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失望，是的，因为自己也感觉失望，她对今天失望，他对自己失望。
可又能怎么办呢？能保证今后不让她绝望吗？
刚才看见她一袭红衣翩然而至，想起在朱诺山顶，也是一袭红衣，破碎地飘落。
气氛变得沉重，两人默默地用着餐，后来叶驰敏开始一杯杯喝清酒，他寻思反正度数不高也就由她去。
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什么理由呢？或者不要见面，还是和从前一样？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桌子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她喝得眼睛发红，手也有点不听使唤，他硬起心肠，“走吧，送你回学校。”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步行街，这里永远人潮汹涌，充斥着玫瑰花，情侣，香水和棉花糖味道。
叶驰敏垂着头走在他身后。
我就这样跟着你走了多久？
我走得好累好累你知不知道？
以为一直坚持下去，就可以走到你身边，可还是做不到。
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
泪眼朦胧中，两条长腿在前面越甩越快，仿佛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马上摆脱她......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喊道：“朱朝阳，你站住！”
朱朝阳回头苦笑，“你喝那点酒不够耍酒疯的，快点，车不好打。”
“你给我站住！”她从后面大步追上他，一伸手，“还给你！”
朱朝阳站住了，却没有接那个小盒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要你虚伪的关心和没有诚意的礼物！朱朝阳，你这算什么？”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扯着嗓子大喊，全无淑女风度。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虽然很辛苦，但是我一直都没停下过！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你身边啊！”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喷涌而出，她也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反应，看不到周围聚拢过来的好奇眼神，她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都哭出来。
有人开始鼓掌，渐渐掌声越来越热烈，“答应她！”一个女孩子抹着眼泪尖叫。
“答应她！......朱什么阳！”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哎，你是不是男人！”
“请问你是有妇之夫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沉吟片刻，向他发出良心拷问。
我是，他想，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见有人掏手机开始拍，他立刻把她搂进怀里挡住人群视线，这简单的接触立刻给他的身体带来一阵悸动。
“好了，被围观了，明天要上本地新闻了。”他低声哄着。
叶驰敏还在哭，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的眼泪。
没奈何，他向周围做了个揖，不由分说把人抱起来，在掌声和尖叫声中走向最近的一家酒店，先开间房安置小公主，然后再理顺这该死的命运。
前台办理入住时她还在流眼泪，揪着他的衬衫领子哭得哽咽难抬，前台见惯世面不以为然，大堂经过的其他宾客不免好奇地多看两眼。
朱朝阳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再这样警察会来抓我，说我拐骗少女。”
叶驰敏破涕为笑，总算是不哭了。
甫一出口脑子里就嗡的一下，刚刚他说什么警察，抓......这个字居然就这么轻易说出口了吗？
停止哭泣的小公主酒劲上来变成八爪鱼，电梯里不管不顾，双手勾住他的腰，“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他说。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又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你爸不会同意的。”他把她安置在床上，自己半跪在她面前。
“我去说服他。”叶驰敏不假思索地表示，又赧然，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去他的矜持！
“你说服不了他，谁也说服不了他。”朱朝阳苦笑。
“为什么？”她不明白了，脑子又乱糟糟的一团浆糊，爸爸不是夸过他吗？以前经常夸的......后来不夸了，对呀为什么后来不夸了呢？她住院时他那么帮她爸爸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跟你说也不懂，小公主，先睡觉。”
清酒后劲大，喝时跟水似的一杯接一杯，又是赌气，现在酒劲儿上来，叶驰敏哪里还能老实睡觉，只觉得美梦终于成真了，搂着心上人的脖子一个劲拱来拱去，吃吃傻笑，一边笑一边口齿不清地叫他的名字......他仿佛身处火山口，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眼前的她和曾经的她已经分不清楚，只感觉自己分分钟要丧失理智。
日本人说，清酒是神的恩赐。
他觉得是神的惩罚。
“不睡觉傻笑什么。”他试图做出威严状，声音却毫无说服力。
“你怎么这么老实？”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小丫头想要我死啊，“总要等到正式结婚那天才能......”
“假正经，”小公主变本加厉，小猪似的拱了拱，“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此事关乎男人尊严断不能忍！他抱着她翻了个身，恶狠狠状俯视着她：“那我说实话了，我想要你，非常非常想......你怕不怕？”
被吓到的小公主嘤咛一声逃进被子。
话说出口却让自己浑身燥热，他努力平息了半天，呼吸终于正常了，才敢正视旁边躺着的一团被子。
只盖住个头，身体还露在外面，小公主真是处处都要人伺候啊……他靠近些，想掀开被子再看她一眼。
掀开被子，又想摸一摸小脸蛋。
摸完小脸又想亲一亲......
她得意地笑了，睁开眼睛，“朱朝阳，你果然是喜欢我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挽起衬衫袖子，让她看手腕上套着一根女孩扎头发用的，黑色毛线缠起来的皮筋。
“我爱你。”他说。
她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泪水渐渐涌上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又被他一颗颗吻干。
开始是轻舐，浅尝辄止到渐次加深，最后他忍无可忍，只好将她用被子包成厚厚一团抱在怀里，以平息如狂的欲念。
第46章 永远朝向我的小太阳
“太阳升起来了。”她顶着一头乱蓬蓬头发坐起来，见他和衣躺在身边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回想起昨晚上自己似乎耍了酒疯，但不知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看这状况也不会到什么程度，果然是假正经。
见他一动不动，她小猫一样凑过来，乖巧地趴在他胸前。
“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吧。”
“你现在觉得快乐吗？”他的声音很冷静。
“嗯？”
他坐起来，握住她的肩使她正对着自己的脸，“去北大，是初一时听你无意中许下的宏愿，但那时候大家都是随口一说，志愿是我帮你填的，学校是我为你选的，包括现在备战牛津也是，我想知道你自己希望什么，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现在这样挺好啊。”她傻乎乎地说。
“现在这样？”
“我小时候妈妈不在了，爸爸一直让我凡事自己做主，每次就会很惶恐，担心做不好让他失望，小事还可以，但是涉及到高考这种人生大事我就......幸好现在有你了。”
“高考并不是人生大事。”他说。
“我知道，”她抱住他，“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少女纯洁的表白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疼，
就这样吧，他想，既然躲不过。
他们开始约会，地点在图书馆。在这里共同奋进的情侣不止他们一对，所以小叶毫无怨言，朱老师又恢复了本相，见她有懈怠的苗头就狠狠批评，有点成绩的时候也会奖励。
“我不要你再送礼物了，感觉象是被包养。”她古嘟着小嘴提出抗议。
被包养……还有这等好事？他苦笑，“那你要什么？”
“看场电影吧，”她大胆地要求，见他不作表态立刻乖巧地退而求其次，“要不买杯奶茶也可以。”
面对这忽闪忽闪的睫毛和期待的小眼神，朱老师实在是无法抗拒，最后奶茶买了，电影也看了。
一转眼到了暑假，他给周春红老马报了学校教师组织的精品团，吃住条件一流，节奏慢，不用和普通游客一样急三火四奔波于各个景点。
“费用高就高了，反正我不去还省一位。”他笑着说。
“你不去呀？”电话那边传来周春红失望的声音。
“我放假不回去了，去贵州支教。”
“你真要去支教？”两个人坐在未名湖边，身后，已经有暑假期间参观高校的小旅游团，三三两两举着小黄旗徜徉在小路上，小红帽底下是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
“当然了，天天跟你在一起，怕忍不住。”朱朝阳打趣道。他已经打定主意结婚之前不动手，只能嘴上过过干瘾。
“忍不住什么？”叶驰敏傻傻地问，明白过来后便面红耳赤地打他。
可是，这又似乎是很自然的事，她想，如果有一天他真提出来了，那该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他啊！”旁边一个女孩子大声讲电话，却无意中撞破了她的心事。
“你在想什么？”朱朝阳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马上猜了个差不离。
“讨厌讨厌！”她眼睛红了，“又要两个月看不到你么？想你怎么办？”
“也就你拿我当个宝贝，”他捏了下她的小脸，“究竟喜欢我什么？”
“你聪明，遇上什么事都有办法，让人有可以依靠的感觉。”
“还有呢？”他没听够，还想知道自己还有些什么长处，从没问过她，也没想过……她喜欢自己不是很自然的吗？
“你......”她脸上又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也低了下来，“高，帅。”
“很帅吗？有多帅？”
叶驰敏白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和你相比，我能吸引你的，也只剩下傻了。”
朱朝阳正色道：“给你改个名字，叫小太阳吧。”
“小太阳？”
他点点头，“我叫朱朝阳，永远朝向我的小太阳。”
叶驰敏娇羞地瞟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已，要不是周围有小朋友众目睽睽，他真想狠狠把她抱在怀里亲。这时身后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朝阳哥哥，他回头，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同样戴着小红帽。
“你是......”
叶驰敏条件反射离开他半尺距离，男孩欢叫：“我是大林！”
姑姑家的胖小子减肥成功，怪不得认不出了，大林见朝阳哥哥身边多了个漂亮姐姐，眼珠一转，小声问，“这个姐姐是不是一叶......”“叫小敏姐姐。”他飞快地打断。
叶驰敏早听见了，不由心里升起小得意，你原来在家里也惦记着我呢，算你有良心。
大林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和同学们一起参加夏令营来北京，昨天参观朝阳哥哥的学校，今天参观小敏姐姐的学校，”小机灵鬼仿佛料到会被问到什么，马上接了一句：“小敏姐姐学校好！我将来要考小敏姐姐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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