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面色惨白,几乎快要呕吐一般。赫敏带着歉意看了他一眼。 "金妮会没事的。没有人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妖精锻造的刀确实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因为它绝对比非魔法刀具更可靠。"她语气坚定地对他说。 "但这给了我一丝启发,"她继续说,"关于我们如何才能摧毁魂器。我们都知道,想要摧毁魂器难如登天也极其危险,就算是邓布利多,也是以自身被诅咒侵蚀为代价才毁掉了那枚戒指。哈利确实曾经用蛇怪的毒牙毁掉了日记本,但除非我们能闯入霍格沃茨走进斯莱特林的密室,否则我们没有办法拿到毒牙。但是我们有格兰芬多宝剑。我想,如果我们好好利用它,也许可以摧毁魂器。"
整个房间的人都茫然地看着赫敏。 "格兰芬多宝剑也是出自妖精之手,"她指出关键,"而且哈利曾经用它杀死了蛇怪。所以这就意味着,它应该已经吸收了蛇怪的毒液。" 她环顾四周,试图判断人们的反应。穆迪和金斯莱都显得若有所思。罗恩的脸色依然苍白。 "很可能就是这样。"莱姆斯缓缓开口,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所说的关于妖精锻造的武器那部分毫无疑问是准确的。" "我们知道格兰芬多宝剑在哪里吗?"比尔问道。 "我想应该在米勒娃手里,"纳威接道,"我记得我在凯瑟尼斯帮忙打理花园的时候看到过。" "我们会向西弗勒斯询问关于毒液的事。"穆迪说。"如果有谁可能会知道答案,那一定是他。" 一提到斯内普,哈利和查理的脸色就明显变了。 "我可以去见他,"赫敏主动提出,"我还需要和他讨论一些关于魔药和诅咒的细节。" "行。事后记得向我汇报。我们要到下周才会再次开会。"穆迪点了点头说。 "我们应该处理一下那把刀。"莱姆斯说。"它不安全,可能会有不知情的人随手把它拿起来。" 赫敏把刀推到会议桌中央。 "我已经施过一些保护咒,但不确定效果还能持续多久。" "我来处理。"穆迪说着把刀召唤到手里。"我会转告西弗勒斯的。" 穆迪转过身,伴随着木腿敲击地板的"噔噔"声走出了房间。 赫敏吃完这顿迟来的晚饭后回到医院病房时,哈利又坐在了金妮旁边。在金妮周身闪烁的所有检测咒的光茫都是正常的、令人安心的色调,但为了确保一切安好,赫敏仍然停下来施了一道诊断咒。 "你不应该那样做。"哈利在她施咒的时候开口。 "什么意思?"她停下念到一半咒语,看向他。她的呼吸在胸口微微窒住,把手中的魔杖抓得更紧。 "那样利用金妮的伤。"哈利的声音生硬而紧绷。"你说得好像她受伤是件好事一样。" 赫敏叹了口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你知道我讨厌有人受伤。" "你本应该再等等的。你可以在下次会议上,罗恩感觉不那么糟糕的时候再提出这件事。你之前安慰他到底是因为关心他,还是因为你只是想知道那把刀在哪儿?" 赫敏的双手垂到身体两侧,眼睛眯成细缝,她对哈利的恼怒已经变成了反感。 "我想确保他没有用它划伤自己。我想确保没有人发现它而意外受伤。"她的声音强硬而冰冷。 哈利叹息一声,厉色朝她瞥了一眼。 "但那确实就是你当时所想的。当金妮受伤了,你在为她治疗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哦,看呐,她头骨上的凹痕。不知道这个信息对摧毁魂器有没有用。'你的室友躺在那里,可你治疗她时想的竟然是这个。你的好朋友靠在你的怀里哭,因为他不得不割伤他妹妹的脸,而你,却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把该死的刀!" 赫敏的左手攥成拳头,紧到她能感觉到指甲嵌进手掌的痛楚,以及指尖下掌骨的轮廓。 "我可以同时想很多事情,哈利。"她的语气冷如冰雪。"还是说你宁愿这个任务真的毫无意义?宁愿金妮白白受这么重的伤吗?" "别把事情看成那样,赫敏。不要把别人看得都和你一样。" 哈利突然站起来,愤怒地瞪着她。 赫敏的身子微微发抖。她无法理解哈利的感情用事。试图弄清楚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实在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会蚕食她根本就浪费不起的精力—那些她无力分配给他的精力。 "这一切事情的发生,要么有意义,要么没有意义。"她带着冰冷的怒意说。"二者不可兼得。如果这一切还算是有意义的,那么当我指出这一点的时候,你就不该生气,更不该指责我冷酷无情。" 哈利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抬起一只手懊丧地捋了捋头发,两眼闪烁着盯了她一会儿,然后撇开头,嘴唇微微扭曲。 "你对待别人的方式…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不认识你了。"他说。 "也许你确实不认识我。"她的语调十分短促,低头盯着手中魔杖,完成了对金妮的诊断。 "你本应该等等的,你不应该今晚就谈论那把刀。我们手上又没有魂器。你本可以等一等的。"他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仿佛在他看来,这就是这场谈话的最后结论。 赫敏微微噘起嘴唇,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回答。 "战争可不会等我们消化悲伤。你不同意我的决定,我很遗憾。但我绝没有故意要伤害任何人。" 哈利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赫敏走进隔壁房间,靠在墙上,感觉身子有些冰冷。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觉得胃好像被狠狠扭成了一团。她后悔刚才吃了晚饭。 她用鼻子深呼吸了几次,手掌紧紧贴在墙上,试图重新集中精神。 她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哈利说过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金妮的骨头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长好。 赫敏仔细思考着修复伤口的手术。到时,她应该让帕德玛在一旁观摩她是如何为金妮动手术的。 在马尔福提出他的条件后,穆迪和金斯莱就决定把一位战地治疗师拉到格里莫广场,安排他和其他治疗师一起训练,以便能给医院轮班帮得上忙。帕德玛是整个抵抗军最优秀的战地治疗师,也同时擅长魔药,于是她被选作赫敏和波比的学徒。 当金斯莱告诉赫敏帕德玛将要被分配到医院去时,他说这是为了帮助赫敏,因为她已经忙不过来了。可是赫敏明明多年来一直都处于这种状态。她心里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帕德玛调过来并重新安排工作。他们需要裁员—因为相较于赫敏作为"马尔福所有物"的身份,她"凤凰社治疗师"的身份只能排在其后。 帕德玛就是她的接替者。 目前,由于所有的囚犯都已在先前的袭击行动中被解救出来,抵抗军的人手有了补充,他们可以让更多原本是战士的人专门去从事治疗工作。波比负责训练五十名新的战地治疗师。帕德玛也慢慢接手了赫敏分配给她的医院轮班和所有基本魔药的配制工作,目的是为了让赫敏只在紧急情况和制作高级魔药时保持待命状态,以便她腾出时间来专心研究并攻略马尔福。 当赫敏告诉穆迪马尔福有训练她的意图时,穆迪提醒她,马尔福的任何要求她都得照做。 赫敏嘴上虽然同意了,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并非真的不同意。只是—有时候这真的很艰难。在内心深处,她希望穆迪仍会表现出矛盾,对他指示她走上这条路表现出悔恨。 她希望有人关心她,为她鸣不平。这样她就不会在这个过程中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妓女。 这种想法是不理性的。从战略上来说,她知道穆迪是对的。即使他没有命令她完全按照德拉科的要求做事,她也会这么做的。 当初的交易条款就是那样。 但有时她还是希望有人能试着替她说"不"。这样赫敏就可以放心地去相信她那种揪心难受的感觉是正常的,和被卖给一个食死徒换取情报的感觉一样可怕。因为,如果马尔福要虐待赫敏或是强迫她和他上床的话,穆迪也一样会令她照做—尽管马尔福一般不提这些要求。 毕竟,他们都以为德拉科会在她第一次被送去时就强奸她。 不知怎么, 赫敏从没有想过,独自面对这一切竟会是如此令人沮丧和孤独,她那只属于她一人的使命又将如何渐渐侵蚀她的内心—仿佛她的胸口深深陷下了一个坑。 当然,她可以去找米勒娃。米勒娃会关心她。她会替赫敏提出反对。但如果赫敏向她寻求安慰,那未免太自私了。这只会让她的前院长更加悲伤而已。赫敏不会停下来。有人劝阻她也不会理会。即使奇迹出现—穆迪和金斯莱出言劝阻她,她也不会停。 她只是不想再感到孤单。她只想有人能告诉她,她所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就算这会带来伤痛也没有关系。 希望别人会为她的所作所为而受到情感上的折磨—这么想简直太愚蠢,太情绪化了。但这个希望却在她的内心不断膨胀。 她总是太渴望别人对她口头上的肯定,渴望让别人告诉她她很聪明,渴望凭借分数和表扬来确信自己的价值。 她咬紧嘴唇。这次,没有人会因为她所做的事而称赞她。 抵抗军的大多数成员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们更有可能会指责她玷污了其他人为战争所付出的努力。 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之间的战争,正义一方胜利的原因是他们拒绝妥协,而不是使用黑魔法,也不是把治疗师卖给食死徒来换取情报。 表面上,穆迪和金斯莱按照韦斯莱兄弟和哈利的意愿,延续着抵抗军的反黑魔法政策。这样,抵抗军仍然拥有善良和光明的公众形象。 而赫敏想知道的是,与此同时,穆迪和金斯莱还在背着凤凰社大多数成员做多少事情。其中一部分赫敏也有参与。比如,有一次金斯莱抓获了几个搜捕队员和食死徒,赫敏偶尔会在审问前被叫去为他们治疗。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比尔和芙蓉是如何看管凤凰社抓回来的战俘?有时候他们又会如何审问犯人?某些物资的来源又是什么? 那么多组织上的细节,其他凤凰社成员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就像他们也从没问过那些新的情报是从何处得来的一样。这么多个月、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可获得的情报数量一直都在不断减少,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掌握了那么多诸如食死徒的监狱布防、英国麻瓜界即将遭袭、伏地魔将对凤凰社发动反击之类的重要信息?他们怎么知道需要疏散凯瑟尼斯的孩子们?又怎么知道伏地魔会离开英国? 每个人似乎都急于忽视这些细节。 他们唯一无法忽视的就是西弗勒斯双重间谍的身份,即便已经过去五年,他们仍然讨厌他。查理、罗恩和哈利再三提出要将西弗勒斯从凤凰社中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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