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还没动手,张起灵就一手按住箱面,叫道:“千万不要打开!” 张起灵很少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顾然凑过来看了半晌铁箱子,也点头道:“我也觉得暂时别打开,倒不是说有多危险,但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把箱子带出去再说吧。” 铁箱子给顾然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与塔木陀的陨石给他的感觉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这是他过去漫长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吴邪和胖子他们在收拾以前张起灵留在屋子里的照片和文件,顾然便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个铁箱子看,活要把这东西盯出个洞来。 这箱子不能光明正大地带出去,万一事情传出去了,让陈皮阿四的人知道,还会惹出麻烦来,胖子便出主意到了晚上再搬出来。 刚准备把箱子推回去,顾然站了起来,拦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听到了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巴乃副本2 顾然指了指箱子,示意胖子把箱子推回去,他能听出来,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声是在地板下面的,应该是冲着箱子来的,得用这东西引蛇出洞。 顾然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在胖子推回箱子之后,猛地扒开木板,往下一抓,抓住一只灰色的手。 饶是顾然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乍一看到这只灰色的手还是吓了一跳。 这人的目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保住箱子,因此顾然在灰手挣脱的时候直接抢过了铁皮箱子,与此同时,胖子对张起灵大喊:“小哥,去外面截住他!” 想要把箱子留在这里等临走的时候再取是万万不可能了,看来张起灵这些年虽然不在巴乃,但他的住处仍有许多人盯着,尤其是这个箱子,也不知道是藏了什么秘密。 “把箱子带走。”顾然当机立断道。 箱子太重,顾然抱着箱子没法追上外面的灰手人,吴邪跟胖子冲出去,撞到了一起,愣是让那人滑不出溜地跑了。 偷箱子的人是追不上了,顾然干脆把箱子放在地上,手上用了巧劲一掰,就把锁头掰开了。 “你怎么把箱子打开了?”胖子追过来就看到箱子大开,里面是许多拳头大小的东西。
顾然没说话,拿起一块东西掂了掂,又放回去,问道:“你们没觉得周围有什么异样吗?” 张起灵立刻看向一个方向,神色一凛,顺着张起灵的目光,吴邪他们看到了附近山头上站着一些村民,一脸阴郁。 顾然又从箱子里拿起个东西,遥遥朝山头上的村民招了招手。 “你挑衅他们干什么?”吴邪大惊,“咱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给陈皮阿四的人知道了怎么办,这里还有越南人。” 顾然把东西又放回去,摇头解释道:“你当不挑衅他们就相安无事了?虽然不知道哑巴张到底藏的是什么东西,但我有直觉,这里面水很深。要真是陈皮阿四的人,倒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头子死了,底下年轻的不敢直接干咱们起冲突。 现在人家都犯到我们头上来了,咱也不能怂啊,至少得给个态度,咱不是好惹的人,不然后面肯定得被人拿捏着走,会很麻烦。” “顾小然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啊,玩儿上心理战了。”胖子指着地上的箱子道,“不过小哥说这东西有危险,你就这么直接给打开了啊?” 顾然道:“这东西重量不够,应该只是外面包了一层铁皮,里面是别的东西,照我猜,就算有危险,也是包在铁浆里面的东西有危险,不然哑巴张也不会就这么大喇喇藏床底下” 张起灵拿了一块掂了掂,认同了顾然的说法。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当年是怎么想的,但这东西要是真的这么危险,也不会藏在巴乃这么多年不回来找。 顾然有胆子在人家面前打开铁皮箱子还挑衅是一回事,不敢再回木楼拿其他的文件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们还得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把当初的事情查清楚了,少不了当地村民的帮助,自然要把握好这个尺度。 提着铁皮箱子回到阿贵家里,胖子他们又去找阿贵的女儿打听事情,顾然就在屋里盯着铁皮箱子,大脑一片空白。 坦白来说,顾然走过这么多地方,他没见过的东西少之又少,许多东西就算稀奇,他也能根据经验分析出个子丑寅卯,但张起灵藏的这东西,他确实半点头绪都没有。 顾然很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外面的铁皮融开,但又不敢。 他能感受到一种危险。 期间胖子和吴邪不死心,又去了一趟张起灵的老屋,想要偷偷进去把里面的文件与照片拿出来,但老屋外面始终有几个老头在纳凉聊天,张起灵的身手就算再好,也没法偷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东西出来。 烈日当头,晒得烦了,胖子干脆提议去找条溪水泡着避暑。 正好顺路路过了阿贵家,吴邪便把宅在屋子里的顾然叫上,问了几个村民,七拐八拐出了寨子。 溪水里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嬉戏,胖子一看就来劲了,脱了衣服就下水了,吴邪也穿着运动短裤泡在水里,张起灵原就准备在树荫下纳凉的,但顾然本着好兄弟要一起的想法,硬拉着张起灵下水。 然后顾然就看到了张起灵身上穿的之前胖子给买的小黄鸡的内裤。 说实话,这也就是胖子敢这样做,顾然认识他这么多年了,都没做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估摸着,就连黑瞎子那种混不吝的也没敢这么干。 顾然只恨自己没带相机出门,不能记录下这很具有历史性的一幕。 苦于张起灵才失忆不久,顾然不敢太放肆,不然他能在张起灵面前笑到断气。 自从被吴三省坑了以来,顾然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便直接躺在了水里,只留一个头在上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然听到周遭的喧闹声,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睁眼一看,发现远处的寨子里冒起了黑烟,方向正是张起灵的老屋的所在。 吴邪他们立马从水里出来,撒腿往失火的地方跑,一靠近了就知道,正是张起灵的屋子失火了,后面的山也烧了起来。 张起灵立刻冲进了火场,裹了一身泥准备爬进去。 他是有执念的,顾然自知不可能拉得住他,便找了几桶水备着,没过多久,张起灵就从高脚楼的隔空处滚了出来,浑身冒着白烟,顾然当即往他身上泼水。 张起灵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全烧没了,全是煤油味,连地板都给烧穿了。” 顾然叹了口气,他一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来抢箱子的人、盯着高脚楼的人、放火烧屋的人,很明显,他们这是一连贯的事情,顾然敢保证,就算他们真的从火场中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对方也肯定还有后手。 显然,除了那一箱铁块,张起灵以前的住处还有什么秘密,是有人不希望他们追查的。 顾然在看到山火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失火的强度,知道就算闯到火场里,也绝不可能抢救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此他动也没动。 从现在看来,这个村子的关系牵扯远比之前的斗要严重,至少以前从未有过什么人阻止他们的调查。 顾然琢磨了一下,把张起灵和吴邪他们送到村卫生所治烧伤之后,就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往外发了个信息,让黑瞎子那边查一查巴乃。 顾然有一种直觉,这应该是一条线索。 顾然唯一犹豫的是,他不知道出手的是什么人,单纯阻止他们继续深入调查巴乃,还是对他们本身也图谋不轨,换句话来说,顾然拿不定对方会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从村卫生所回来之后,胖子和吴邪发了好一通牢骚,四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干脆住到了一屋,有顾然和张起灵在,晚上就算有人偷鸡摸狗,他们也能有戒备。 这边的事情不顺利,但托阿贵找当年带陈文锦去山里的老向导倒是很顺利,阿贵在第二天就带吴邪他们去了老向导家。阿贵将吴邪他们说成是政府的人,这样老向导可能会更配合一点。 胖子一看就不像政府来的,干脆出去买硫酸了——他想用硫酸把铁块融了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起先顾然和张起灵都不想融掉铁块,毕竟这东西有着未知的危险,但现在有了那一场山火,原本张起灵住处的线索断了,只能从这唯一一箱铁块入手。 却没想到第二天去找向导还是出了意外。 那老向导是个猎人,前一天晚上进山去了还没回来,老头的儿子见到跟阿贵来的三个“政府的人”被放了鸽子,颇为不好意思,直说盘马老爹连□□都没带,肯定不是去打猎的,等一等就会回来了。 这现在是他们唯一的线索,只能等待,吴邪他们等待的时候从门口又来了个中年人,说话一嘴京腔,据说是盘马老爹的远房侄子。 中年人一进来见到吴邪他们,疑惑道:“有客人?” 盘马老爹的儿子答:“是,也是来找我阿爹,这三位是政府里来的。” 听说话的意思,中年人是来找盘马老爹买个什么东西的,误会吴邪他们是盘马老爹的新主顾,合起伙来诳他。 中年人问吴邪:“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镇里的人我还都熟悉,怎么就没见过你们?” 这就问得很不客气了,顾然一掏兜,直接扔出个证件给中年人,语气也很不善:“北京来的,你想去哪儿见过?” 中年人看了眼证件,忙不迭递回给顾然,直道歉,然后转头对盘马老爹的儿子说:“得,那你在劝劝你老爹,我老板开的价不低了,留着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用,对吧?别固执了,卖了绝对划算,那点钱给老头子享几年清福多好。” 巴乃副本3 劝了几句,中年人便风风火火离开了,之后盘马老爹的儿子才跟吴邪他们解释说,这人原先在北京混日子,后来不知道跟了个什么老板,来广西收古董,看中了盘马老爹以前从山里捡的一块破铁,以前想卖,现在又改口不卖了,闹得远房侄子一直上门来劝。 顾然心里一动,盘马是当年陈文锦的向导,如果张起灵收藏的东西与陈文锦考古有关,那盘马的破铁也十有八九和那一箱子铁块一样。这看上去不值钱的东西,外面竟然有人高价收? 只有一种可能,要买东西的人,是知道内情的。 连顾然都不知道的事情,外面会有古董商人知道,绝对来头不小,顾然便来了个心眼,盘马老爹这远房侄子也是可以查一查的。 一直等到下午,盘马老爹也没回来,他儿子不好意思了,说进山找找去,可这一去就也没再回来。一直到傍晚,村里面乱糟糟的,顾然出去他们出去一看,是盘马儿子带了一群人正准备进山,抓住一个人一问,说是阿赖家儿子在山上发现了盘马的衣服,上面全是血。 阿贵问:“是在哪儿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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