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 "如果我出于什么原因来不了,那就晚上七点半再见。" "如果是我来不了,怎么办?"赫敏问道。 他眯起眼睛。 他似乎想弄清楚她究竟在为凤凰社做些什么,但她可没兴趣主动提供情报。 "我会等你五分钟,时间一到,我就会默认你来不了了。" "好。"她直截了当地同意道。 他微微一笑,挥动魔杖变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她。 "我的首笔情报。"他拖着长调,再次斜眼看着她。 她从他手里接过羊皮纸,轻轻展开,浏览着上面的几张地图和建筑草图。 "我相信以穆迪的头脑应该不至于一下子把所有的手牌都用掉。" "凤凰社会把你为我们效力这件事作为最高机密之一小心保护起来。一旦身份暴露,你对我们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我们不会拿这个去冒险。" "很好。"他冷冷地说。"那么周二见。记得练习你的大脑封闭术。" 说完,他啪地一声消失了。 [1] 海伦(Helen)是希腊神话中宙斯与勒达之女,被称为"世上最美的女人",后与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私奔,引发了特洛伊战争。 [2] Aset. 埃及语。同希腊语中的伊希斯(Isis),古埃及的生命女神,九柱神之一,大地之神盖布与天神努特的长女。曾多次重生。 [3] Whitecroft. 迪安森林中的一处村庄,位于英格兰格洛斯特郡西部。 [4] Unplottable. 以防万一有看官不知道,不可标绘(Unplottability)是一种用来隐藏世界上某个区域的方法。不可标绘地点无法被人直接看到,或者无法在地图上标出。霍格沃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及阿兹卡班均为不可标绘地点。
第29章 往事·四 2002年,四月 她第二次来到棚屋的时候,几乎是刚一进门,马尔福便突然幻影移形出现,整个人差点儿压在她身上。 他一把紧紧抓住她,把她推到墙上,双唇立刻覆上了她的嘴唇。 赫敏几乎毫无思考或反应的时间。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正好对上他的双目,他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思想。 她吓了一跳,大脑封闭术的墙壁尽数崩塌。他的唇仍在吻她,身体与她紧紧贴在一起,让她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他的思想在她的意识中疾掠而过。 他浏览了她最近的记忆:她配制了隐形魔药把他给她的戒指藏了起来;她将李·乔丹送到了圣芒戈。他找到了她对他们上一次见面的记忆。 她能感觉到他正在体验她脑海里的这一切。与此同时,她也敏锐地意识到他的唇慢慢放开了她的,转而吻向她的下颌,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身体滑过。 他开始移向她和斯内普那场谈话的记忆。不。她不想让他看到那段记忆。尽管她确定他一定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不能让他真的通过自己的记忆得到证实。 她强迫自己不要把那段记忆推开或掩藏。相反,她努力抓住她所能想到的第一样东西,使劲儿将它拽进脑海里。马尔福一定知道这是个假动作,但他还是坚决地追了上去。她先是让它远离了他几秒钟,然后放任他抓住了它。 三年级的马尔福站在她面前,肆意地讥笑着。 "你们见过那样的可怜虫吗?"马尔福说。"他这种人居然还算我们的老师呢!" 哈利和罗恩满面怒容地朝他冲过去,然而赫敏的速度最快—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拳揍上了马尔福的脸,手瞬间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他苍白的皮肤挨了她这一拳,立刻变得通红。他踉跄着望着她,表情既痛苦又惊讶。 "你竟敢说海格是可怜虫!你这个—卑鄙—龌龊—邪恶的—小蟑螂!"她大声吼道。 马尔福突然自她的脑海撤离,有些颤抖地向后退开。 赫敏两眼紧盯着他,以为他会为因为她用别的记忆误导了他而勃然大怒。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在笑。 这种感觉更可怕。 "非常好,"他笑了足有一分多钟,"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做到。" 赫敏跌坐在墙边,试图从他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侵犯中恢复过来。她的偏头痛已经开始慢慢发作。 "你一直都是这样教别人大脑封闭术的吗?"片刻后她问道。 他轻轻撇了撇嘴。 "这是你的特殊待遇。"他不无嘲讽地挖苦道。"我可不能让你怀疑我的诚意,不是吗?我必须得做点什么让你卸下防备。所以—"他耸耸肩,"就像两只地精对上一只猫狸子,我想你不会指望我能按兵不动吧?" 赫敏忍住了冲他冷笑一声的冲动。 "那我下次过来的时候该穿长筒丝袜吗?"她讽刺地反问道。 他虹膜的颜色似乎又加深了些。 "嗯…不用。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穿着麻瓜衣服脏兮兮乱蓬蓬的样子,很适合你。我打算好好享用你这副模样,所以你不用穿别的—至少暂时不用。" 赫敏浑身一个寒颤。一股恐惧蔓延在两人紧张的气氛之间,连空气里都充满了算计和敌意。 他走近她身前,抓过她的左手举了起来,拇指轻轻划过她食指上重新显形的戒指,同时低头看着它。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魔药的原理和赤胆忠心咒类似,"她边说边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只有你事先知道它的存在,它才会显形,否则是察觉不到的。也就是说,能看到它的人只有你和我。" 马尔福赞许地扬起眉毛。 "我想我从没听说过这种魔药。" "新发明的而已。"她语气生硬。 "你的发明?" 赫敏勉强点了点头。"实际上作用也没那么大,这种魔药只对金属有效。"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同时又朝她靠近了一点儿。 他每次走近,她都会重新意识到他究竟有多危险。黑魔法的气息如海浪一般自他身上不断奔涌而出,附着在他的衣服和头发上,几乎从他皮肤上的每一处毛孔渗透出来。仿佛他周身的黑暗和愤怒是被他披在身上的斗篷,而他只是在她身边抑制着自己的戾气而已。 这种黑暗太过可怖。所有他亲手造成的死亡都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他的全身都被笼罩在这股黑暗之中。 "我们再试一次,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他微微一笑。"我不会再吻你了—至少这次不会。" 然后他再次进入了她的脑海。她用意识中的墙壁阻挡了他一会儿,同时整理着自己的思想和记忆,随后她让那些盾牌佯装坍塌。 她并不确定是因为自己确实擅长这种骗术,还是因为他出于礼节克制自己不去翻阅她所有的记忆。她竭力想要分散他的注意,而他也却之不恭地跟随着她的指引。在她成功地误导了他十几次之后,他退了出来。 赫敏觉得头痛欲裂。那股痛楚就像千斤重压一般叫嚣着要刺穿她的颅骨。太痛了。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咬紧嘴唇强忍着不哭出来。 "喝掉,"他一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一边把一小瓶止疼剂塞到她手里,"否则你幻影移形的时候可能会昏倒。我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她相信他不会给她毒药,于是不带任何犹豫地咽了下去。 "你也有过这种经历吗?"她问道。疼痛开始逐渐减轻,她又可以开口说话了,视线里遍布的闪烁黑点也慢慢消散。 "不止一次,"马尔福短促地回答,"我受过—严格的训练。" 她点了点头,似乎很难相信从前她认识的那个校园恶霸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个人。 他周围的冰冷严酷宛如城墙堡垒,却仍然难以压抑住他的怒意。 曾经的霍格沃茨校园里,那个双手抱着一盒一盒糖果的男孩,那个用金钱换来魁地奇找球手位置的男孩,那个因为胳膊被划伤又哭又叫的男孩,再也回不来了。他身上所有的柔软、懒散和娇生惯养全部被战争侵蚀殆尽。他在伏地魔军队里的每一次高升,代价都不再是金加隆。而是满身的血债。 一切都变得那样生硬,那样严苛。他讥笑的嘴角,斜睨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礼节,都像是在演戏。他仿佛带着无形的面具,将自己的冰冷深藏其下。 如果她想要成功,就必须揭下他的面具,拨开他表面的冷漠和愤怒。或许他只想把她当作某种报复或娱乐的减压工具,但她下定决心要做得更多。 她得取得他的信任,直到她能够理解他的动机,并在他身上找到一处供她下手的弱点。 没有人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马尔福也不会例外。 他身上藏着某种东西。就在他的瞳仁深处。有一种火焰一般的东西深藏其中。她所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抵达那里,再将之变为她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一定认为她恨透了他,会用虚伪的善意和同情来试图摆布他、操纵他。她必须做得聪明些。比他更聪明。 "是在五年级之后吗?" 他看向她的目光锐利起来。 "是。"他的回答十分简短。 "是你姨母?" 他"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他们目不转睛地望着彼此。 "你在那个夏天学会的东西可不止这一件吧。"她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一点。 "你是想让我向你招供吗,格兰杰?我应该把我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你吗?"他向她靠得更近,带着冷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强迫自己不要在他面前害怕退缩,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想吗?"她问道。 一丝微弱的讶异自他脸上快速闪过。这个问题似乎让他猝不及防。 他非常孤独。她原先就如此怀疑过,但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了。母亲身死,父亲疯癫。他在伏地魔的军队中身居高位,而食死徒内部无处不在的冷箭中伤早已臭名昭著。就算有什么遗憾或后悔,他也从来没有任何可以诉说的对象。 "不想。"他厉声回答,从她身前退开。 她没有追问下去。如果让他认为她是在逼他,他就会把自己的嘴彻底封死。她并不是真的需要知道他的事情。她只需要让他意识到,他想要与人诉说— —他想要与她诉说。 如此一来,她就会在感情上对他产生价值。那会成为一个诱饵,一个开端。 事情会变得越来越有趣。 "你想再试一次吗?"过了一会儿她问道。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我在接受训练的时候,她会让人对我用钻心咒,自己同时试图闯入我的思想。如果你被抓了,很可能会面临相同的下场。" 语毕,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猛地闯进了她的脑海。当他停下来后,还没等她缓一口气,他便将一卷写满情报的羊皮纸丢在她身边,然后幻影移形消失了。 那个星期,赫敏又抽空去了一趟水石书店,买了一些关于孤独对心理的影响、孤儿、以及少年兵心理研究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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