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绕过书桌，准备扒开房门，去厨房找Snape，鉴于自己最近仰赖他的“喂养”。离开前，他忍不住望望柜子顶端，那里多了个黑色的精致盒子，之前被他甩飞的Eileen的半截魔杖也已经找回，Snape用胶带将它们暂时固定，放在盒子上面。那是Eileen……Snape准备把她带回魔法世界安葬……
Sirius大约理解Snape的心情。少年点燃烈焰吞没Eileen的时候，他在他身边。火焰噼啪作响，焦臭味弥漫，烟雾直升上去，融进伦敦城经年不散的雾气内，老鸦先生敞开自己的肺，来者不拒。Snape双手环膝坐着，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黑沉沉的烟雾，艳红火焰燃在眼底。黑狗坐在他身后，用温和的暖意抵住他的后背，使他不至被迎面而来张牙舞爪的炽烫气息击倒在地。Sirius没去看Snape的表情，也不愿意去细想他的心情。他们坐在一起，度过一个除却火焰噼啪声之外，安静到寒冷的夜晚，第二天开始，是被时间推搡着渐进的崭新日常。
还没走到厨房，Sirius就已经闻到食物的香气。Snape近日乐于动手做一些简单的食物，他猜测这是对方想要“回归生活”的尝试。呃，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烹饪省钱。他一直认为Snape不是精于烹饪的人，也不会在烹饪上花费功夫，尽管……说句冒犯的话——有什么关系，反正冒犯的是Salazar Slytherin——从斯莱特林们在熬煮魔药上令人嫉妒的天赋来看，Sirius相信他们个个都能成为烹饪好手，最起码刀工不错，不是吗？
作为被“喂养”的一方，Sirius满意“主厨”的手艺，虽然他在食物搭配上毫无章法，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然后乱七八糟配在一起吃掉。比如今天的菜谱……黑狗仰头闻闻，确定是司康和羊肉浓汤，他闻到面点的甜香和羊肉汤的鲜香。瞧，Snape吃东西很随意，他从不在意“早上该吃什么”“什么东西该出现在下午茶list上”“晚餐遵照什么食谱”，想做什么就做出来（前提是他会），然后随意搭配着吃掉，喂饱肚子。这态度称得上随便，吃法也可以说是凑合，可他最近又在做一些改善伙食的努力（比如在羊肉浓汤中加上花椰菜，荤素搭配），恰好对了Sirius的胃口。
若论精致餐点，Sirius少有没见过的，Black家的菜单堆起来怕是比Kreacher还高，但这只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的讨厌精灵能把它们倒背如流。下午茶的三层笼每层摆什么有严格的定数，晚餐要按时开始，一套流程下来要换至少五次盘，每道菜必须保证上桌时盘子是热的，吃海鲜前要用柠檬水清洗指尖，盛放柠檬水的容器必须是镶着金边的陶瓷碗，餐巾要塞好，桌垫也要铺在合适的位置，握着刀叉的动作必须优雅。
对Sirius来说，每天走一遍相同的流程，在一步步扼杀他对美食的向往，这不是吃饭，是受刑，Black家于他而言正好是监狱。自从上了霍格沃茨，他吃饭格外香，不仅仅因为霍格沃茨的餐桌上有各国料理，更因为他能瘫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软沙发里享受一块南瓜馅饼，如果他愿意，还可以蹲在椅子上啃鸡腿。
Sirius讨厌各式餐桌礼仪，在他看来没必要的部分纯属装模作样。Snape与Sirius不同，他虽然也对美食没有太大的偏好，却不是由于对餐桌礼仪的厌烦，偶尔在Lucius家体验一次，他最多觉得无聊，不至于上升到讨厌的地步。他只是单纯的……不感兴趣。有一种观点认为“吃”能带来幸福感，他嗤之以鼻。
近期他乐于去烹饪或烘焙一些相对麻烦的食物，而不是弄点三明治胡乱凑合，确实有点“回归生活”的意思。与其说享受烹饪的过程，倒不如说他正顺着这条纽带，寻索失去Eileen后，日常生活的途径。送走她之后，他尽可能不去想她，却不知不觉做着她曾做过的事，比如烹饪和烘焙。
Sirius伸出爪子扒开厨房的门，恰好看到Snape带着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俯身将烤盘取出。淡淡奶油香扑鼻而来，他忍不住猜测对方用的黄油是加盐的还是不加盐的，扁圆柱形的面点，侧面奶黄，顶部金黄的恰到好处，很难想象少年认认真真往上面刷蛋液的样子。说起来，这些司康也不是用模具扣出来的，而是用剪掉上下面的一节易拉罐瓶身，大概有一节指关节那么高，Sirius瞄见它被放在案板边，葡萄味儿的Vodka酒精饮料，瓶身比可乐瓶纤细，正可作为模具的替代。
“唔。”是蔓越莓味儿？黑狗凑近，看到嵌在司康中的果仁，零零散散，不多。如果是盐芝士更好，下次做盐芝士味儿的吧？他简直想跟Snape如此建议。
“你很满意？”Snape挑眉看着狗狗抬爪扒着桌沿嗅闻烤盘，伸出一只手将他挡开，这家伙，不怕烫到鼻子吗？
“噜噜。”当然啦。虽然只是司康而已。
平心而论，司康不在Sirius的favorite列表里，它太普通，在英国随处可见，作为甜点出场有些过分抬举，只能和pancake一起归为主食一类（看在Merlin的份儿上——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甜点，pancake有时候还能翻身呢）。司康……普通到贵族需要用不同的读音来彰显自己的身份，他们故意弄出个端着嗓子的读音，以便在购买它的时候能和平民区别开，也利用读音的差异，给司康一个入驻高级超市的理由——好歹和普通市场里的读法不一样不是吗？
不过面前这盘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哦……一个个可爱的黄澄澄整整齐齐码着……他好想伸出爪子拨拉它们。
“还没开饭呢！”Snape拍走他的爪子，真是的，该弄个镜子给黑狗照照，他知不知道自己正在摇尾巴啊？
“汪！”Sirius瞪他。
“唉。”Snape叹气，他用戴着隔热手套的手拿起一个司康抛给黑狗。
“嗷！”Sirius准确接住，然后被烫得蹦起来。
“就说要等等，”Snape几乎想要捧腹大笑，他伸出手指戳戳黑狗的眉心，“我都不想嘲笑你。”
“……”哼。
TBC
第二十一章 打火匣
吃饱喝足后，黑狗率先上了小阁楼，趴在自己的坐垫儿上等Snape回来。
他倒是很乐意帮忙收拾厨房，实在因为物理原因受限，毫无办法。说起来，今天的司康还蛮好吃，如果果仁再多一点儿更好…有什么办法能向Snape提提建议吗？
Sirius仔细思考，顺便变魔术般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只黄澄澄的司康，他用爪子推推它，仍在散发奶油香的小点心一头栽倒，在软垫上滚了一圈，摇摇摆摆停下。黑狗凑上去鼻子嗅嗅，满意地让它坐在软垫一角，那底下还压着他不知何时从各种地方搜刮来的糖果们。
暖暖软软香香的小东西压在花花绿绿的糖果上，仔细看再下面还有用彩色细带扎着口的袋装坚果，塑料包装的果干等等。堆起来勉强像个王冠，Sirius躺下来，侧头瞅着它们，琢磨着等下要将王冠上的宝石摘下吃掉。
狗狗喜欢藏东西。他不肯承认自己的举动真的会受到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影响，不过，也许该项魔法本就与个人性格联系密切。当他还在Black家的时候，喜欢收集麻瓜姑娘的画报——目的多半是为了气死Black夫人。还有各种麻瓜小玩具，锡兵、彩色石子、上发条的小木偶、赛车模型、齿轮组合等等，这部分则属于真正的个人收藏，他喜欢它们，虽然走的时候一件也没带出来。
近期，被收集的小玩意儿统统变成糖果之类的小零食，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气死Snape，而是因为喜欢。对于喜欢的东西，总想留一份，在独处的时候悄悄盯着看。
“所以，你是没吃饱吗？”Snape推开门就瞧见黑狗盯着司康发呆，真是，也不知道他怎么把它拿上来的。
“唔。”那倒没有，不过也许晚上会饿？Sirius甩甩尾巴。
嘿，这家伙现在都不回头看他了，往常听到他进门，Black总要扭头瞅瞅的。Snape挑眉，绕到黑狗面前，蹲下来，伸出手，作势要把司康拿走。他的手很快被一只黑色爪子拦住。
“汪！”这是我的！Sirius仍侧躺，吊起眼尾瞧着他。
“……我假设，任何一个头脑稍微清醒一点点的人都不会和狗狗争抢食物。”Snape气笑了。
“呜噜。”黑狗压低嗓子发出威胁的声音。
“你认为呢，Black？”少年伸手弹黑狗的额头，对方凶巴巴瞪着他，却没有躲开。
“汪。”别以为我分不清，你嘲讽别人的样子和说真心话差别可大了。Sirius把司康按在爪子下面，又往自己这边拨了拨，接着，小心从他的收藏中挑出一颗柠檬奶糖，推给Snape。
“……”Snape怔愣，下意识盯着Sirius的收藏们，准备仔细辨认，他以前可没注意过这些。
“……唔。”Sirius观察他的表情，皱眉挑出另一颗蓝莓糖，发现Snape仍盯着他的小收藏，他又挑出一颗草莓奶糖，一颗抹茶棉花糖，几颗碧根果，把它们一起推给对方。
“……”少年看着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糖果，一时语塞。
“汪！”没别的了！黑狗坐起身，故意凑前一步，把没被挑出来的糖果挡在后面。
“噗！”Snape发誓他本来没想笑，但是……“我只是感到奇怪，你这次居然没生气？”他忍不住伸手摸摸黑狗的头，却被对方甩开。
“哼。”都说我分得清，你又不是真心那样想。Sirius哼哼唧唧。此时的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解决了未来即将困扰无数格兰芬多的世纪难题——Snape究竟怎么想的。Sirius，看在Merlin的面子上，十几年之后，请一定要记得把这项“实用科学”传授给你爱闯祸的教子。
“我猜你变成这样之前……”Snape说，他故意拉长音节，停顿下来，观察Sirius的表情，“是个小孩子？”
“汪！”才不是！Sirius呲牙。若严格按照生日来算，他可比Snape还大几个月呢！
“不是吗？你的行为举止——”Snape再次弹弹黑狗的脑门儿，“根本就是个幼稚的小孩子。”
“汪！”Sirius生气。他瞄瞄自己刚刚推给Snape的蓝莓糖，感到万分后悔，伸出爪子准备悄咪咪把它拨拉回来。
“我就要这颗。”Snape按住Sirius的爪子。
“呜噜。”可我现在不想把它送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可以随意收回。”少年掰开Sirius的爪子，得意洋洋地将糖果拿走。
Sirius生了一会儿闷气，时间长达五秒。五秒之后，他决定大度点儿，不跟“长这么大还跟人抢糖果吃的幼稚鬼Snape”计较。
黑狗扭头看着Snape剥开糖纸，吃掉那颗糖。他和他一起满意地眯起眼睛。
Snape点起提灯置于床头矮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破旧的、封面皱巴巴的书，接着，他爬上床，靠着床头翻看它。
是阅读时间。Sirius在心里显示的“Snape时间线“上拓了个戳。这一周他们的生活基本都是这样，淡而无味，非常有规律。早晨按时起床，白天各自做自己的事，互相不去过问对方（当然了，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过问似乎也没什么作用），晚上一起吃晚饭，收拾完屋子之后，是固定的阅读时间，等Snape放下书，熄了灯，今天就会过去，运气好高窗外会有月娘相伴入眠，等日车奔出，新的一天又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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