，定不会让她们母女受委屈。” 冯涛眼中流下泪来，似是欣慰，又似是不舍：“有黄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还有……我妻弟……是个实诚人，就在临安城居住，他是世家子弟……与吾妻关系极好，定会常来照看……只是……我终究是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低声道：“黄兄……请……请偶尔照看一二即可……蘅儿这孩子，……慧极必伤…” 叶孤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定是觉察了他武林中人的身份。冯涛虽只是个私塾先生，却也隐约察觉叶孤城并非池中之物，或许是希望女儿日后能得他的照拂，多一条路。他点头应道：“我记下了。” 冯涛这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片刻后，握着叶孤城的手猛地一松，再也没了气息。 “夫君！”妇人凄厉的哭喊划破了雨幕，偏房的冯蘅也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榻上的父亲，瞬间泣不成声。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默默退到屋外，将空间留给悲痛的家人。细雨依旧，打在屋檐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温和的先生送行。 冯涛的葬礼办得简单而肃穆，前来吊唁的多是他教过的学生和邻里，个个面带哀戚。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以挚友身份全程帮忙，直到葬礼结束，才找到独自坐在廊下出神的冯蘅。 小姑娘已金钗之年的少女，穿着素色的孝服，眉眼间依稀有母亲的温婉，却更添了几分书卷气。只是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悲伤尚未散去，还带着丝虚弱。 “冯蘅。”叶孤城走过去，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瓶。 冯蘅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轻声道：“黄叔叔。” “这是九花玉露丸，”叶孤城轻声道，“你父亲说你自幼体弱，这药能强身健体，一年吃一颗便好，切记不可多服。” 冯蘅接过玉瓶，触手温润，她知道这位黄叔叔不是寻常人，父亲生前常说他不简单，连忙起身行礼：“多谢黄叔叔。” “不必客气。”叶孤城看着她，又想起冯涛临终的托付，补充道，“若日后有难处，可托人送信去东海边小茶馆，我定会设法相助。” 正说着，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了冯蘅，连忙放下东西，关切地问：“蘅儿，你娘呢？我刚去买了些吃的，让她趁热吃点。”正是冯涛的妻弟。 “舅父。”冯蘅站起身，声音低了些。 那男子这才注意到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连忙拱手：“想必二位是我姐夫的朋友，多谢二位连日来帮忙。”他神色恳切，眼里满是对姐姐和外甥女的担忧，“姐夫走了，还有我在，定会照顾好她们母女，二位放心。” 叶孤城看着他良善的面相，和言谈间的真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散去了。 冯涛没看错人，有这样的妻弟照拂，冯家母女的日子虽没之前安乐，却定能安稳。 又待了两日，见冯家母女情绪稍定，妻弟也安排他们搬过去同住，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便告辞离去。 再次踏上青石板路，细雨已停，阳光穿透云层。叶孤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默念：冯兄，一路走好。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凉的衣料传来，安稳而温暖。 “走吧。”叶孤城回握住他，转身融入江南的烟水之中。 有些相遇，注定是萍水；有些承诺，却会遵守。 冯涛的嘱托，他记下了。 至于冯蘅，这个与记忆中名字重合的少女，未来会走上怎样的路，或许冥冥中自有安排，而他能做的，便是守住今日的承诺。 江南的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过二人发梢。前路还长，他与西门吹雪的脚步，不会停歇。
第315章 有孕 两个月的游历，足够让东海的浪涛洗去尘嚣，让江南的烟雨染透衣襟。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踏上桃花岛的码头时，正赶上夏季的最后一场骤雨，雨珠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花香混合的湿润气息。 “师父！爹！你们可回来了！”叶星辰的声音穿透雨幕，双手提着两把油纸伞飞奔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们不知道，这两个月岛上可热闹了！” 叶孤城接过伞，好奇询问：“哦？什么事这么热闹？” “瑛姑有身孕了！”叶星辰眼睛亮晶晶的，“周师叔高兴得快把桃花林都掀了，天天围着她转，说要他当爹了！” 西门吹雪明白了，以周伯通那性子，得知此事，不闹翻天才怪。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进主院，就见周伯通正围着一棵桃树打转，嘴里念念有词：“周英，周英，这名字多好！男女都能用，一听就威风！”见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进来，他立刻冲过来，满脸红光，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倍，“师兄！黄兄！你们可回来了！告诉你们一个大喜事！我要当爹了！我孩子叫周英！” 叶孤城：“……” 他当年给叶星辰取名时，虽不算精雕细琢，至少还琢磨了“星辰”二字的寓意，比起这“周英”，直接把瑛姑的名字拆了一半，当真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他忽然觉得，自己取名的本事，好像也没那么差。当然，蛋仔不算，这是小名，好养活。 西门吹雪淡淡道：“恭喜。” “同喜同喜！”周伯通乐呵呵地摆手，仿佛西门吹雪也要当爹了似的，“对了黄兄，我正想找你呢！” 叶孤城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找我何事？” “那个……”周伯通搓着手，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换上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眼神躲闪着，“瑛姑最近……最近总说腿抽筋，尤其是夜里，疼得睡不着。我寻思着，这岛上就你有儿子，你肯定知道怎么照顾孕妇吧？快给我支支招！” 叶孤城：“？” 他愣了片刻，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我虽有儿子，可我既没怀过孕，也没生过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周伯通也愣了：“？那你就算没怀过，你总见过别的孕妇腿抽筋吧？” “见过村里的妇人有过类似的情况。”叶孤城如实道，“但我没照顾过，不知具体该如何应对。”他顶多是还记得之前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听身边人说过孕妇腿抽筋或许是缺了些什么，可具体该补什么，他哪里说得上来？黄药师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些妇科的知识呀。 周伯通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嘴角下拉，眉头皱起，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对妻儿漠不关心的“渣男”。你都有儿子了，居然不知道怎么照顾孕妇？你是不是对夫人不好？ 叶孤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百口莫辩。蛋仔是扭蛋开出来的，哪需要他研究孕妇护理？再说，当年叶星辰出生时，有奶娘有丫鬟，他虽也关心，但这些婴幼儿的小事也不需要他操心呀。 “我回去翻翻医书。”叶孤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自己屋子走，实在不想再被周伯通那“谴责”的目光盯着。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周伯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对西门吹雪说：“师兄，你说黄兄是不是真不知道？我看他那样子，倒像是被问住了……”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找曲灵风。” “找小灵风干嘛？” “他让弄些温补孕妇能吃的药膳。”西门吹雪说完，也转身进屋，留下周伯通一个人在原地琢磨。 叶孤城回到书房，见西门吹雪跟了进来，忍不住抱怨：“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没生过孩子很奇怪吗？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茶，嘴角勾起几分笑意：“他急糊涂了。” “我看是傻了。”叶孤城接过茶，喝了一口，才觉得心里那点别扭散去些，“腿抽筋多半是气血不畅，或是缺钙，让曲灵风给配些温补的药膳，再让瑛姑睡前用热水泡泡脚，应该就好了。”这些道理他刚刚想了起来，只是被周伯通那看“渣男”的眼神一盯，瞬间忘了该怎么组织语言，绝对不是他不知道！！ 西门吹雪点头：“我已让他去找曲灵风了。” 叶孤城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他靠在西门吹雪肩上，无奈道，“等孩子生下来，这桃花岛怕是更热闹了。” “嗯。”西门吹雪应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让曲灵风带。” 曲·幼儿园园长·风：？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天边出现彩虹。不远处传来周伯通拉着曲灵风问东问西的声音，夹杂着瑛姑温柔的劝阻，还有叶星辰看的笑声。 叶孤城听着这些声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这桃花岛都快成托儿所了，还好之前的几个徒弟已经长大了。 至于周伯通那“看渣男”的眼神……算了，跟一个即将当爹的老顽童计较，太掉价。叶孤城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决定晚上就去翻医书，下次定要让周伯通知道，自己不仅会教徒弟、会布阵、会琴棋书画，还懂妇科！ 夜色降临，主院的卧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透过窗户纸，照在窗边的树枝上。 叶孤城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正看得入神。这本书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书架上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关于妇幼调养的知识，从孕期饮食到产后护理，字迹工整，旁边还有几处手绘的经络图。 他看得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腿抽筋”的条目下轻轻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气血不足，筋脉失养……当以山药排骨炖汤，辅以艾叶泡脚……”
第316章 略懂 西门吹雪洗漱完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美人斜倚在榻上，头发有些松散，透着三分慵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因这专注的神情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风情。 他走过去俯身，轻轻抽走了叶孤城手里的医书。 “哎，我还没看完……”叶孤城抬头，眼里还带着几分思索，伸手想去抢，却被西门吹雪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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