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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碰那孩子的脸颊,指尖刚要触到,婴儿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盛着南海最纯净的阳光,剔透得惊人。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孤城,没有婴儿的懵懂,反倒带着一种近乎灵性的审视,然后,小嘴一咧,竟露出个无齿的笑容。 叶孤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双眼睛……像极了他,却又比他多了几分暖意,像融了阳光的琥珀,而那脸型,又隐隐有西门吹雪的影子。 “你……”叶孤城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喜当爹了? 他如今连自己的伤都没养好,还躺在床上,怎么解释突然就多了个孩子?还是和西门吹雪的……血脉结合? 系统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婴儿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伸出小手,抓住了他垂在床边的衣袖,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牢,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叶孤城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又看了看婴儿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不但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头也一起隐隐作痛了。 玩脱了,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他原本以为,等西门吹雪气消了,顶多就是来白云城冷着脸质问他几句,大不了他低个头,赔个不是,再用哄一哄,总能过去。 可现在……多了这么个小家伙,他该怎么解释? 说这是系统奖励的?西门吹雪怕是会以为他伤到脑袋了,胡言乱语。 说这是……他们的孩子?? 叶孤城的耳根忽然有些发烫,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一丝薄红。 他想象了一下西门吹雪看到这孩子的场景。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会不会瞪得像铜铃?会不会以为他在外面藏了人,还生了孩子?如今来忽悠他?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婴儿似乎饿了,开始小声地哼唧,小手抓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叶孤城无措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小婴儿如今需要喝奶,先给他安排个奶妈吧。 “叶忠!叶忠!”他扬声喊道,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发颤。 叶忠推门进来,看到床边多了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城……城主?这是……哪来的?” 叶孤城看着他,又看了看怀里婴儿,深吸一口气,摆出城主的威严:“别问那么多,去找个奶娘来。另外,找最好的绣娘,做一百套婴儿穿的衣服,要……乳白色的。” 叶忠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是。”只是转身出门时,脚步有些飘,心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猜了一遍,唯独没想过,这孩子会和万梅山庄那位有关系。 他八代单传的城主有后了?! 房间里,叶孤城单手抱着婴儿,动作笨拙得轻哄。婴儿很乖,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水沉香味,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小眉头舒展开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叶孤城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头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觉得,或许……西门吹雪暂时不来飞仙岛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在他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解释时,西门吹雪还是继续生气吧! 叶孤城看着婴儿熟睡的脸,第一次觉得,比应对平南王的谋反、比在紫禁山巅决战,还要难。 奶妈背对着叶孤城抱着婴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透过细纱落在小家伙身上,给他裹着的乳白襁褓镀上一层金边。小家伙吃得正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偶尔发出满足的“咕哝”声,像只偷喝了蜜的小兽。 叶孤城靠在床头,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胸口的隐痛似乎都被这软糯的景象冲淡了些。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孩子还没名字。 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小婴儿”地叫着。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星沉”剑上。那柄剑是他和西门吹雪亲手所铸,藏着他对剑道的执念,也藏着与西门吹雪的羁绊,以后可以小家伙启蒙用。 “星辰……”叶孤城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叫叶星辰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正在喝奶的小家伙宣告,“大名,叶星辰。” 既有他的姓氏,也带着万众瞩目之意,更藏着那段定情的记忆。
第75章 叶星辰 奶妈闻言,抬头笑道:“叶星辰,这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是将来要做大事的人物。”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小嘴咂了咂,从奶妈怀里探出头,琥珀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孤城,忽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空气。 叶孤城看着他那副机灵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大名有了,总得有个顺口的小名。他想起这孩子是从扭蛋里“滚”出来的,圆滚滚的样子也确实像个蛋…… “小名就叫蛋仔吧。” 奶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蛋仔?倒是可爱得很,跟小少爷这圆乎乎的样子正好配。” 蛋仔像是很满意这个称呼,又“咿呀”了一声。阳光照在他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副毫无防备的乖巧样子,让叶孤城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他想起西门吹雪。 若是西门吹雪在这里,听到“蛋仔”这个小名,会是什么表情?怕是会皱着眉头,用那种清冷的语气说“太随意”,却又在看到小家伙的笑脸时,眼底悄悄爬上一丝无奈的纵容吧。 叶孤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上的暗纹,那里绣着海浪的图案,是他特意让人绣的。他忽然有些期待,期待西门吹雪看到蛋仔的那一刻。期待他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期待他听到“叶星辰”这个名字时,是否能懂其中的深意;期待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小家伙,消了那三个月的气。 “等你再大些,我教你练剑。”叶孤城对着蛋仔的方向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的承诺。 蛋仔似乎听懂了,小脑袋在奶妈怀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喟叹。 他看着小家伙眉眼间那点若隐若现的熟悉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时嘴角的弧度,像极了……像极了多年前初次相遇的青年。 “城主,这名字……”奶妈抱着孩子,见叶孤城半天没动静,小声提醒,“要记进族谱吗?” 叶孤城回过神,指尖在小家伙手背上轻轻一点,语气淡得像水墨画:“记。就记在我名下。” 一旁的叶忠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奶妈怀里咯咯直笑的蛋仔,又看了看叶孤城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柔和,并没有说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孩子一看就是城主的崽,其他的他也不想深究,于是他躬身应道:“是。” … 万梅山庄的梅枝上积了层薄雪,是入秋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冷。书房的窗棂紧闭着,却依旧挡不住外面凛冽的寒气,丝丝缕缕渗进来,落在西门吹雪肩头,竟像是与他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只画了半截梅枝,墨色浓得化不开,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手边的“凝霜”剑就横在案上,半露的剑刃映着窗外的雪光,泛着比冰雪更冷的寒意。 “庄主,陆大侠来了。”老管家老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三个月,山庄里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踮着脚。庄主身上的冷气一天比一天重,像是要把整个万梅山庄都冻成冰窖。 西门吹雪没应声,只是指尖在宣纸上悬着,墨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颗没落地的星辰。 陆小凤推门进来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我说西门吹雪,你这屋是冰窖改的?连火盆都不烧一个?” 他走到案前,看见那幅没画完的梅枝,又看了看西门吹雪肩上受伤的位置。衣服下的伤口早已结痂,却由于没有好好处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条暗红色的蛇,爬在苍白的皮肤上。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试图打破沉默,“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一剑刺穿了叶孤城的心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不过也有人说,叶孤城重伤了你独自离开……” “够了。”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声音比案上的剑还冷,打断了陆小凤的话。 陆小凤愣了愣:“怎么了!” “他掉下去了。”西门吹雪重复道,指尖终于落下,在梅枝末端狠狠一点,墨色飞溅,像滴落在雪地里的血,“心脏被刺穿,没人能活。” 陆小凤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西门吹雪不是傻子,叶孤城那半寸的偏移,那最后看他的眼神,绝不是赴死的模样。可此刻,西门吹雪眼底的寒意里,藏着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决绝,像是认定了那个“结局”。 这三个月,他来了万梅山庄七次,每一次都被这股寒气冻得够呛。 他知道西门吹雪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推翻“结局”的证据,可白云城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没有讣告,没有异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反而让西门吹雪心里的冰结得更厚。 “你就这么自信?”陆小凤忍不住问,“叶孤城是什么人?那是能在南海掀起风浪的主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说不定他现在就在白云城喝着小酒,等着看你笑话呢。”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将那幅画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火苗舔舐着宣纸,很快将那半截梅枝吞噬,只留下一点灰烬,在冷风中打着旋。 陆小凤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心里发堵。他想起紫禁山巅那道惊艳的剑光,想起叶孤城倒下时的身影,想起西门吹雪抱着剑半跪在地的模样。那不是胜利的姿态,是快要碎裂的隐忍。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这两人之前绝对认识!!还很熟。 “我听说,白云城最近雇了个奶妈。”陆小凤忽然抛出一句,是他昨天从听风阁的人那里打听到的,“你说,一个城主府,雇奶妈做什么?” 西门吹雪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陆小凤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又故意吊他胃口:“说不定是叶孤城的远房亲戚生了孩子,寄养在城主府呢?也说不定……是叶孤城自己……” “出去。”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打断了他的话。 陆小凤识趣地耸耸肩:“行,我走。不过提醒你一句,雪下大了,山路不好走,再不去白云城,说不定连孩子满月酒都赶不上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剑被拿起的声音。陆小凤嘴角勾起一抹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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