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叹了口气,离开病房去找帕德玛。就算她能睡得着,这也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上午晚些时候,赫敏对金妮的脸施完最后一道治疗咒语,然后喂她喝下了一小瓶振奋药剂。 病房里除了赫敏和金妮以外没有别人。赫敏不顾哈利和罗恩的强烈反对,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金妮的身体仍静止不动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渐渐有了动作。她睁开一只眼睛,困倦无神地环顾着四周。 "唔…"金妮发出一声低吟,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她立刻抬起手,摸了摸她光秃的头皮,然后又移到脸上,用手指摩挲着那道又长又宽的伤疤。 "发生了什么?"金妮问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 赫敏递给她一杯水。 "卢修斯·马尔福用坏死诅咒击中了你的脸。"赫敏尽量温柔地对她说。"罗恩救了你,他在伤害蔓延到大脑之前就把坏死的部分切除了。" 金妮的手指从她的发际线附近开始沿着伤疤轻轻抚摸着。伤口从她的前额一直延伸到下巴,看上去大而狰狞,她脸上的其他一些地方也因为伤疤的缘故凹陷下去,微微皱起。 金妮缓缓坐起身来,把手放到膝盖上。她低头看着双手,把它们攥成拳头,然后又张开。她沉默了一会儿。 "能拿面镜子给我吗?"金妮终于问道。 赫敏已经为金妮准备好了一面镜子,但在递给金妮之前,她停顿了一下。 "它会褪色的。再过几个月,只要不间断地治疗,它就会褪成银白色。" 金妮的下唇颤抖着,然后她把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伸手去拿镜子。 "你看的时候需要我离开吗?还是希望我留下来陪你?"赫敏问道。 金妮犹豫了一下。"留下来…" 赫敏把镜子递过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金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镜子翻过来,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金妮紧紧盯着镜面,脸色越来越苍白,小幅度扭转着头部看了看。她慢慢抬起手指,抚着镜中的倒影,仿佛不敢相信映在其中的竟然是她自己的脸。 过了几秒,金妮紧紧抿着嘴唇,头部微微颤抖,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她又盯着镜子看一会儿,用手指抚摸着伤疤,然后才把镜子拿开。 她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竭力忍住哭泣。她的嘴唇微微扭曲着,又被她强自抿紧,整个人坐在床上微微摇晃着。 金妮不停地用鼻子急促地呼吸。每吸一次气,她的头都会猛地抬起。 最后,她的肩膀耷拉下来。 "噢梅林,我怎么这么肤浅!"她轻轻抽泣着。"我还活着啊,可我居然因为一条伤疤就哭了。" 赫敏伸出一只手搭上金妮的肩,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也在颤抖。 "伤疤是很难受的…"赫敏的声音哽住,喉咙也随之绷紧。"任何让我们改变对自己看法的事情都是很难受的。你有权为此感到难过,有权为自己悲伤。你不必假装没事的。" "我知道。"金妮声音粗哑地说。"我只是不想那么肤浅。我想接受它。我不想去在意它,或者认为它改变了我。但是—我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死了,好像我被毁了一样。这种感觉太肤浅、太自私了。乔治失去了一整条腿,可我却因为脸上有一道伤口就在这里哭。" 泪水从金妮的眼睛里流出来,又被她用手背抹掉。
赫敏等了几分钟,待到金妮的呼吸和颤抖终于稍稍缓和下来时,她伸出手握住了金妮的手。 "哈利和罗恩都在外面等着。"赫敏说。"但在见到其他人之前,你可以完全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金妮的身子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们是不是已经—他们有没有—"金妮结结巴巴地开口,局促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哈利已经看到了吗?" 赫敏点了点头。 "哈利之前一直都在这儿守着你,是我把他赶出去的。我想—你或许需要一些时间。" 金妮点点头。 "我可能还需要五分钟。"过了一会儿,金妮说。 赫敏在金妮的床边坐了下来。 "你仍然是我认识的最漂亮的女孩之一。"赫敏对她说。 金妮哼了一声。"闭嘴吧。就算罗恩把我的鼻子割掉,你也还是会这么说的。"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呢。那些红肿会消失的—如果你让我定期帮你治疗,同时服用一些药剂的话。伤疤会逐渐变得更有弹性,然后你慢慢就会感觉不到它了。而且它也会变淡很多。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用魔咒遮住。" "没关系。我小时候就一直想当个不良少女。你能想象我现在如果上了战场看起来会有多可怕吗?满头光秃秃,脸上还有这么一个狰狞的怪东西。"金妮虚弱地开着玩笑。那僵硬的、自欺欺人的微笑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那种勉强流露出来的幽默消失了。她看上去几乎像个年幼的孩子。 "我想妈妈了。"金妮小声说。 就算儿女们受伤了,莫丽也很少有时间能来看望他们。 赫敏把金妮搂进怀里,金妮靠在她肩膀上轻轻抽了抽鼻子。 "你想今天就去看她吗?"赫敏问。 "不。看到我这样只会让她觉得难受。"金妮无力地摇了摇头。"等它稍微褪色一些我就去看她。你有能让头发再生的魔药吗?" "抱歉,暂时没有。不过我已经让帕德玛开始熬制了,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至少我不会一辈子又秃又丑了。" 赫敏摇了摇头,再次拥抱了金妮。每当在医院的时候,金妮总是喜欢拿她自己开一些糟糕的玩笑。 赫敏离开病房后,哈利和韦斯莱兄弟们立刻把金妮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了好一通。波比和帕德玛则负责继续监测金妮的情况。 穆迪传话给赫敏,说西弗勒斯会在下午两点回家,于是赫敏提早几分钟幻影移形到达附近,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蜘蛛尾巷。世界上居然会有到了夏天也能这么沉闷的地方—这总是让赫敏感到无比困惑,仿佛西弗勒斯把他的个性传染给了周围的环境一般。 西弗勒斯家的门是关着的。赫敏轻轻地敲了下门,然后等待着。自从西弗勒斯不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以后,就连他最基本的礼貌也完全消失了。甚至偶尔,他会让前来找他的凤凰社成员在他家门口等上一个小时。有一次,弗雷德和乔治想强闯他的家,结果两人带着浑身的疖子灰溜溜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 赫敏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然后终于放弃,从包里抽出一本书,坐在门边读了起来。 在她读完那本心理学书籍的前两章后,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她迅速站起身来,跟着已经翻腾着消失在转角处的长袍走进客厅。 赫敏迈入客厅的时候,西弗勒斯已经坐在了他那张看起来极不舒服的扶手椅上。她在另一把椅子的边缘坐下,抬头看着他。 "妖精锻造的刀剑,再吸收蛇怪的毒液,是不是就足以摧毁魂器?"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和平时一样,她省略了所有礼节性的寒暄闲聊。 西弗勒斯眨了眨眼,他那缟玛瑙一般的黑色眼睛总是显得那样高深莫测。她几乎可以看到那双眼睛之后的大脑封闭术墙。 "格兰芬多宝剑。"过了一会儿他说。 赫敏点了点头。 "我认为足以摧毁。"他慢条斯理地回答,十指相抵成塔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除非能找到魂器,否则我们不能完全肯定。" 赫敏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西弗勒斯的嘴唇微微一撇,轻轻哼了一声。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想,这些年来阿不思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操纵了整个事件。"他说。 赫敏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你是觉得,二年级的时候他是故意的?" 他挥了挥手腕示意她镇定。 "这很难说。可是,我们手里居然碰巧有这样一件武器,真是便利得有些诡异,不是吗。"西弗勒斯说着,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他向来对自己运筹帷幄的技巧很有信心。要不是他那么捉摸不透的话,或许我们就不会一直输了。" "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看了看她。 "你知道的,他是因为冈特家戒指的诅咒才最终丧命。我一直在准备各种魔药来阻止他受到诅咒侵蚀,但自从他把戒指戴在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难逃一死。他原本计划在你们六年级末时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甚至还要求我亲手杀了他,他不想遭受诅咒最后的蹂躏。那一学期开始之前,他还怀疑德拉科也接到了命令,试图杀死他。" 赫敏震惊万分。 "阿不思非常自信,认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以至于没有采取充分的预防措施。"西弗勒斯继续说。"我无法想象,在被魂器诅咒后,他居然还会忘记提魂器的事情。他可能只打算给波特一系列模糊的暗示来告诉他魂器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黑魔王早年的生活,但他从来不屑于向别人透露这些。" 西弗勒斯的表情变得愈发苦涩,他沉默了下来,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他知道德拉科要杀他?"赫敏对这个秘密感到无比惊愕。 "他知道。也可能只是怀疑。"西弗勒斯说着微微点了点头。"这两点在阿不思身上向来很难区分。但—没错,他确实预料到了。不幸的是,德拉科的行动比阿不思所预料的还要迅速果断。你可能会认为,像他这样年老的巫师行事会更加谨慎,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他的盲目自信把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害惨了。" 西弗勒斯瞥了赫敏一眼。 "你是怎么突然想到格兰芬多宝剑的?"他的语气随意得令人生疑。 赫敏迎上他的目光。 "之前遇到的一次伤情给了我一些启发。"赫敏说。 "我想也是。"西弗勒斯下拉着嘴角说道。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德拉科受了什么样的惩罚。" "当然。黑魔王给了我一项愉快的任务,从纳吉尼身上提取毒液。阿拉斯托说你一直在给他治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很吃惊。" "他几乎没有办法掩藏自己的伤势。你知道他伤得有多严重吗?汤姆打算用那个惩罚来毒害他的魔力。当我发现的时候—"赫敏停顿了一会儿。"我希望你能早点通知我的,这样我本可以早点开始帮他的。" 西弗勒斯沉默地打量着赫敏,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你是在利用。"他终于开口。 赫敏的脸微微泛红,看向他的眼睛。 "是的。"她说。"这看起来就是最合乎逻辑的做法。你说得没错,他非常孤僻。我第一次把手放在他身上替他疗伤的时候,他几乎吓得灵魂出窍。" "如果你也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手下训练过那么多年,你被触碰到的时候也可能会退缩的。"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9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