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之前，他有工作要做。他分的心已经够多了，现在得抓紧时间。
他洗了澡，换好衣服，取出匣子仔细查看。他用包里的基本的傲罗工具做了一次全面检查，详细记下结果，随后收拾东西去找藏书室。
温彻劳斯热心地为他带路，甚至向他解说了克鲁姆家藏书的不同分类。两个幽灵图书管理员更是迫不及待地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两小时后，哈利在羊皮纸上草草做着笔记时，桌上已经摞起了一叠书。
温彻劳斯用盘子端回一份下午餐。哈利异常窘迫，但和善的男管家叫他放宽心，说“克鲁姆少爷”吩咐了要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哈利只觉一阵心虚。
他算不上一个好客人，在这儿用着藏书室，吃着威克多尔的饭，而且——和赫敏（不巧正是威克多尔前女友）整夜抵死缠绵，身下正是克鲁姆家的床单，更别提还烧了家具……虽然心知现在除了尽客人的本分，也没法做什么补救了，哈利还是觉得非常别扭。
温彻劳斯接着告诉他，“韦斯莱先生”正在院子里跟克鲁姆少爷还有马夫们玩魁地奇。
哈利谢过温彻劳斯，继续埋首书卷。
等罗恩来藏书室找他时，哈利已经做出一份针对匣子上防护的强化方案。他只需要再看看法杖，或许进行一些计算调整，当然，等赫敏醒了，还可以帮他核对研究笔记。
当罗恩一屁股坐在桌上的时候，哈利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看他。罗恩身上散发着各种气味，其中最难忽略的是一股马粪味。
哈利做了个鬼脸，摇摇头。“不是龙粪，就是沼泽水，要么是马粪。难怪加布丽不想见你。”
“我帮马夫们打扫了马厩，”罗恩解释道，“这样才够意思嘛。他们球打得真挺棒的。知道我刚发现了什么吗？克鲁姆是个很好的击球手。可牛了，真的。不过，也不是难以置信就是了。那家伙胳膊结实得跟攻城槌似的，那双眼睛又特别会抓时机。”
“真迷人。听起来你要和这男人共度余生了啊。”
“挺会说笑嘛，哈利。”
哈利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做笔记。
“噢……”罗恩突然叫道，“你手上那个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是……见鬼，是她——？”
“是的。”
“然后你们——？算了，我不想知道，所以拜托别再傻笑个不停了，难看死了，波特。”
“你就是嫉妒。”
罗恩嗤之以鼻。“你当还是四年级那会儿啊，哥们。”
“谁说不是呢？现在可是全员到场。你，我，克鲁姆，赫敏……我真该通知秋也过来，这样我们就能办个小小的圣诞舞会了。”
“得啦。”罗恩咧嘴笑道，“我为你们俩高兴，哥们。听起来你算是迈出第一步了，虽然未来还长路漫漫。”
“你一定就是大家所说的那种‘半杯空’主义者。我想我还是更喜欢说‘还有半杯满的水呢’。”
“我不是有意说得那么消极。我真心为你俩高兴呢。赫敏决不会承认，但每次我一提起你们俩的事，她声音都会提起来。那挺好玩的，可有时也很麻烦……”
哈利耸耸肩。“没准你这么烦着她也帮了忙呢。昨晚是她主动开口的。如你所知，结果很好。我是说，真的，真的非常好。”
“我还是假装听不懂你的意思吧。你在这都研究些什么呢？”
哈利顺着罗恩的意改了话题。他介绍了他的调查工作，还有他如何打算稍后查看法杖确认他的推测。
听哈利说完，罗恩点点头。“你再检查它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你最好还是别一个人动手。不过，我想我得先去洗个澡。”
“我同意你说的每句话，特别是最后一句。”
罗恩不屑地挥了挥手。
哈利利用罗恩不在的时间又核算了一遍咒语。算术占卜并非他的强项，但幸好他已经花时间学会了。
要是赫敏在的话，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想到其中的讽刺性，他吃吃笑起来。也许赫敏说对了，正因为没有她在身边帮忙应付算术占卜和魔法史，他才觉得有必要自己学会，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拓展了自己的知识体系。
多少算是好事？他不知道。
假如能回到十七岁那年重新做出选择的话，在知识和赫敏之间，他一定会选择赫敏，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有了如今的经历，特别是最近这三天的认知，也许选择会很难做出，至少很难那么干脆。那些他因为赫敏不在身边而学会的东西曾多次救过他自己和他所爱之人的性命。
如果当时我有机会选择……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吗？他也不确定如何选择了。
*
那个魂器像他们昨夜离开时一样活跃，罗恩依然对它倍感厌恶。
罗恩说，法杖倒没有吸走他的力量，感觉更像是它在向外辐射压迫感和剧痛。另外，它透着股邪气，不知怎么就让他有种绝对的憎恶感，似乎一想到靠近它就觉得恶心。
然而，触碰它显然比观察它更要危险得多。按照威克多尔收到的字条里的说法，接触将是致命的。
所以他们只是站在法杖的活跃区外，哈利对笔记做了一些调整。
“弄好了没？”罗恩问道，暗示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哈利脸色变得沉重起来。“罗恩，我要跟你说件事，可能会把你吓坏。”
“哦不，不是又来了吧……”尽管和哈利相识多年，罗恩还是没有习惯哈利身上时不时冒出的那些魔法小“惊喜”，比如蛇佬腔，或者拥有和伏地魔相同杖芯的魔杖，疼痛的伤疤，还有那个预言……
“我对法杖的排斥感不像你那么厉害。”哈利直入主题，“我是说，目前是这样，我想其实我可以直接走过去，近距离观察一下。”
罗恩骇然盯着他，有那么一瞬，哈利以为他的行为终于让罗恩相信他是个疯子了。“你不是当真吧，哈利！那东西可能会杀了你！”
发觉自己拥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永远都是这世上最令人温暖的事。
“关键就在这里。我觉得不会。”哈利答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法杖里有东西一直在努力压制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我想，这就是它如此不稳定的原因，甚至可能也是它如此排斥人的原因。里面正进行着一场战争，双方都不想冒险让外界干扰打破平衡、增加对手的优势。”
“吸血鬼们可以碰它。你不觉得他们的黑暗面会帮助坏的那一方吗？”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对此我有个理论，也许可以解释。我还得确认一下，但我相当肯定我是对的。总之……”
“我们还得弄清你为什么没有排斥感。”
“也许法杖里的双方都不觉得我是个威胁。”
“那不是好兆头，哈利。当魔法器物对你的反应不像对其他人的时候……”
“我知道，可或许——”
“不。哈利，你老毛病又犯了。爱冒险，自以为所向无敌什么的。”
哈利皱起眉头。“即使我弄错了，也能了解更多情况，有助于修正计算。”
“对，可是——至少等赫敏睡醒吧。她会告诉你她的想法。如果她说可以，我就闭嘴。同意吗？”
哈利考虑着。
“哈利！”
“好吧，好吧。我同意。”
*
赫敏一听就笑起来。“不。绝对不行。你疯了吧，怎么会觉得我会让你去碰那种东西？”
哈利翻了翻眼珠，望向罗恩。
罗恩耸耸肩。“听到没，女士发话了。”
这段对话发生在室内剧场的观众席上。
而威克多尔神色怏怏，他的经纪人来找他讨论魁地奇的事，已经到古堡了。威克多尔说他会尽快回来见他们，哈利发觉自己对此心态平和，虽然威克多尔那声“赫米翁”依旧令他适应不良。
在威克多尔离开他们去见经纪人之前，哈利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威克多尔，你说过用魔法搬运法杖的企图都以失败告终，到底是什么意思？”
威克多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咒语都被它弹开了。它不希望魔法接触到它。”
哈利点点头，他对法杖的怀疑得到了进一步印证。
此刻，一边讨论着法杖的事，他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最好单独跟赫敏谈谈他的推测。
吕西安和所罗门正踩着座位椅背和扶手玩平衡，从剧场一头追逐到另一头。他们重重摔下来好几次了，但随着游戏继续，成功率已经由三分之二升到了七分之五。现在他们跑了二十一趟才掉下来六次。
他和罗恩一致认为不应在所罗门和吕西安面前提起魂器和伏地魔的事，所以赫敏还不知道哈利对法杖情况的猜测。眼下，他们只能讨论谁最适合负责搬运法杖。
“瞧，”哈利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虽然你们都有排斥感，等不及离它远点，但我靠近它的时候好像没什么问题。”
“是的！非常奇怪！正因如此才不该由你来，哈利。”她倨傲地说，“吕西安会负责的，所以没必要让你——”
“因为我是人类？”
“当然，因为你是人类。”
哈利沉着脸。“我感觉不到任何有害影响，这是事实，说明我才是最佳人选。”
她啧了一声，可能是懊恼于他的固执。“我相信你知道很多保护咒，可以用在吕西安身上减轻法杖可能的影响。威克多尔加的防护好像效果不错，如果你能把它变通一下用于保护吕西安，会比拿你有且仅有一次的生命冒险要好得多，哈利。”
他叹了口气。“要我说，我不认为我会有危险！”
“老调重提。”她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拿匣子和放在上面的羊皮纸。
哈利倦怠地看了罗恩一眼，随她翻阅着羊皮纸。
“这些计算很合理。”她说着，拈起一支哈利随身带的自出墨羽毛笔，开始在页边涂写并进行调整，“这样变化一下，应该更有效……你看怎么样？”
哈利检查了一遍，毫无疑问，赫敏的更改恰到好处、完美无缺。“嗯，确实更有效了，不是吗？”
“你忘了魔法第三常量能够适用于大部分数学公式，很普遍的错误。”
“哈。那就对了。有很多数学公式和魔法第三原理是相符的。你真聪明，居然记得。”
罗恩不以为然地摇头。
“哇。”吕西安轻叹道。
“书呆子之恋啊。”所罗门在一边说。
赫敏瞪着他们。“哈利，我们应该在去地窖之前，先处理好这些防护。你能处理好，对吧？”
“当然能。你当我是什么人，业余爱好者吗？”
“哦，绝对不是。”
哈利心知他们的对话正从防护的问题上偏离。他咧嘴笑起来，她也回应了一个顽皮的微笑，挑了挑眉，秋波暗送。
罗恩哼哼着别开脸。“装模作样……”
尽管心里被她撩得蠢蠢欲动，哈利还是告诉自己可以晚点再享受这乐趣。他们得先完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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