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时候,中原中也都并不是漠视人命的性格,他杀人,但也分是什么人,说白了就是泾渭分明。属下的姓名对他来说是责任,责任让中原中也根本不可能不在乎,太宰治则是因为过于信任,因为信任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也不能说他毫不在意,只是越是了解越并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就如同之龙头战争的遗祸,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太宰治死了,他也因为了解与信任毅然决然的开了污浊进去救人。 从未想过对方会死,也未想过对方死了没有[人间失格]的帮助他也会死。只是自然而然的就觉得并不会出什么事情,他会活着,而太宰治也会活着。 但真要说,他这种想法确实也是、并不公平。 烦得要死的中原中也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攥起拳头砸了一下车的方向盘,随后随意的抹了一把脸,目视前方说。 “我刚刚说错话了。” 太宰治许久没有动静,只是留一个后脑勺给他,过了好长时间才小声的‘嗯’了一下。 “没事,你说的是实话。” 太宰治似乎没怎么在意,调整了一下坐姿伸出手指着前方的路说,我们走吧,浪费的时间足够后面的人追上来了。于是没什么话头,中原中也就开始了继续行驶,中途太宰治破天荒的主动点了一根烟抽上,但吸了一口就用手指夹着烟,将手臂搭在床上神到外面去。懒懒散散的像是午后晒太阳似的眯着眼睛,不再跟他说话,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本应该是中原中也最期待的环境,可真正的吵完了之后变成如此他又觉得很不适应。更何况他们的这个吵还不是之前那种开玩笑的日常行为的吵嘴。但本质上来说也只不过是,两个人看待事情的方式和角度真的不同。 他心里念着那些被派来的人的死活,因此在得知太宰治是在拖时间后速度就开的很快了。可不管怎么说到达巴勒莫还是要一定的时间。 中途太宰治似乎是在车上睡了一觉,他们本身是想要在上一个镇子找个地方休息,结果因为被发现所以只能继续赶路,大概到了下午的时候可算是找到了一间民居,他们身上没有钱,于是中原中也把自己的手表拆下来丢在了柜台上,也不管他这块表的价格是不是能买一栋房子, 从车上下来之后他就拍醒了对方,太宰治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然后也没跟他说话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房间里。民宿不大分给了他们一间大床房,对方掏出了身上携带的药物和绷带丢给他以后就一个人先脱了衣服上了床,窝在被窝里也就像是块发霉的蘑菇。 等他自己把自己收拾好洗了个澡出来之后刚贴着人躺下,太宰治就翻了个身凑了过来,手臂环着他的身体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也听不明白。 他们大概是,没什么隔夜仇。 他翻过身去问,你怎么了,但对方就是不说,就是贴着他粘着他搂着他,说我好困我要睡觉我要休息,我不要赶路。中原中也就回到,不行,睡完了我们就要起来,赶时间。 这人又不说话了,可等到感觉后颈疼痛的时候才察觉到太宰治在咬他,咬的很用力,咬的很使劲。咬的中原中也这种习惯了疼痛的人都受不了想把人推开,他总觉得太宰治是想直接撕一块肉下来,恨不得用牙碾碎拒绝干净,最后再咽进喉咙里。 “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可最终还是松了口,后面留了不少的血,伤不是大伤但总归是有点烦人,太宰治就立刻认了错,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舔干净,随后搂着他不让他起床,灵活的舌肉就舔舐在他的后颈处,似乎连那块choker的布料都打湿了。 “太宰。” “嗯?” “我没想让你死。” 舔在后面的舌头停了一下。 “我知道。” —————— 其实我说太宰治菜也是开玩笑,他俩还真不是打一个直球就完事儿的情况。 两个人的问题都很大,谁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不论怎么看都是因为角度不一样,太宰治在乎的东西中原中也不在乎,中原中也在乎的东西太宰治就觉得无所谓。 彼此是在意对方的,但就是难。
第四十九章 他们算是好好地睡了一觉,太宰治也是真的没有再闹腾,安安心心的窝在他的后背睡着了。中原中也也是困得两眼发直,给对方掖好了被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转过来正对着对方,把这人乱翘的卷毛压下去后也一闭眼睛直接算是昏睡下去。 他们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太宰治比他醒得早,中原中也一睁眼就看见这人在没有开灯的环境下,黑得要命的两只眼睛。愣了一会才发现是太宰治盯着他看,发出了刚睡醒的迷糊的声音,随后推着对方的脸就要坐起来。 “怎么了?” “腰有点疼,换药。” 民宿里的卫生间还算是比较干净。水池里的水渍也没有那么的严重,脱了衣服的中原中也身材精瘦腹肌结实,太宰治一开始还站在他后面帮着拆卸着渗出血的绷带,而后对方的手指就慢慢的摸到了前面来,顺着他肌肉的线条与腰线触碰着,并不明显,但是中原中也还是发觉了。 他没好气儿的拍掉了对方的手,让身后的人老式一点,但是太宰治不,他感觉到对方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手指按压着他腹部的一块肌肉,指腹上的温度很低,冰冰凉凉的并不舒服。 之前他俩还没吵架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然而现在似乎比之前还要凉了。 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是真的觉得凉,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太宰治还扯着他染着血的绷带,一双眼睛半睁着总感觉没有睡醒。 “很困?” “唔……有点。” “要不你放下来的我自己弄。” “算了,后面你看不见,我来吧。” 对方把手里捏着的绷带随便丢在地上,站在他的旁边打开水池就开始洗脸。他摸了下水温太冷了,于是直接拧上了水龙头让太宰治抬起头,说你这样不行,烧点热水去。 “啊,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不在乎这些啦。” 中原中也的手背贴在了对方脸上,比手指温度还要低,他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并不像是发低烧的样子。 “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太宰治的刘海被水打湿粘在脸上,他就帮着把那几缕头发给对方拨开,手掌手背都贴上去确确实实是发现温度很低,而他攥着的对方的手即使有他的温度在也没能热乎起来。一瞬间也不想着换药了,他先要去找找有没有温度计,但是太宰治说没什么事儿,估计是好几天日夜颠倒造成的不适应。 “我也这样,也没像你似的。” “你的身体强度我可是比不上,我很柔弱的。”这人冲着他眨眨眼睛卖了个萌,不知道是被这画面击到了还是恶心到了,他有点嫌弃。但是对方并不怎么介意,重新扯着他腰上的绷带,说你可是我们两个里唯一的战斗力,赶紧把伤养好省的我俩双双沉尸墨西拿海峡。 中原中也噎住,说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太宰治就对着他眯着眼睛笑了笑,说好好好,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在异国他乡自杀成功,看起来是不行了。 这种话听了太多他都没什么反应了,对方还是那个样子,黏黏糊糊没骨头一样趴在他的身后,说是帮忙上药手也不老实,冰冰凉凉的指腹点在腰间总觉得很奇怪,但是看着人休息不太好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反正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就行。 镜子里的太宰治将额头靠在他的肩胛骨上,乱翘的卷发还是立在那里,他伸手摸了一把没拍下去,反而是久违的柔软的质感,对方哼哼了两声说药味儿估计有些大,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大一点好,盖过血腥味儿才好。 能从镜子里看到腰上的伤赖赖唧唧的像是搅乱的浑水,结出来的脓水和断裂的肉混杂在一起很是难看,这里估计会留下很狰狞的疤痕,但身上其实大大小小的伤口并不少,太宰治则是站在他身后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这人手掌里是红不红黄不黄的血迹。 “怎么了?” “没什么。” 这人开了凉水冲洗着手中的血迹,他皱着眉说水很凉,对方就笑着回应道,那一会中也你给我捂一捂吧。 弄完之后他烧了一壶水,倒进杯子里想把水杯递给对方捂手,可是太宰治握紧被子里拒绝了,说他很困还想睡,会弄撒水杯。没办法中原中也也就爬进了被窝里,给这位祖宗捂手去了。 夏季里薄薄的一层被子盖着两个人,中原中也总觉得太宰治的手怎么越捂越冷,对方说这是因为你的手比我小啊,你看手指尖的地方中也你都握不住,他翻了个白眼,说你比我高20厘米手还没我大你还能不能行?
两个人的呼吸都混杂在一起,太宰治拱着拱着就两个人拱在了一起,挤在同一个枕头上头发互相纠缠。 他听到对方说,你不用这么急着过去的,那边应该已经没人了。 他就说,万一呢,少死一个都是人命。 于是就看见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只是说,我知道了。 很久以前,大概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吧,太宰治就开玩笑说,中也你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神明了吗? 在乎不应该在乎的人的性命,留意不不该拥有姓名之人的死活,自己的一切似乎都无所谓,甚至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也不是不可以,当初同意效忠森先生也是因为对方的目的是在于保护横滨吧。好像对于你来说并没有自私这个概念? 其实大概也不是这么个说法,中原中也觉得他还没能无私到这个份儿上。只能说是,视野触及的范围内,在他画下保护线中的人是他会庇佑的对象,他并不觉得太宰治说的对,却也不觉得对方说的不对。自私还是会有的,只是仔细想来,却也没能发现自己自私过的东西。 情绪没有,事情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似乎也没有。唯独能算的也只是努力当上干部而拿到兰波留下来的资料而已。 当他提出了这一点来反驳的时候,太宰治却笑得有些过分了。 那人坐在高高的天台栏杆上,对着站在下面的他说。 不对哦,中也,这可算不上是私心,毕竟知晓荒霸吐是什么东西的情报,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事情。 神明是什么呢? 是更高维度的生物,是不会理解卑微的人类所抱有的那些丰富的感情,或许对于这些神明来说感情本身就是进化过程中不应该遗传下来的东西。 孤独,嫉妒,恨意,懦弱。以至于那些听起来挺美好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怜悯吗?应该是怜悯的,从最开始他们相遇的时候太宰治就说,你这样像是被狼吃光骨头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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