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的那位同胞啊，别告诉我还有不认识他的英国人。”
希斯蓦地明白过来，脸彻底红得象番茄一样了——他只有在梦中，才敢于憧憬自己居然能和那位英格兰的传奇相提并论。
“你们这些人啊，就会欺负小孩子。。。”和希斯最亲近的助教罗纳尔多终于开了口，一边递给希斯一杯薄荷酒：“别理这些老男人，去那边找你的队友玩吧。”
希斯如释重负，转身正打算离开，厄齐尔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一边打招呼一边说：“哎呦，今天几位教练走亲民路线啊。。。齐祖你太不像了，克里斯蒂亚诺倒还挺自然的。”看到希斯，有些惊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今天是来竞选新一任队花的吗？我的天！”
罗纳尔多斜了他一眼，撇撇嘴，“连你都开始走老男人路线了。。。受不了！”
人差不多到齐之后，party开始了。节目其实都是那些，音乐、致辞、舞蹈、抽奖、交谈、玩笑。只是因为多年队友间熟稔的气氛，让室内一派暖意融融。
几杯鸡尾酒下肚之后，希斯有些微醺。他瞥见罗纳尔多正和厄齐尔一道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依然戴着那顶好笑的圣诞帽，面无表情地对着一屋子欢乐的人，便拉着阿方索走了过去，在同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厄齐尔大哥，你怎么不过去和他们聊天呢？”阿方索指着阿隆索拉莫斯卡西他们那一圈人。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坐在一起就讨论老婆孩子育儿经，我完全加入不进去。”厄齐尔如今的西班牙语早已十分流利，却依然没有练就和任何人都能找到话题聊天的本领。
“那你也去结个婚，不就行了。”一向寡言的阿方索在厄齐尔面前倒不拘束，在场上配合也颇为默契，半个赛季下来，厄齐尔已经为阿方索助攻了五个进球。希斯曾经开玩笑说，你们腼腆星的人之间有特殊脑电波联络。
“他结不了婚，”罗纳尔多也加入进来，“他总是喜欢比他大好多的女人，还是别人的妈，怎么跟他结婚啊。“
厄齐尔偏过头，不屑地反驳罗纳尔多：“年纪大又怎么样，是孩子他妈又怎么样？我只是没找到一个人可以对她托付终身而已。。。一辈子就拴在一个人身上，想想都够了。“
罗纳尔多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摇摇头。
“那。。。罗纳尔多先生，你为什么也不结婚呢？”希斯突然问。阿方索在桌面下迅速而轻微地拉了拉希斯的衣角——他记得很清楚，不要过问这位助理教练的私事，是队里不成文的戒规之一。
希斯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依然凝视着罗纳尔多：“难道你也一样，从没遇到过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
罗纳尔多挑眉看了看他，扯下头上滑稽的帽子，小声地说：“应该是遇到过吧。。。”
厄齐尔还没来得及使眼色让希斯换个话题，希斯已经不依不饶地接着追问了：“那你为什么没有娶那个人？难道她不爱你吗？”
罗纳尔多身子往后一仰靠住椅背，轻轻把帽子掷到桌上，对希斯说：“小子，这关你什么事？”
希斯一下子脸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说什么好。阿方索也被吓住了，跟着低下头来。
沉默了约摸一分钟，厄齐尔伸手把帽子从桌上拿了起来，重新戴回罗纳尔多的头上。“教练，今天亲民路线走到底吧，去给我们几个再拿些喝的东西过来，好不好？”
罗纳尔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无可奈何地看看厄齐尔，起身向吧台走去。他离开几步之后，厄齐尔伸手拍拍希斯的肩膀：“没关系，过一阵子他就没事了。都说过不要问他这些问题。。。不过像你这样胆子大倒也不是坏事，球场上说不定是个优点。。。”
希斯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厄齐尔，天知道刚才那一分钟里，他差一点要窘得流眼泪了。
Party结束后回到家中，阿方索忍不住埋怨希斯：“早跟你说过不要那么八卦，今天丢脸了吧。”
希斯却有些愤愤不平：“我们天天在一起训练，他教我突破，教我传球，教我踢任意球，还跟我讲从前比赛中各种各样的经验，什么都跟我说，为什么就不能问这个？”
阿方索耸耸肩膀：“我要知道为什么就好了。。。我说你要是真这么爱八卦，球队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巨星，你换个人关心不就没事了。”
希斯脱下皮鞋趴到沙发上，若有所思地说：“可是你不觉得他真的很神秘很特别吗？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他曾经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吗？”
阿方索懒得再尝试说服希斯了，“可是我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样，为皇马和国家队打进那么多个球！”
希斯叹了口气，翻身从沙发上坐起，缓缓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15章
2012年，冬
克里斯蒂亚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终于还是借着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了过来。通话记录里满满当当都是那个人的记录，可就在要拨出去之前，他又犹豫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有点瞧不起自己。自从去年冬天卡卡从千万里之外奔回他的病床前开始，他几乎已经完完全全地占有了这个人。不错，在暑假和圣诞节这样的日子，卡卡确实不得不离开他回巴西去看望父母和儿子，但那又怎么样呢？除此之外所有的日子，都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即使因为要避讳队友和媒体的目光，卡卡每周最多只能有两三天在他家过夜，但他的一颗心全在自己身上，还需要怀疑吗？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一个情窦初开患得患失的少女一样呢？
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原处。又不是没有一个人睡过。。。他对自己说。
半个小时之后，他又再次把手机拿了回来，这一次没有再犹豫，飞快地拨出了号码，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克里斯蒂亚诺，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像一杯热巧克力，暖暖的。
“卡卡，我睡不着。。。”
“唔。。。今天降温了，你是忘了把屋子里的暖气温度调高吗？还是被子不够厚？”
“都不是。。。我想你了。。。”
“唉。。。”卡卡叹了口气，“不是今天下午训练完才分开的吗？又怎么啦？”
“我不管，我就是想你，没有你在我就是睡不着。。。”克里斯蒂亚诺不由自主地开始撒娇，这一招对卡卡一直很管用，“被子怎么盖都不对，窗外的路灯又太亮了，楼下还有垃圾车开过的声音。。。我就是睡不着。。。卡卡你来陪我好不好？”
那边没有做声，克里斯蒂亚诺赶紧又补充道：“要不我去你家也行。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你别过来了，我过去吧，五分钟之后到。”卡卡终于是答应了他。克里斯蒂亚诺眉开眼笑地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之后，卡卡还没来得及抬手敲克里斯蒂亚诺的家门，门就无声地打开了。克里斯蒂亚诺一把把他拉到门里，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T恤。
“不是抱怨说冷吗？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开门。”卡卡一面教训他一面把他往楼上卧室里推。
克里斯蒂亚诺回过身，扳着卡卡的头吻了一下，“你来了就一点都不冷了。”
熄了灯躺在床上，克里斯蒂亚诺心满意足地拥住卡卡，闭上了眼睛。卡卡突然开口说：“其实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还没上床。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很慌乱，又完全想不起是为什么。”
“应该也是在想我吧。。。“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半睡半醒了，含糊不清地说：“所以过来了正好。”
后来很多年里，克里斯蒂亚诺经常问自己，如果那天晚上自己不那么任性，老老实实地独自在家睡到天亮，之后的事情是否就都不会发生，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在清晨醒来，开车去训练场，在卡卡身边开始新的愉快的一天。他知道这个想法很愚蠢，完全没有根据。可他就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这么想。
凌晨两点的时候，卡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克里斯蒂亚诺先醒过来，伸手拿过手机，来电显示赫然是卡洛琳。他撇了撇嘴推醒卡卡，把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一阵爆发般的哭声。卡卡有些着急地翻身坐了起来，“卡洛儿，你怎么了？我在这儿，你慢慢说。。。”
克里斯蒂亚诺望着卡卡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他是永远改不了对卡洛琳的昵称以及温柔的口气了。
“卡卡，不是我，是卢卡。。。是卢卡。。。”电话那边的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卢卡怎么了？我圣诞节回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卡卡显得非常焦急，又理不出一个头绪，手指紧抓住床沿，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从卡洛琳手里接过了电话，是他们在圣保罗的家庭医生。“卡卡先生，是这样的。前天令郎突然发低烧而且一直流鼻血，您夫人就把他送来了我这里，然后我把他转去了综合医院检查。今天下午化验结果才出来，我不想等到明天再通知你们，于是吃过晚饭后就赶来您家了。。。”
卡卡打断了医生：“卢卡生的是什么病？”
那边医生却突然放慢了语速：“是。。。急性淋巴性白血病。。。其实这种病也是有不少完全治愈的案例的，所以。。。”
“白血病？”卡卡难以置信地惊呼起来，“卢卡现在怎么样？我可以做什么？”
那边卡洛琳一把抢过了电话，哭喊着说：“卡卡，快回来！我们需要你。。。”
挂断电话，卡卡愣怔了几分钟，突然像大梦方醒一般，飞快地穿好衣服，直向门外冲去。克里斯蒂亚诺也起身跟着他冲了出去：“卡卡，你要去做什么？”
卡卡已经冲到了门口，头也不回：“我要回巴西！”
顾不得自己还没穿好衣服，克里斯蒂亚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拉住了卡：“等我两分钟，我陪你回家收拾东西，再送你去机场。”
卡卡回过头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眼神是失焦的那种，“不用了，你明天还要训练，我自己去就好了。”
“说什么呢？”克里斯蒂亚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你一个人去机场我不放心，好歹我还可以帮你开车拿行李。就这么定了！”
到机场买好最早的机票，换好登机牌之后，已经将近早晨五点了。卡卡依然是一脸愣怔的表情。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同样赶早班机的乘客歪坐在椅子上打盹，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拍了拍卡卡的脸颊，“首先要照顾好自己，然后才有力气照顾卢卡，听到没有？”
卡卡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就要转身走向安检口。克里斯蒂亚诺还是不放心，再次拉住了他，“球队那边我帮你请假，你尽量待久一点。会好的，卢卡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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