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鬼天盟？！】
紫堂的声音还没有传进金的耳朵里，子弹就已经命中在了墙角——金立刻一个翻身贴回墙面。
“果然来了吗，黑客先生。”对方油腔滑调的语气让金烦躁不已，可是他不敢贸然行动，对方手里的枪明显还有好几发子弹，“不过真遗憾，这场比赛是我们的胜利。”
金前扑滚地，躲开了一路的子弹，稳稳半跪在地板上，单手平举起自己的爱枪，抿嘴说道。
“谁又知道了呢？”
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几个字。
*
格瑞不得不暂停击杀计划——他看出来了鬼天盟和那个潜入人员并非一伙，而且……这也算是鬼天盟对格瑞所属组织的背叛。
他们提供的服务里可从来没有过“亲自帮助获取情报”这一说。
【靠，那个情报机构居然给我们下套？！我就说他们有问题！】
维德估计是在敲桌子，吵得格瑞想要降低音量却又苦于无法停止拖抢动作，只能皱着眉头咂舌了一声。
“……果然是有备而来。”
瞄准镜的视角范围内又出现了几个戴面具的。那个可能同样是被骗了的潜入人员陷入了以一对多的苦战之中。不过这些都不干格瑞的事，他的任务还是老样子——干掉所有会妨碍到自方人员工作的敌人。
格瑞屏息凝神，专注的透过镜头，瞄准了混战中的一个面具。
一击爆头。
那边的潜入人员也没有含糊，矫健地用小手枪和军刺在鬼天盟成员里打得游刃有余。很聪明，也很懂利用，格瑞立刻就意识到对方的某些行为其实就是在引导敌人进入格瑞的射击范围里，还给了个良好的射击角度，让格瑞干起活来轻松无比。
真是个乖孩子。格瑞漫不经心地扣动扳机，心里默念了句可惜，这人今天也必须死在这里。
他又解决掉一个面具，将枪口对准了戴着黑色假面的那个身影。
*
凯莉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淌进这趟浑水的会是鬼天盟。他们组织的信息来源主要都是鬼天盟提供的，算不上信任了也没料到对方会反利用自己的计划。
那很有可能面前这几个也是受害者。
凯莉咬牙切齿，她的计划完全乱了套，可是三足鼎立的局面根本没有改变的可能性。
于是她按通了耳麦。
“撤退，这个任务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冰女你负责善后工作。”
“金，直接撤退。”
耳麦的另一端却是子弹射击和金的惊呼声。
“金？！！！”
*
金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
一对多并不可怕，金完全有信心把他们通通解决了再跑路，可是突如其来的“帮手”给了对面一梭子弹，搞懵了金不说还威慑到了对面鬼天盟的成员。
这不是我的队友吧？
金一边周旋于敌人的攻击之中，一边从紫堂那里得到“我们并没有安排狙击手”的答案，心中警铃大作。
是敌是友？不是友，那肯定就是敌了。
金猜测对方的意图估计是想一网打尽，鬼天盟的人多且握有情报，当然是先把他们解决了再来处理自己比较妥当。
真是个贴心的敌人，金舔了舔嘴唇，一脚踢向敌人的腰腹，把对方甩到走廊的落地窗边，借狙击手的一发子弹送他再见。
真准啊，不过果然还是我更厉害点，毕竟……我可是要在他的瞄准下抢走情报说拜拜的！
默契的搭档下一秒就成了厮杀的敌人。
金一边注意不让自己进入对方的精准射击范围内，一边和剩余不多的鬼天盟厮杀。
呼吸逐渐紊乱，金意识到这场对决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集中力和体力——有些不妙啊。金一个走神，被对方抓住了机会。
“！！”
金下意识侧过脑袋，那颗子弹带着热浪擦过额际。它蹭断了假面的橡胶带，带落几根金发。耳鸣不止，可是金顾不上这么多，他反手握住军刺，一刀插入对方侧腹，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金，直接撤退！】
“呼……好、呃？！”
砰。
一发从对面大楼楼顶射来的子弹命中了金的腹部。
【金？！！】
*
格瑞保持扣动扳机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呼吸一滞。
失手了，那枚子弹他本来准备给对方一个痛快的。
可是格瑞自己动摇了。
他从瞄准镜里看到，对方的左耳上闪过了熟悉的金色。
还有面具掉落后露出的蓝眼睛。
【烈斩，赶紧撤离，你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今夜，注定不平凡。
【TBC】
第四章 Ⅳ
格瑞现在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已经完全失了冷静。
他把视线从前头车辆的尾灯挪回自己的手上，前几分钟它的食指还在寒风里搭扣着板机，可即使车内暖气开得十足，它仍然僵硬冰冷，甚至还有些颤抖。
【格瑞，行驶方向不对吧，你的装备还没……】
“装备和报告明天给你，我要先回去。”
这是格瑞少有的失态，他自己都知道刚才的语气有多么急躁，把他和耳麦对面的安迷修都给吓了一跳。对面的声音滞停片刻，而格瑞是真的没心想和对方说话了，他伸手拽掉耳麦，一脚油门踩到底飞速朝家的方向开去。
没有什么是比在此刻看到自己的爱人更重要的事。
格瑞挤着黄灯开过十字路口。街灯明灭，透过车窗玻璃直接照进格瑞的紫眸里，闪烁而过的色块炫目，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也让心情随着思绪不断沉淀。
从耳侧一闪而过的紫光，金色的短发，还有只出现了刹那的蓝色眼睛。
格瑞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该怀疑，可是一旦种子种下那就只能不断发芽生长，五脏六腑在下沉，又在绞紧，搞得他烦躁不安。
格瑞打满方向盘，把车开上了高架。
改造过的引擎还在加速，格瑞现在一秒都等不了，只想回到他和金的家中，去确认一眼——这样他就有机会否决掉自己刚才所设想的可怕事实。
紫色翻盖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格瑞反应敏锐，伸手就把它从驾驶座边上撩过来。
是来自金的回复，格瑞等这个回复就像是等待了千年，磨灭了他所有的耐心和勇气。
他在上车之前就开机给对方发了信息询问对方目前的位置和状态。格瑞知道金和自己一样工作时间都是手机关机的，对方迟迟不回复很有可能是还在加班——理智能做到理解，但越发急躁的情绪让格瑞失了分寸。
泛着刺眼光芒的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今天我累死，干了好多活哦……现在已经在家里的沙发上躺着了……】
现在的时间是22:27分，距离格瑞上车行驶才过了十五分钟。
要从任务大厦回到家，开车全速也需要三十分钟。
格瑞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他揉了一把脸，又重重的深呼吸，顺手扯松金为自己的打的领带。
……怎么回事。
格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车速降下来了，不，不光是他的车，高速上的车辆似乎都减慢了速度。
这个时间段堵车……真是不正常。
格瑞只能选择在下一个道口开下高速。
他领带上的蓝色水晶领带夹被一闪而过的街灯照得闪耀。
*
“呜……还好我穿了防弹衣，否则我就要死了……”
“是啊，你命可真大。”
副驾驶位置上的凯莉扫了眼后视镜，正好看到摊躺在后座上的金，啧啧赞叹金的筋骨清奇。
“就算是穿着防弹衣，被枪击中还是很容易骨折或内脏受损的，你倒好，就是肿了一块，比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得还轻。”
金干笑了两声，结果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腹部的淤青，疼得他直吸气。
“金，要不要回基地检查一下身体？以防万一……”
紫堂开车的速度很快，但是也很稳，就像他人一样让人觉得的安心无比。他注视着车前方，问得小心翼翼的，又有点歉意的意味——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是紫堂，可是先不说任务失败遭受背叛，他还让自己的好朋友兼队员受伤了，良心很是过意不去。
“啊，等一下哦我看一下格瑞有没有下班。嘿咿……咻！”
金挣扎了一下从座位上坐起来，随后摸出了夹克外套里的黄色手机，一开机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来自格瑞，十分钟前发的，似乎格瑞已经下班了。
唔嗯……要不然就说今天加班彻夜？
金抬头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和车辆很能让人放空大脑思索一些借口——又是一个谎言，金觉得自己的罪恶感已经能满得溢出来了。
金刚想敲定今晚“彻夜加班无法回家”这个借口时，一辆熟悉的汽车从他们的车边行驶而过。
金瞪大了双眼，下意识不顾腰上的疼痛，腹部用力一个挺身趴到了车窗上去看个仔细。他的额头直接撞上了车玻璃，咚的一声听得凯莉和紫堂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行为异常的金。
“金，怎么了？”
紫堂的疑问并没有得到金的回答。
自誉世界第一的黑客具备了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记忆力，金可以复述出几年前的某一天他吃的早餐午餐晚餐都是些什么，他也可以看出出任何一段他开发的黑客程序，哪怕是经过篡改的，哪怕只有两三行。
所以金能很肯定，刚才飞驰而过的那辆车，是格瑞的车。
车牌完全不同，但是那就是格瑞的车，他们一起挑选了油漆一起送保养一起开着出门兜风的车。
里面的驾驶人只会是格瑞。
他连金都不允许驾驶那辆车，所以，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就只能是格瑞。
可是这里和格瑞的公司完全是两个方向。金连忙低头去确认格瑞给自己发的信息——22:12发出，用词是【刚下班】，并且金熟悉格瑞的作风，他可不会在加班后出门开车兜风，还是换车牌的那种。
“呃……金，你还好吗？”
“出什么事了？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看到丈夫出轨了的妻子一样。”
金咬牙，果断决定拿出自己的另一台手机——任务用的高级智能机，里面满是金自己设计的黑客工具和路径。他输入一长串代玛，手指停在了【enter】键之上，却又开始犹豫不决。
三年前的纪念礼物成了关键。
他准备这个东西并不是为了约束格瑞，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格瑞出意外而他可以及时去解救，却没想到会在今天用上。
金，做决定，一旦发现了违和你就需要警惕。
因为那是你最应该信任和被信任的人。
他闭上眼，街灯透过眼皮照进，明灭闪烁。
颤抖的指腹最终还是轻轻按在了那个按钮之上。
霎那间屏幕内出现密密麻麻的街道图，其中最明显的还是一条绿色的长线，每一个停顿点都有标示，显示出停顿地点和停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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