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倒不以为意，拍拍卡卡的手背道：“很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过来打下手。”说完就起身向厨房走去。
说是生日大餐，其实菜谱也非常简单，沙拉和煎鱼而已。克里斯蒂亚诺从冰箱里拿出一堆看起来很新鲜的果蔬，西芹、黄瓜、小番茄、紫椰菜、猕猴桃、香蕉，吩咐卡卡拿去洗净切好。卡卡搬了把高脚凳，端着小筐子坐在水龙头前埋头仔细地洗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屋子里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直起身子转头一看，克里斯蒂亚诺正斜倚在流理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洗得不对吗？”卡卡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低下头开始料理他的煎鱼，“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爸爸心情很好，告诉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岛上有很多姑娘喜欢他，有些比我妈妈还要漂亮，可是呢。。。我妈妈是唯一一个连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都很好看的女孩。”
“然后呢？”卡卡饶有兴致地问。
“然后他就娶了她。”
卡卡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故作轻松地问：“你爸爸一定也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吧？”
“那当然，我们全家人都好看。”克里斯蒂亚诺一如既往地自恋，“不过他说我最像他，而且是最小的一个孩子，所以他最疼我了。。。”
卡卡心里暗暗想，或许他应该祈求过世的老先生的宽恕，因为他亏欠了罗纳尔多家爱如珍宝的小儿子。
克里斯蒂亚诺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卡卡，脸颊贴上他的耳廓，“那时我爸爸经常对我说，我是世界上最棒的男孩。不过如果他见到你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卡卡只觉得心里一阵酥麻，侧过头吻住了克里斯蒂亚诺，“你爸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晚餐过后，克里斯蒂亚诺在客厅里摆上咖啡机，两人对坐着等咖啡煮开。香气越来越浓烈，卡卡打量着整间屋子，想起上次坐在这里还是两年前的夏天，两个人忍着眼泪道别。不知不觉间在切尔西的第二个赛季也都快结束了。当时只觉得万念俱灰，出了门就是永别。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就像某个不知名的神灵在他们之间连了一条极细极韧的线，也许会拉得很远，却永远无法断开。
抬起头，克里斯蒂亚诺的脸在橘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非常温暖。他小心地把煮好的咖啡倒进两个马克杯，慢慢地加入淡奶，再放进一小勺糖，分量正是卡卡喜欢的。接着他把杯子递给卡卡，对他微微一笑：“好久没有自己煮过咖啡了，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卡卡喝了口咖啡，味道一如从前那么好，突然想起之前在厨房里的对话，心头一阵翻涌，几乎要忍不住对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娶你好不好”。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怎么娶他呢？他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
“克里斯蒂亚诺，刚才对着蛋糕许了什么愿？”卡卡淡淡地起了另一个话头。
“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克里斯蒂亚诺捧着杯子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不问了。”卡卡举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愿你梦想成真。”
那天深夜，在克里斯蒂亚诺的大床上，当卡卡搂着他沉沉睡去时，他却依然舍不得闭眼。卡卡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连接着他的心跳，他忍不住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爱人，我的心愿很简单也很难实现，我不过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度过些琐碎的时光，再无聊也不怕，因为知道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天。我不过是希望每次离开你的时间，不超过两次睡眠的间隔。我不过是希望当我想看到你的时候，不必搭飞机，只需要轻轻一转身。
克里斯蒂亚诺在黑暗里无声地说。
第25章
2021年，冬
这一年皇马在联赛中打得顺风顺水，圣诞节还没到，已经领先了第二名五分之多。除了战绩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收获，那就是希斯。他已经牢牢占据了主力位置，渐渐成为场上最耀眼的球员之一，一些性急的媒体甚至已经没耐心在“巨星”前面加上“未来的”三个字了。
虽然希斯来皇马不过一个多赛季，虽然他的前二十年都是在英国度过的，可是对媒体和球迷来说，那些辗转于青训营和小球会的历程，淡得就像画布边缘的暗花，在皇马的日子才算得上是浓墨重彩的图画。
当红球星和普通球员之间有什么区别？希斯觉得没有，还是一样吃饭睡觉，按时训练；一样在比赛前紧张，在场上不惜体力；还有，他偷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教练，一样不知道如何才能赢得所爱的人的心。
不过有一点绝对是只有当红球星才需要做的，那就是频繁地应对媒体。
这个周末的比赛之后，希斯和阿方索一起被请到电视台参加一个访谈节目，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助理教练罗纳尔多。去之前制作单位和他们在电话里简单沟通了一下，说节目主要是谈皇马的新老传承话题。阿方索有些不信——他们一度用这个节目来学习西班牙语，知道节目内容有多八卦。
“我才不信他们会老老实实谈什么新老传承呢。。。”阿方索调试灯光的时候对另外两个人说。
罗纳尔多微微一笑，“管他们谈什么呢，走个过场就好了。录完之后电视台的人自己会剪辑的。无论你说什么，他们总能把节目剪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希斯点点头，借着舞台侧面的大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会面之后意外地发现罗纳尔多和他穿得一模一样，甚至还半开玩笑地指着希斯说，“你穿白衬衫比我好看。”这让希斯又红了一下脸。
节目开始了，一开始主持人还正襟危坐地和他们聊足球，可没过多久，观众席上突然蹿出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直扑到希斯面前抱住了他，嘴里还大喊着“你比电视上还要帅”之类的话，弄得希斯措手不及。主持人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希斯也不好当众推开对方，直到那个女孩子自己抱够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希斯，吐吐舌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台上台下早已笑成一片，希斯偷偷看了一眼罗纳尔多，他也和大家一样在笑。希斯埋下头，两手局促地放在大腿上。
“哎呀希斯先生，看你在场上踢球的样子，想不到你私底下是这么害羞的人呢。。。”主持人笑得很诡异。
“他才不害羞呢。”抢先回答这个问题的却是罗纳尔多，“他第一天来皇马的时候就敢挑战我。”
希斯不甘示弱地抬起头来，“那个不一样的！今天这个，反正我。。。”
主持人依然在笑，“你不会是担心被女朋友看到吧？那我要替你说句话，像你这么帅气的年轻球星，被姑娘们追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才不是！”希斯迅速地反驳。依他平时的性子，接下来就要说“不认识的人抱什么抱”之类的话了。可是顾及那个女球迷的面子，他还是忍住了。
“你不会是还没有女朋友吧？”主持人夸张地大叫起来，“那么马德里的姑娘们有福了！”
希斯皱着眉摇了摇头。主持人转向阿方索，“听说您和希斯住在一起，他真的没有带什么女孩回来过吗？或者是出去和谁约会？”
阿方索发了两秒钟呆才回过神来，“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过这件事，希斯来马德里之后好像还真的没和谁约会过呢。。。”
台下的女孩们尖叫起来，希斯低下头想，我约会过，只是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那么希斯先生，”主持人重又饶有趣味地转了回来，“可以说一说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类型的吗？”
“我喜欢的人啊。。。”希斯眯起眼睛，小心地把“姑娘”这个词替换掉，“那个人应该有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和最晴朗的笑容，美得就像个传奇。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他整整一生了，有时候又觉得还完全不了解他。。。”
“希斯先生，你把‘她’说成‘他’了。”主持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
希斯脸一红，反应很快地答道：“我西班牙语还不够好，有时候会说错。”
台下的女孩们莫名其妙地再次尖叫起来，夹杂着些“好可爱啊”之类的感叹，连主持人也笑着摇起头来。“看来你真是太受姑娘们欢迎了，希望你真能找到如你所说的那样传奇般的爱人。。。”
希斯微微一笑，偷偷瞟了一眼坐在侧面的罗纳尔多，发现他完全没在看自己，眼神早已不知飘去了哪里，仿佛对访谈的内容没有丝毫兴趣。希斯抬手拨开垂到眼睛前面的一绺头发，点点头对主持人说：“谢谢您，我也希望我能梦想成真。”
节目结束后回到家中，阿方索突然来了兴致，拖住希斯问他：“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什么人了？”
“没有。”希斯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想回自己的房间，“你以为我像你吗？看着不爱说话，其实都不知道约会过马德里多少姑娘了。”
“约会姑娘们有错吗？”阿方索很不满，“这不就是男人们该干的事情吗？”
希斯撇撇嘴，“反正我不像你。”
“喂，不要岔开话题，刚才是我在问你，到底是不是爱上谁了？”
希斯突然懒得再否认了，转过身直视着阿方索说：“是的，我在爱一个人，非常非常爱。”
“是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去你的！”阿方索似乎真的有些动气，“我难道不是你在皇马最好的朋友吗？你连这个也不愿意告诉我。”
“不是的。”希斯把手搭在阿方索肩上对他诚恳地说，“我不说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顾忌我爱的那个人。我现在实在是没法说出口，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告诉你，说不定会告诉所有人。”
“你。。。”阿方索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爱上某个有夫之妇了吧？”
“去死啦！”希斯捞起手边的沙发靠垫重重地砸到阿方索脸上，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晚上，罗纳尔多独自在家对着镜子洗漱时，不知为何，也突然想起白天希斯对着电视镜头说的那番话，“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和最晴朗的笑容”。他摇摇头笑了笑，这小孩子，说得就好像他真的见过很多人一样。
镜子反射出他的脸，还有身后空荡荡的房子，如此这般，笑容里哪还有什么晴朗，唯有寂寥罢了。
第26章
2015年，秋
卡卡忐忑不安地坐在医院走廊里，可这一次并不是在等待卢卡的检验结果。
他的左腿膝盖一直有旧伤，之前也定期会去医院检查，不过医生都说没有大碍，避免过度疲劳就行了。然而这个赛季开始之后，疼痛逐渐变得难以忍受。一开始他只告诉了主教练，看有没有可能稍稍降低训练强度，让伤痛自己散去。可事实证明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他已经有好几次在比赛中途因为疼痛而不得不被换下，终于决定来医院做一次彻底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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