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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正是决战的日子。 陆小凤摸出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这些人太狠了，为了谋反，不惜滥杀无辜，连欧阳情都不放过。 “走，去医馆。”陆小凤转身往外走，“我得从欧阳情嘴里再问点东西。另外，让人盯着平南王府，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肯定在为中秋夜做准备。” 花满楼跟上他的脚步，月光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西门和叶城主那边，要不要告诉他们？” “暂时别，”陆小凤摇头，“他们都是为剑执着的人，现在阻止他们决战肯定没人理睬我。咱们还是先把这摊浑水搅清楚，别让他们在决战时分心。” 夜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绕着李燕北的府邸飞旋。陆小凤望着远处平南王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中秋夜的到来。 他知道，这场决战越来越凶险了。但他陆小凤从来不是怕事的人，尤其是在有人拿无辜者的性命当棋子的时候。
第71章 宫变 “等着吧，”陆小凤捏了捏拳头，指节发白，“中秋夜，不止有决战，还有算账的时候。” 医馆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声，是李燕北的家人。陆小凤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不能让更多人死于这场阴谋。而那个反复出现的“马”字，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钥匙。无论是平南王的谋反，还是这场看似剑拔弩张的决战。 绸缎庄后院的厢房里，光线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恰好落在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上。“凝霜”剑被他用软布细细擦拭着，剑身泛着幽冷的光，映出他专注的侧脸，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陆小凤掀开门帘走进来，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他看着西门吹雪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西门吹雪，你能不能停会儿？跟我说道说道。” 西门吹雪没抬头，指尖拂过剑刃，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说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几乎要融进这满室的寂静里。 “说什么？”陆小凤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当然是说你和叶孤城那什么决战！你真要跟他打？在那鸟不拉屎的紫禁山巅？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就算摔不死，被平南王那老狐狸当枪使了，你甘心？”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剑上了。西门吹雪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我信我的剑。”也信他的剑。 “我不是说你们信不信对方的剑！”陆小凤急了，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却被西门吹雪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那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带着未散的剑气。 陆小凤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来，“我是担心你！你想想，这几天死了多少人？李燕北、杜桐轩、龟孙大爷……都跟平南王府脱不了干系！他们就是想借你们的决战转移视线，好趁机谋反！” 西门吹雪重新低下头，继续擦剑。软布与剑刃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竟显得有些诡异的平和。“我知道。” “你知道？”陆小凤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还非要去打？叶孤城也跟你一样疯了不成？” “那是我们的剑道。”西门吹雪放下软布，将“凝霜”剑举到眼前，剑尖对着窗透进来的光，仔细看着刃口的反光，“一往无前，百战无悔。” “你……”陆小凤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噎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你们俩……早就合计好了？” 西门吹雪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剑缓缓归鞘。“咔”的一声轻响，像敲在陆小凤的心坎上。他看着西门吹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人家早就心里有数了，就他一个人在这儿瞎着急。 “合着我这几天忙前忙后，查这个查那个，都是白费功夫？”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松了口气的释然，“那你们想好了怎么收拾平南王了？” 西门吹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京城的空气里总飘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像万梅山庄的梅香那样干净。 “中秋夜，紫禁山巅。”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起伏，“你若想去，便去。” 陆小凤愣了愣：“去看你们打架？” “去看结局。”西门吹雪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平南王的结局。” 陆小凤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那不是对叶孤城的杀意，而是对阴谋的决绝。 他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行，那我就去凑个热闹。不过说好了，你们俩要是真敢动真格的，我陆小凤第一个冲上去拦着！” 西门吹雪没理他，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动真格的，凭陆小凤也拦不住。 陆小凤晃了晃酒葫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又拿起了那柄“凝霜”剑，正对着光，不知在看什么，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竟不像要去决战，反倒像要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寻常的约会。 “这个家伙……”陆小凤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越来越会装了。” 门帘落下，将厢房里的寂静与剑影关在里面。西门吹雪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上的花纹，那里刻着几枝极淡的梅，是叶孤城去年在万梅山庄帮他刻的。他知道，陆小凤虽然嘴上抱怨，到了中秋夜，一定会出现在紫禁山。 就像他知道，叶孤城此刻一定也在擦剑。 西门吹雪却不知道，叶孤城擦拭的并不是飞虹剑，而是惊鸿剑。 决战的日子近了，京城的风也越来越急。但有些约定，比风声更坚定，比剑锋更锐利，正等着在中秋夜的紫禁山巅，一同出鞘。 紫禁山的云雾像化不开的浓墨，将山巅的鹰嘴石裹在其中。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两个时辰，山脚下却已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白云城的人守在山道入口，腰间的佩刀半出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龙椅旁的烛火明明灭灭。平南王世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那张与当今圣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扭曲而狂热。他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身后站着几个面色阴鸷的黑衣人，正是他暗中培养的死士。 “王总管，时辰差不多了。”世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站在他身侧的大内王总管眼神闪烁，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殿外。按照约定，平南王的人本该在此刻现身，牵制住宫中侍卫，为世子创造机会。可直到现在，一个身影都没有出现。 “再等等。”王总管的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在袖中捏紧了一枚令牌。那是平南王给他的信物，承诺事成之后封他为护国大将军。
第72章 紫禁之巅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慌乱的逃窜，而是训练有素的列队。世子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王总管刚想呵斥，却见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逆光中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色劲装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正是叶孤城。 “你来了！”昏暗的夜色模糊了平南王世子的眼，他以为是平南王安排的人到了，此时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快，帮我……” “我不是来帮你，是来送你上路的。”叶孤城的声音冷漠，身后跟着一队玄甲卫士，甲胄相撞的脆响在大殿里回荡，“早在一个月前平南王谋反的证据就在御案上了，你和你父亲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世子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能……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叶孤城冷冷的反问。 对面，龙椅上的男人穿着常服，神色从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叶孤城交给他的，里面藏着平南王私通藩王的密信。 “王总管，”皇帝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总管身上，“你以为你的底细没人会知道了？” 王总管瘫软在地，手里的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玄甲卫士一拥而上，将平南王父子和黑衣人悉数拿下，反抗的嘶吼很快被兵器碰撞声淹没，却又迅速归于沉寂。这场酝酿已久的谋反，连像样的挣扎都没能掀起，就已尘埃落定。 叶孤城看着被押下去的世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是主线剧情的必然，平南王父子的结局早已注定，他所做的，不过是让这场闹剧结束得更利落些，少些无辜者的鲜血。 “叶城主，”皇帝走上前，递给他一杯酒，“多谢。” 叶孤城接过酒杯，却没喝：“陛下守诺便好。”他要的不是封赏，而是白云城与朝廷的安稳，是能让他和西门吹雪那场“决战”顺利进行的平静。 当然，他也不会单纯的就相信皇帝的保证，但是自此，明面上，皇帝不会动他白云城了，如果他暗地里想要动手，他叶孤城奉陪到底。 皇帝笑了：“自然。紫禁山那边，朕也让人清了，保证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 叶孤城颔首，转身走出大殿。晨光正刺破云层，将宫墙染成一片金红。他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朝着京郊的紫禁山疾驰而去。约定的时辰快到了，西门吹雪应该已经在山巅等他了。 而此时的紫禁山脚下，陆小凤正扒着白云城侍卫的肩膀，踮脚往山上望：“让我上去看看嘛，就一眼！我跟西门吹雪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他：“城主有令，非剑客不得入内。” “我怎么就不是剑客了？”陆小凤不服气地举起自己的灵犀一指，“想当年我也是用两根手指头夹住过西门吹雪的剑的！” 正争执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陆小凤回头，见是叶孤城的亲卫，忙喊道：“叶孤城来了吗？山上怎么样了？” 亲卫勒住马，抱拳道：“陆大侠，城主已上山，让我们放你上山。” 陆小凤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纠缠侍卫，运起轻功就往山道上冲。 白云城的人对视一眼，没再阻拦。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闲杂人等”，显然，这位麻烦制造者不在此列，城主特批可以上山了。 山巅的云雾不知何时散了些，露出陡峭的鹰嘴石。西门吹雪站在石崖边，白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凝霜”剑泛着冷光，像与山巅的寒气融为了一体。 叶孤城踏着碎石走上前，月白劲装与他的白色衣袍遥相呼应，手中的“惊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剑鸣。 “迟到了。”西门吹雪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到叶孤城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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