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金斯莱低头看着桌子。"没有了。你可以稍后再向阿拉斯托完整汇报。" 赫敏转身离开。她一只脚刚迈出门,金斯莱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格兰杰。" 她转过身,发现金斯莱正注视着她。 "你没事吧?" 她耸耸肩。"我没事。" "那就好。如果哈利为了救罗恩而害死了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赫敏苦笑了一下,抓着门把手的手指收得更紧。"因为德拉科至关重要,我知道的。我今后会更小心些。" 金斯莱的表情闪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当莱姆斯报告说他们以为你被俘了的时候—"金斯莱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我会为失去你而哀悼,比我为失去凤凰社的其他任何人的哀悼都要悲伤。" 赫敏把头偏向一边,心中并不相信他的话。她的嘴角微微一撇,扬起一条眉毛。"是吗?"她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就是你叫我格兰杰的原因吗?因为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金斯莱朝她忧伤地笑了笑。"我叫你格兰杰是为了提醒自己,我肩上担着的是更多人的性命,而不仅是那些我喜欢的人。"他叹了口气,低头盯着桌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向她。"如果能和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做朋友,那是一种荣幸,赫敏·格兰杰。" 赫敏打量了他几秒钟。"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我想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金斯莱缓缓点头,再次移开视线。"以防万一今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我很抱歉—为我要求你所做的一切。" 赫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叹一声。"就算你没有要求我去做,我也会主动提出的。"她耸耸肩。"你从来没有强迫过我。是我,应该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迈出房门,朝大厅走去。 几小时后,西弗勒斯带着一份关于枷锁的报告来到了格里莫广场。这副枷锁是一种新研发的原型样本,需要黑魔标记才能卸除。苏塞克斯还在研究其他更复杂的设计。 听了这番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许久。 "好吧,这不是—这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过了一会儿,查理率先开口。"毕竟斯内普就可以把它拆掉。或者我们抓到的那些俘虏也行。其中有几个人是有标记的,对吧?" "我确实可以卸除罗恩·韦斯莱的枷锁,可是我一旦成功,苏塞克斯那边就会得到消息,然后造出一副更精密的枷锁来。"西弗勒斯轻蔑地朝查理冷笑。 "那么你还有更好的主意?"查理扬起下巴,怒视着西弗勒斯。 "我们会想办法去掉罗恩身上的踪丝。"金斯莱把手指放在桌沿,若有所思地轻敲着。"但是,在得到其他更有用的关于枷锁的情报之前,我们不会采取进一步行动。我们不能再失去更多的安全屋了。" "情报什么的,难道斯内普不应该一清二楚吗?毕竟他可是在那里工作的不是吗?我还以为我们就是为了这种情报才把他留在那儿的呢。" "我可不负责管理整个实验室。"西弗勒斯语气恶毒。"我在魔药和诅咒研发部工作。我既没有用黑暗生物做过实验,也没有参与研制那套带着踪丝的枷锁。除非他们事先通知我,否则我能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他的乌黑眼睛短暂地停留在了赫敏脸上。"下周,我可能会有更实用的情报。" "我们会带一队人去唐克斯的小屋,把罗恩手腕上的枷锁解开。"金斯莱把西弗勒斯带来的那张写有情报的羊皮纸卷了起来,递给赫敏和芙蓉看。"据阿拉斯托说,食死徒目前对小屋的位置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我们一共会派出二十人,分成多个小组。弗雷德和查理负责带我和西弗勒斯穿过赤胆忠心咒去掉踪丝。其他人则全部充当诱饵。我们撤退时可能不得不面对一场激战。所有人都要服用复方汤剂,这样会导致敌人混淆目标。我给波特和穆迪传信,让他们等着我们。格兰杰,把复方汤剂准备好。"
"我需要变形目标的人体采样以及药效时长的要求。"赫敏边说边站了起来。 "药效需要两小时。"金斯莱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补充道:"用哈利的头发。敌人能料到他会出现在那里,但绝对料不到会有二十四个哈利·波特。混乱会为我们争取到时间。一旦莱姆斯和罗恩回到格里莫广场,我们就必须立刻隔离他们。芙蓉,在地下室准备两间设好保护咒的房间。" 赫敏轻轻点了点头,朝她的魔药储藏室走去,留下其他人继续规划和商议着剩下的任务准备事项。 赫敏准备好了魔药,然后看着一屋子的人服下药剂,变成了她最好的朋友的模样,挨个儿对自己施了幻身咒,离开格里莫广场。 没有什么比等待的过程更糟心了。赫敏站在门厅里,看着时钟的指针慢慢地划过钟盘。 她讨厌等待。 金斯莱、穆迪、哈利、罗恩、西弗勒斯,还有大多数的韦斯莱们以及凤凰社的成员。他们全都去了唐克斯的小屋。只有赫敏被留在了这里。或许德拉科也在那里,在掩护自己和保护凤凰社之间进退维谷。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别人上战场以命相博时,心甘情愿地被抛在后方等待着。她是个格兰芬多。她本以为勇敢会让她永远站在前线。 实用主义已经偷走了她身上英雄主义的最后一丝光芒。 她将手掌按在窗户上,凝视着户外昏暗的街道。半小时后,满月即将升起。 时钟的咔哒声继续昭示着时间无情的流逝。 她运起大脑封闭术,把焦虑的情绪挡在意识之外。她把自己近期的记忆收拾到一处,理得整整齐齐,然后远远推开,直到她的脑海里一片清明。 埋伏在唐克斯家附近的食死徒并不是什么新兵。弗雷德单手捂着头,跌跌撞撞地走进门来。他的耳朵被诅咒割了下来。穆迪回来时,一只胳膊和半边肩膀受了重伤,赫敏起初还担心自己不得不为他截肢。莱姆斯因为满月而开始变形,幸好唐克斯也及时赶了回来,把他拖进了地下室。 几分钟后,两个一模一样的哈利同时走进了屋。其中一个不停地呻吟着,全身的重量完全倚在另一个身上。 "坚持住,罗恩,我们到了。快来人,给他灌一瓶止疼剂!"真正的哈利一边开口高喊,一边拖着还没变回原貌的罗恩走进门厅,几乎半跪在地上。 赫敏来到两人身边,压低身子抽出魔杖。罗恩此刻已是暴怒不息,神志混乱。潜伏于体内的狂狼症和满月的双重影响让他止不住地痛苦翻滚着。 "操!!他妈的!"罗恩一边哭喊,一边拱起后背,直到他的脊椎看上去几乎要断裂开来一样。"让它停下来!让它停下来!!!"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自己的肩膀,拼命用双手抓挠着。哈利奋力把罗恩的胳膊死死按在地上,防止他自残。 随着复方汤剂药效消退,罗恩的手臂、两腿和身体不断地发出喀嗒喀嗒的响声。即使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貌,他身上传出的喀嗒声还是没有停止。他肩膀和手臂的骨头不停地断裂拉伸,然后又"啪"地一声恢复原位。他的手指蜷曲成利爪,在硬木地板上挠出一道道深痕。他一边尖叫一边撕扯自己的指甲,不断发出痛苦的咆哮,拼命挣扎着抵抗身体的局部变形。 赫敏和哈利同时朝他的脑袋射出昏迷咒。可是罗恩几乎没受一点影响,转身便挥起爪子朝赫敏的喉咙猛击过去,好在赫敏在他动手的前一秒及时放出了铁甲咒。 "打昏他!所有人都用昏迷咒打昏他!" 赫敏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开,罗恩扭动着身子,拖着蹒跚的脚步又向前冲去。 整整十发昏迷咒后,罗恩才被击倒。 赫敏坐在地板中央,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纳威、西莫和其他几人抬着罗恩失去知觉的身体去了地下室。 哈利坐在她身边的地板上,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她觉得自己的掌骨都要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哈利的声音听起来茫然无措。 赫敏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它出不来了。属于狼的那部分已经被困在他身体里,出不来了。"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抓痕。"我们可能得讨论一下,看看需不需要让莱姆斯真正咬他一口。" 金斯莱满脸疲惫地走进门时,他们仍坐在地上。 "我们至少折损了三个人。"金斯莱说。"但在所有人回来报到之前,我们没办法知道究竟折损了谁。" 斯多吉·波德摩、苏珊·博恩斯和其他五名抵抗军战士未能返回格里莫广场。于是他们被假定为已经全部牺牲。 比起担心他们被俘,相信他们死去会更容易。 赫敏在任务汇报结束后碰见了唐克斯。二人目光相接时,赫敏仔细打量着唐克斯的表情。前一天流露出的关切和怀疑都已经消失了。 看来,在他们从小屋撤离之前,穆迪或金斯莱就已经对她用了遗忘咒。 晚上,赫敏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金斯莱带回了一卷机密情报,内容是关于从罗恩身上取下的枷锁的分析。他们不能把枷锁带回格里莫广场再行研究,否则就会把踪丝也一并带回来。 赫敏之前对相关的魔法做过初步研究。这是一种非常牢靠的咒语。枷锁的主材料是钨,坚固,但却具有不错的魔力传导性,无法有效抑制囚犯的魔力。而那道咒语之所以能识别施咒打开枷锁的人是否有黑魔标记,是基于一种精妙而复杂的算术占卜公式,以及一种赫敏此前从未见过的魔咒手法。 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思索着这些信息,却始终想不出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其中的部分信息甚至已经过时了。下一种枷锁的机制又会被更新。凤凰社会更难、甚至完全没有办法卸除它。 即使她发现了什么缺陷,凤凰社也不一定能够马上利用起来。他们必须决定是把这些信息保留到关键时刻,还是现在立即使用。一旦他们利用任何缺陷,都会导致苏塞克斯重新设计枷锁。 这就像恩尼格玛密码机[1]。如果凤凰社成功攻克这种魔法,食死徒只会以更快的速度将其更新完善。 她翻了个身,想知道如果不是德拉科的情报让凤凰社成功完成了那么多劫狱计划,又在六月发动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行动、摧毁了原本的诅咒研究所,这些枷锁还会不会被发明出来。 莫非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还是说这是他们的选择亲手酿成的后果?如果他们不这样做,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抵抗军坚持这么久吗?抑或是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她不知道。 她只能如此百思不解。 她觉得自己的床前所未有的冰冷。 她只睡了两个小时,便再也睡不着了。她来到楼下的厨房里,泡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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