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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放下茶杯，微微闭上眼睛，专注地倾听着。他能从这箫声里听出许多东西，有对梅若华出现的伤感，有对黄蓉带回郭靖的复杂心绪，更有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 叶孤城从不轻易在人前展露的情绪，此刻却在箫声里展露无遗。 廊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叶孤城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辉。 他吹奏的手指修长而稳定，玉箫在他唇边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温度，与清晨的风、飘落的树叶、远处的海浪起伏。 叶孤城的目光偶尔掠过西门吹雪沉静的侧脸，见他听得专注，嘴角便勾起一抹弧度，箫声也随之柔和几分。 一曲终了，箫声袅袅消散在晨光里，余韵仿佛还在廊下萦绕。叶孤城放下玉箫，端起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在想什么？”西门吹雪睁开眼，看向他。 叶孤城望向院外：“在想，我不想再养孩子了。” 那些江湖恩怨，那些生离死别，仿佛都已遥远，只剩下眼前的晨光和身边的人。 西门吹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孤城放在膝上的手。彼此的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不硌手却异常契合。 叶孤城转头看向他，廊下的清茶还在散发着热气，院外的树枝在阳光下投下倒影。叶孤城反握住西门吹雪的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桃院里，黄蓉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从昨晚就没睡好，今早起来想着去梅院找爹爹，却被梅阵挡在外面，喊了半天也没人应，那点委屈终于忍不住，在郭靖面前彻底爆发出来。 “呜呜……爹爹肯定是不喜欢我了……”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是不是因为我带了你回来，他才生气的？” 郭靖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看着黄蓉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急得像火烧，却又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说“不是因为你带我回来才生气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底气，黄伯伯昨天那眼神，冷得很，他现在想起来还打哆嗦。 “蓉儿，你别哭啊……”郭靖伸手想去拍她的背，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黄蓉一把挥开。 他急得满头大汗，忽然瞥见桌上放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蓉儿最喜欢吃的那种。他连忙拿起剩下的桂花糕，递到黄蓉面前，声音带着点讨好：“蓉儿，你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吃完了可能就不难受了。”
第339章 委屈 黄蓉泪眼朦胧地看了看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郭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委屈总算消了点。 她知道爹爹生气，多半是因为别的事，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从小到大，爹爹虽然严厉，却从没对她这么冷淡过。 “我不吃……”她嘟囔着，却还是没再挥开郭靖的手。 郭靖见状，心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脑袋，小声说：“蓉儿，都是我的错。等黄伯伯气消了，我去跟他道歉，我……我保证会好好学武，不会给你丢人，也不会给桃花岛丢人。” 黄蓉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郭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神却格外认真。 她心里忽然一软，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谁要你道歉了……”她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的酸涩似乎也淡了些，“我爹爹他……他大概就是心情不好，跟你应该没关系。” 郭靖愣了一下，见她肯吃东西了，顿时喜出望外：“真的？” “嗯。”黄蓉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我爹爹以前也这样，有时候会突然不高兴，谁都不理，但过几天就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没底。爹爹这次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像是结了层冰，让她有点害怕。 郭靖见她情绪缓和了些，胆子也大了点，凑过去，小声问：“那……我们要不要去梅院再看看？说不定……说不定黄伯伯已经不生气了。” 黄蓉摇了摇头：“梅阵没开，我们进不去的。”桃花岛的阵法，她从小看到大，自然知道厉害，没有爹爹或师父的允许，就算她是亲女儿，也闯不过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屋子里只剩下黄蓉偶尔的说话声，和窗外风吹过桃树的沙沙声。 桃花岛的午后，阳光正好。周伯通的船刚靠岸，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遍了半个岛屿：“黄兄！师兄！我又来啦！” 他身后跟着瑛姑和已经长成挺拔青年的周英。周英穿着一身青黑色短打，眉目间有几分瑛姑的清丽，又带着周伯通的爽朗，看起来比他爹沉稳多了。 周伯通一踏进桃院，就看见黄蓉坐在石凳上，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旁边的郭靖正手足无措地给她递手帕。 “哎哟，小蓉儿，你这是咋了？”周伯通几步冲过去，蹲在黄蓉面前，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谁欺负你了？告诉周师叔，我帮你揍他！是不是这傻小子？” 郭靖连忙摆手：“不是我！前辈，不是我！” 黄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摇了摇头：“周师叔，没什么，就是眼睛进沙子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爹爹生她的气，连忙转移话题，“您找我爹还是我师父？” “找你爹！”周伯通一拍大腿，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稀稀拉拉的胡子，“嘿嘿，也不是特意找他，就是炫耀……就是想请教一下武学！你周师叔我啊，那左右互搏之术，终于大成了！厉害吧？”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手，左手做了个出拳的架势，右手却捏了个剑诀，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 黄蓉眼睛瞬间亮了。 左右互搏之术！她以前听周师叔提起过，说这功夫能一心二用，同时施展两套功夫，威力翻倍，就是练起来极难，听说得心思单纯、不存杂念的人才能学会。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郭靖。 这傻子，不就是心思最单纯的吗？脑子里除了练功、吃饭，大概就装着她了，简直是为这功夫量身定做的！ 要是郭靖学会了左右互搏，武功肯定能大涨，到时候爹爹说不定就能对他另眼相看了！ 想到这里，黄蓉心里的委屈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伸手拉住周伯通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得像刚熬好的糖粥：“周师叔！您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您最棒了！这左右互搏之术，听着就好厉害啊，比我爹的碧海潮生曲还厉害呢！” 周伯通被她夸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了：“那是自然！不过你爹的箫声也还行……嘿嘿，小蓉儿真有眼光！” “那是！”黄蓉继续拍着马屁，眼睛亮晶晶的，“周师叔您这么厉害，肯定愿意把这么厉害的功夫教给更厉害的人吧？您看郭靖，他是不是看着就特别老实，特别适合练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给郭靖使眼色，让他赶紧说话。 郭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黄蓉的意思，连忙点头：“前辈，我……我想学！” 周伯通被黄蓉哄得晕头转向，又看郭靖一脸实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大手一挥：“想学？简单！你周师叔我最不吝惜教功夫了！来，我教你！” 他拉着郭靖就往空地上走，开始比划起来：“你看好了，左手出拳，右手就得出掌，脑子里不能想别的，就得想着左手是一个人，右手是另一个人……” 郭靖虽然憨，练起武来却异常认真，一招一式都学得有模有样。周伯通越教越高兴，时不时拍着大腿叫好：“对！就是这样！傻小子，你挺有天赋啊！比周英当年学得还快！” 黄蓉在一旁看得笑眯眯的，时不时还帮着纠正两句，她从小耳濡目染，对武学招式也算有些了解。 瑛姑和周英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伯通还是老样子，几句好话就哄得团团转。”瑛姑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满是温柔。 周英也笑道：“爹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不过这个小兄弟看着确实是心思单纯之人，左右互搏之术跟他倒是挺配。” 阳光洒在空地上，周伯通的大嗓门和郭靖憨厚的应答声响起，黄蓉清脆的笑声也时不时传出，桃院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之前的沉闷一扫而空。 黄蓉看着郭靖认真练功的样子，心里暗暗盘算：等郭靖学会了左右互搏，再让他跟爹爹露一手，爹爹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到时候，爹爹就不会再生气了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梅院的方向，虽然隔着层层梅阵，看不见里面的人，心里却充满了信心。 而梅院的廊下，叶孤城正和西门吹雪对弈。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飘进院里，叶孤城落子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 西门吹雪抬眼，淡淡道：“周伯通来了。” 叶孤城“嗯”了一声，继续落子，听不出心情好坏：“看来，桃院是不得安宁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严肃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或许，有周伯通在，这僵局，也该破了。 空地上，周伯通还在兴致勃勃地教着郭靖，黄蓉在一旁帮腔，瑛姑和周英含笑看着。
第340章 江南六怪 接下来的日子，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份宁静延续到底。 清晨，叶孤城在廊下吹箫，调子舒缓，像梅尖凝结的晨露，轻轻滴落。或是两人对坐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落子无声，却自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偶尔兴起，叶孤城会铺开宣纸，画几笔院中的白梅，西门吹雪便在一旁研墨，目光落在他执笔的手上，专注而柔和。 茶水是温的，箫声是静的，连阳光都像是被过滤过，带着淡淡的暖，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 而桃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周伯通教郭靖左右互搏术正到兴头上，每天都拉着他在空地上比划，一会儿让他左手打拳右手使剑，一会儿又让他双手同时掷石子，忙得郭靖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黄蓉在一旁看得新奇，时不时插嘴提点两句，偶尔还会跟周伯通拆几招，惹得周伯通嚷嚷着“小丫头越来越厉害了”。 瑛姑和周英则乐得清闲，瑛姑会和黄蓉一起研究算术和奇门遁甲，周英则跟郭靖聊些江湖见闻，偶尔还会切磋一下剑法，倒也融洽。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五六天，这天午后，叶孤城正提笔在宣纸上勾勒梅枝的轮廓，西门吹雪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剑谱，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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