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你对他的训练有多少了解?他说了一些—我不太能理解的东西。那些手段似乎残忍得太过分了,就算以食死徒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 西弗勒斯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最初被招募进黑魔王的军队是为了惩罚卢修斯的失败。因此,我相信黑魔王给了贝拉相当大的权力来自由地选择训练他的方法。不过贝拉怀疑我的忠诚,所以她从来不会咨询我。我确实知道,尽管整个过程非常残忍,但德拉科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全盘接受,并且不断地参加训练—甚至是在他不再需要训练的时候。他决心要一路往上爬。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得标记的食死徒。任何一个马尔福都不会甘心只做池中之物。" "他在过去有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某个已经死去的人?或者是他在乎的人?他的动机—有时候感觉像是在为某些事情赎罪。" 西弗勒斯把十指再次相抵成塔状,若有所思地压在嘴唇上。 "我没有注意过。至少,他斯莱特林的同学中没有那样一个人存在。"过了一会儿他回答道。 赫敏叹了口气。 "那他的母亲呢?他最开始提议做间谍的时候提到过她。" "卢修斯被捕后,纳西莎就开始深居简出。我也很少见到她。偶尔露面的时候,她也始终沉默寡言。就算她对德拉科的决定有什么异议,我也从没听她说起过。" "我们念书的时候,她好像就一直都很溺爱她的儿子。"赫敏边说边歪着头,努力回忆着关于纳西莎·马尔福的细节。"但她也只是用猫头鹰不停地给德拉科写信寄包裹而已。似乎在他受训期间,她也根本没有为他出面干预。" "卢修斯入狱对她打击极深。就像她的死也对卢修斯影响颇大一样。" 赫敏一想到卢修斯就不禁微微发抖。 "所以,他们两人都弃德拉科于不顾了。"她最后说道,心里忍不住为他感到难过。但她压抑住了怜悯,转移了话题。"卢修斯昨晚差点杀了金妮。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基因追踪咒。"西弗勒斯一脸深思地说。"极其高深的黑魔法,需要施咒者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反正,我是不会低估卢修斯报仇的决心的。" "有什么办法可以逃避这种追踪吗?" "我会给穆迪送本书过去。毕竟,我不认为韦斯莱一家会接受我—或者你—提出的任何保护建议。" 赫敏咬紧牙关,移开视线。如此直白而客观的评论让她心中一阵刺痛。一直以来,她对黑魔法的提倡和为西弗勒斯的辩护已经让她在朋友之中的信誉损失了大半。 她强忍心痛,再次转移了话题。 "我已经把符文中的毒素完全中和了。明天晚上我要把切口全部封闭。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西弗勒斯轻哼了一声。"我相信你的治疗计划就是他所能期望的最好的了。" 赫敏盯着西弗勒斯,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好吧。"她说着站起身来。 "告诉我,你现在是怎么看待德拉科的?" 赫敏停了下来,看向西弗勒斯。他的双眼眯了起来,用一种近乎怀疑的眼神望着她。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嘴唇就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她把双唇紧紧抿在一起,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抬手把一绺卷发捋到耳后。 "他很孤独,对某些事情很愤怒。我认为他想要变得比现在的自己更好。你说得没错,我身上有某种东西吸引了他。他一直在努力抗拒,但只要有机会,他似乎就会忍不住屈服。"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赫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泄露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要把这理解为他的忠诚。" "我没有。"她边说边摆弄着衬衫的褶边。"我知道,就目前而言,这一切都还没有什么意义。这也不是任何形式的利用。但我希望,如果我足够小心谨慎,也许我总有一天能够对此加以利用。在感情上—他很脆弱,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我也不认为有谁会关心他。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不由自主地觉得他需要我。他之前提到,由于符文的原因,现在当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很难克制自己。我觉得—我可能迟早会利用到这一点。" 西弗勒斯的嘴唇扭曲了一下,眼睛里怀疑的神色消失了,但他的表情随即紧绷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成功了,那么你摧毁凤凰社和拯救它的可能性就一样大。我希望事到如今,你已经充分意识到了他究竟有多危险。不管他现在的抱负是什么,但如果你用那种方式取代了他的抱负—" 西弗勒斯停顿了一下。"就连黑魔王也无法真正掌控他,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抱有妄想,以为自己可以做到。" 赫敏微微一颤,双眼盯着冰冷的壁炉,身体僵紧,直到双腿开始发抖。她竭力不让自己吼出来。怒意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她体内爆炸。 "是你告诉我要让他忠诚。是你建议我要充分利用他对我的兴趣。"她的声音变得尖细。"然后现在你又告诉我我是在妄想,还指责我危及凤凰社?" "我说的是保持住他的兴趣;而你是想让他依赖你。"西弗勒斯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差别可大了去了。在某些方面,马尔福家的男人更像是龙,而非巫师。他们从不分享;对于任何他们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着强烈的执念。你知道卢修斯最需要的是谁吗?就是纳西莎。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他这辈子都绝不会再放你走。他不会甘心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屈居于任何人或任何事之后。" 赫敏的心脏微微颤抖着。她能感觉到一股寒冷的恐惧从她的颈背向下流去,顺着血管流遍了她的斜方肌。她挺直肩膀,迎上西弗勒斯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我早就是他的了,"她苦涩地说,"'现在,以及战后'。条款里说得明明白白。除非他死,否则我什么时候可能走得了?我们需要情报,我不能在他面前虚与委蛇。从你们同意把我卖给他的那一刻起,我这辈子就已经注定了。你真以为我还能够回到从前吗?"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如果不继续和他交流互动,我真的不知道如何保持他的兴趣。这是他唯一的弱点。如果你认为这样做风险太大,那你应该直接找穆迪谈谈,因为除此之外,我,不,认,为,还,有,其,他,办,法。" 她勉强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嘶哑。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透过牙缝急促地呼吸着。 "他是天生的大脑封闭师。而且能力远在我之上。没有任何折中的办法。"她补充道。 西弗勒斯似乎吃了一惊。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确实就会不一样了。"过了一会儿他说。 "现在你该明白我的难处了。"她低头看着地板。"我不可能做出任何留有退路的选择。如果你认为我选错了,就应该立刻告诉穆迪。" 他一句话也没说。 "那么,我想我最好还是走吧。" 离开蜘蛛尾巷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这里太温暖太闭塞了。她需要更大的空间才能维持呼吸。她闭上眼睛,幻影移形来到怀特克洛夫特的小河边。 她跳下河堤,在芦苇丛的一块大圆石上坐了下来,脱掉鞋子,把脚趾伸进冰冷的河水里。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刷让她觉得分外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来到这里。她想,或许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她觉得自己不用隐藏什么秘密的地方。 她凝视着流淌的河水,脑海里不断回顾着西弗勒斯的警告。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前半周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似乎都在她内心的某个地方开始腐烂、消逝。她用掌根压住眼睛,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摇。如果西弗勒斯有什么异议或者其他选择,他可以直接告诉穆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种有效的策略,她不能轻易改变。 她低头看着已经倒塌的祈福石塔。 她感到无比…愤怒。 她对整个世界都感到愤怒,愤怒到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了。 她对西弗勒斯感到愤怒,因为他指责她危及凤凰社;对穆迪和金斯莱感到愤怒,因为他们明知道她别无选择还要求她去做一个妓女;对哈利和韦斯莱兄弟感到愤怒,因为他们拒绝使用黑魔法,导致战争陷入如今的困局,以至于赫敏感到无力停手;对她的父母感到愤怒,因为他们是如此无助,需要她通过把他们远远推开来保护他们;她甚至也对米勒娃感到愤怒,因为她比赫敏还心急担忧,以至于赫敏觉得她不能再让米勒娃知道她有多悲伤。 赫敏一直认为她可以为她的朋友做任何事情,只要能保护他们。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越来越孤独,直到她觉得自己似乎要心碎而死。 这至少该有个限度,不是吗?超过这个限度,就不会更痛了才对。 但这种痛苦似乎永远没有止境。它只会越来越痛,越来越深,一旦有人像哈利和西弗勒斯那样击碎了那层假象… 她就再也不知道该如何修复自己了。而且,似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正在崩溃。 她放任自己哭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用大脑封闭术把所有分散她注意力的情绪全部塞进了意识的一个角落里。先前的痛哭让她觉得头晕,太阳穴阵阵疼痛。她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止疼剂,一口气喝了下去。 随后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其他人。 午后的阳光照射进石头的每一处表面和缝隙,在她的手下暖意盎然。空气中满是河水和泥土的气味、还有芦苇浓重的植物气息。又过了几分钟,她闭着眼再次仰起头沐浴着阳光。她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是什么时候了。尽管日出很美,但那时的阳光总是很冷。 她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寒冷的。 几分钟后,她强迫自己从这诱人的温暖宁静之中挣脱。她把脚从水里抽出来,甩掉水滴,然后返回格里莫广场。
第39章 往事·十四 2002年,八月 这天晚上,她和马尔福都默不作声。她施了清洁咒后,他没有退缩;她敷上镇痛剂和药膏时,他也非常安静。 "韦斯莱家的那个女孩还活着吗?"他站起身后突然问道。 赫敏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试图猜测他问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难道是卢修斯想要确认吗? 他此刻还没有把衬衫拉回肩上。他站得离她那么近,当他低头看着她时,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他的瞳孔深处就像一场风暴,当她沉默不语的时候,他的神情闪烁了一下。 "那我就假设她还活着了。"说完,他便从她身前走开,开始穿衬衫。 赫敏眨了眨眼睛。"她确实还活着。虽然并不是因为你父亲不够努力。"她尖刻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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