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我的朋友，你今天真让我吃惊。”
金雳不客气地说：“是你今天太没出息了。”
阿拉贡笑而不语。
阿拉贡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回到家时差不多是已经晚上九点过，幸运的是第二天是周末，他不用早起。
他头重脚轻地开门进家，迷迷糊糊地看到艾达瑞安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在等他。
“爸爸——”他听到艾达瑞安说，那声音就像有人拿着一个喇叭在他的耳边大叫，叫地他脑袋里嗡嗡地有点发晕。
艾达瑞安赶紧过来扶住他，以免他下一秒就倒在地上。
“你还好吗？爸爸？”艾达瑞安似乎在问他，他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在艾达瑞安的搀扶下回到房间，他迫不及待地倒在床上。他是真的醉了，睡意很快就袭扰了他，除了睡觉，他什么也不愿去想。
艾达瑞安还在跟他说些什么，可他完全听不进去，接着他感觉自己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层柔软的东西包裹着他，他彻底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阿拉贡脸上，刺眼的光线让他不甘愿地醒来，但是脑袋依然沉重，这是正常的宿醉反应。
他眯着眼睛愣了几秒，思考了一下今天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然后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翻了个身，被子蒙头准备继续睡觉。
艾达瑞安刚好推门进来，一把扯开他的被子：“爸爸你该起床了！”
阿拉贡不满地咕哝：“嗯……再睡一会，我今天不上班。”
“我知道，但是我们今天要去机场接埃隆，你记得吗？”由于阿拉贡和埃尔隆德之间的复杂关系，艾达瑞安一直称呼埃尔隆德为“埃隆”，以免自己纠结在埃隆到底是他爷爷还是外公的问题之中走不出来。
艾达瑞安拉开房里所有的窗帘，让阳光彻底照亮这间屋子，“我昨天提醒过你，但是我想你根本没听进去，你喝得太多了！”
阿拉贡如梦初醒般从床上坐起来，不过因为动作太大，他有点头晕。
他一边用手按压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说：“该死，我忘记了！”
埃尔隆德半个月前就说他有一个朋友的婚礼在米那斯提力斯举行，他应邀出席婚礼，顺便过来看看他的孙子和养子，当然他的伴侣也会和他一起来。
阿拉贡想埃尔隆德大概也是想让他见一见他的伴侣。
“就是今天吗？”阿拉贡原本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和莱戈拉斯吵架，他完全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否则他也不会在前一天还和金雳去喝酒。
艾达瑞安体贴地给他到了一杯水，“没错，所以我们该快一点儿了，现在已经10点半了，他们的航班大概下午一点到。”
阿拉贡喝口水说：“哦，那我们还来得及。”
从他们家开车到机场只需要四十分钟，时间尚早，他觉得自己需要洗个澡，他的脑袋现在还不是很清醒。
艾达瑞安打断他：“不，我们还要绕到学校接莱戈拉斯。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还在睡觉。”
阿拉贡原本就因宿醉而一团浆糊的脑子顿时变得更混乱，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艾达瑞安问：“为什么要去接莱戈拉斯？”
艾达瑞安正在帮宿醉的阿拉贡收拾杂乱的房间，他闻言停下来，惊讶地看向他的父亲：“瑟兰叔叔也要来，他自然也要见见自己的儿子。”
阿拉贡更加想不通：“瑟兰？瑟兰迪尔？他为什么会来？”
艾达瑞安不仅是惊讶，而是不可思议地说：“瑟兰叔叔是埃隆的爱人，莱戈拉斯说他告诉过你。”
“……”
“他还说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吵的架。”
阿拉贡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不……他，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埃尔隆德的爱人是瑟兰迪尔，是他们以前的邻居，是莱戈拉斯的父亲？！这消息是在太过震撼，阿拉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太多所以出现了幻听。
他瞪大眼睛向艾达瑞安求证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艾达瑞安似乎终于相信阿拉贡真的一无所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他身边说：“就是去年圣诞节回瑞文戴尔那一次，我在埃隆家里遇到了莱戈拉斯和瑟兰叔叔，他们也在那里过节。”
可是莱戈拉斯那次对阿拉贡说他是因为接到艾达瑞安的电话才知道他是一个人过节，然后买了最快的机票飞回来找他……
所以他从那时起就在骗他？不，也许更早。莱戈拉斯在瑞文戴尔生活了两年，即便他们不是一直和埃尔隆德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可能不知道埃尔隆德是他的养父。
他一直知道，却瞒着没有告诉他。
“……然后呢？”阿拉贡沉着声问。
“然后莱戈拉斯看到我和Nana一起，却没有看到你，就问我为什么你没有和我们一起过节。我告诉他你和妈妈的约定，他就突然激动的说要回来陪你，还因此和瑟兰叔叔大吵了一架。”
“……”
艾达瑞安看他不说话，继续说：“后来妈妈向我说了埃隆和瑟兰叔叔的事，还说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应该像爱你和妈妈一样去爱瑟兰叔叔和莱戈拉斯，还说埃隆和瑟兰叔叔和你们以前一样，是爱人，也是亲人。她还说……”
“……说什么？”阿拉贡的心情很复杂，他既期待着艾达瑞安接下来可能会说出口的话，又害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妄想，现实总不会一直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但这一次，好运仍然是眷顾他的。
“Nana还说，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和埃隆一样的选择，让我一定要尊重你的决定，不要因为无关的人说三道四而伤害了自己应该真心爱护的人。” 艾达瑞安语气有点别扭地说：“……我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莱戈拉斯。”
阿拉贡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年仅12岁的儿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玩一个解谜游戏，你为了找到答案绞尽脑汁，而你身边和你同样参与这个游戏的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答案，但是没有人告诉你。当然他们也许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没有机会。
如果埃尔隆德邀请他去瑞文戴尔时他欣然接受，那么他就能知道他的爱人是瑟兰迪尔；如果去年圣诞节阿拉贡没有顾忌阿尔玟的丈夫，与他们一同过节，那么他也能知道莱戈拉斯其实一直住在他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里；如果……
太多太多的如果，如果……他可能就不会在平安夜那天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亲吻他……
所以莱戈拉斯才没有告诉他，他也许怕说出真相之后自己永远也不会接受他。如果有一天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去注册结婚，他们就会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
莱戈拉斯知道他不会接受这样的关系，所以他一直瞒着他，可是他仍然爱他……
而埃隆和瑟兰迪尔，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切。
莱戈拉斯曾对他说，如果他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会发现事情也许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难。
所以他当时说的就是这个……
“爸爸！爸爸！”艾达瑞安突然叫他。
阿拉贡回过神：“什么？”
“你爱他吗？”艾达瑞安问，一双灰蓝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阿拉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又问：“你爱莱戈拉斯吗？就像以前爱Nana一样，你想和莱戈拉斯一起生活吗？”
握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阿拉贡深吸了一口气，他说，语气沉稳而坚定：“……是的，我爱他，就像曾经爱你的母亲。”
在不知不觉间仿佛所有人都为他的感情铺平了道路，只有他自己，拥抱着可笑的顾虑在逃避，现在，他再也没有理由逃避了。
“我爱他，如果可以，我希望用我剩下的生命去陪伴他。”他伸手揉了揉艾达瑞安柔软的棕色脑袋，“我曾经以为我要再过很久才敢对你说这些话，我觉得你还太小，也许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
“现在呢？”
阿拉贡笑了笑：“现在看来，是我太自大了。我向你道歉，你一直都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我不该怀疑你。”
艾达瑞安摇摇头，坦白地说：“不，你想的也没有错，我一开始是挺不理解的。虽然Nana事先跟我说了那些话，但当我发现我最喜欢的‘绿叶’哥哥竟然喜欢我的父亲时，我还是吓了一跳。我觉得那很奇怪，因为莱戈拉斯跟我差不了几岁。”
阿拉贡安静地倾听着，然后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地问：“所以每次莱戈拉斯来我们家过夜的时候你都缠着他，是因为你不想我们俩单独待在一起吗？”
艾达瑞安有点心虚地说：“不然呢……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们俩躲在厨房里亲吻的样子时有多紧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就像我考了零分却被你发现藏起来的卷子。”
阿拉贡忍俊不禁地捏了捏他那张煞有介事的脸说：“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考试考了零分责备过你。”
“是的，你没有。但我还是会紧张！”
阿拉贡无奈地摊摊手：“好吧，就像你说的。”
艾达瑞安从床上跳下来，精神抖擞地说：“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阿拉贡认同地点头。
“那你还在等什么？快起床，爸爸！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阿拉贡突然又纠结起来。说实话，这一个早晨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他宿醉的脑袋现在又有点发晕，他不知道他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莱戈拉斯。
在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的现在，他当然想马上见到自己的精灵男孩，可是他不得不想到，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莱戈拉斯也许并不想见到他。
“你还在等什么？”艾达瑞安在一旁兴奋地催促道，阿拉贡还是坐在床上没有反应，然后他像是看穿了自己父亲的心事一般敏锐地说：“你难道在担心和莱戈拉斯吵架的事情吗？你们还没有和好？”
阿拉贡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太过敏锐，简直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苦笑着说：“该说是吵架吗……只是莱戈拉斯现在可能不太想见到我。”
“你问过他吗？他说他不想见到你？”
“……不，这倒没有。”事实上阿拉贡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莱戈拉斯。
艾达瑞安颇有点小大人的风范说：“那不就得了，他没说不想见到你，那你就去见他，跟他和好。莱戈拉斯这么喜欢你，肯定会原谅你的。”
阿拉贡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孩子，他身边的人似乎都比他看得明白。
“你怎么知道，你说得好像很有自信。”
艾达瑞安不以为意地说：“至少电视剧和那些书里是这么说的。”
“……”
“而且，爸爸，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艾达瑞安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瑟兰叔叔说，如果他见到莱戈拉斯时发现他不高兴，或者是你欺负了他，他就要叫他在埃隆家后院饲养的大角鹿把你顶到天上去。”
阿拉贡的额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瑟兰迪尔竟然养了一头大角鹿还是应该害怕自己可能会被那头鹿顶到天上去。
无论如何，阿拉贡相信瑟兰迪尔真的做得出来。
艾达瑞安最后总结：“所以呢，你最好快点起床，好好梳洗梳洗，换件体面的衣服，我陪你去接莱戈拉斯，至少他还是会给我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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