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床帏,焰火直冲头顶,再没有这样叫嚣的时候了—— 反过来倒过去,窗户纸就不见了,山峦已经落入敌手,山顶的红果也被采摘,守山的人‘叫苦不迭’,却又无从反抗。 “你,你答应过我的——” “什么?” “你说回家了,要再跟我说一遍的——” 薛晏荣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一口咬住雪白的脖颈—— “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我要疼你宠你爱你,我要让全京城的世家女子,都羡慕嫉妒你。” 值了,再疼都值了。 “怎么这么爱哭呢?”薛晏荣亲了亲小姑娘的发顶“往后有我,安心睡吧。” 翌日一早,秦妈妈就来了,一脸的趾高气昂,下巴都要仰到天上去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狗奴才是得了老太太的命,不然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栖子堂放肆。 “秦妈妈——” “听说二爷回来了?” 姚十初捏了捏手指,真是长了狗鼻子,消息真够灵通的。 “嗯,昨儿夜里回来的。” “那就好,老太太还一直牵挂着——” 不等秦妈妈把话说完,姚十初便打断道—— “二爷半夜回来的,将将睡了几个时辰,现下还没起呢。” “没起也没有让老太太等他的道理,自古以来孝道为大,这就不用老奴来说了吧?” 姚十初在心里早把这黑心的老婆子骂得狗血淋头了,尤其是这么一副横鼻子竖眼睛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栖子堂的主子呢,什么脸子都敢来甩?! 这会儿也动了气,立在一边脸色就沉了下去“那我去瞧瞧吧。” “哎,别光叫二爷,还有——”秦妈妈翻了个白眼,似是对那日蒋幼清甩开她手的事颇有记恨“还有咱们的那位二少奶奶,老太太说了,一并叫去。” 说完人转身就走,一点没有要等的意思,嘟嘟囔囔竟还高呼了句—— “做人媳妇的,就没见过起这么晚的!” “我呸吧!死老刁婆子!”徐聿不知什么时候冒了过来,他可没有姚十初那么文气,对着秦妈妈的后背就啐了一口。 “你小点儿声,想把她再招来啊?”姚十初推了他一把。 “有本事她就来啊?!我徐聿要是皱下眉头,我就跟她姓!” “别再给二爷惹事了行不?”姚十初蹙了蹙眉,脸上也没有好颜色“二爷昨儿那么晚才回来,今儿一大早就来迫不及待的过来叫人,这老太太的心可真狠啊,连个整觉都不让二爷睡。” “要我说,干脆就甭去!看她能怎么着?我就不信了,老太太还真的把二爷逼死不成?!” “二爷是可以不去,少奶奶怎么办?” 徐聿登时一怔—— “那事儿本就是造谣,难不成还能硬安个罪名?” “二少奶奶当众下了老太太的面子,你觉着照老太太的脾气秉性,她能过得去吗?不闹的天翻地覆才怪呢。” “这可不行啊,少奶奶要是真给老太太糟走了,二爷怎么办啊?!” 姚十初抿了抿嘴唇—— “二爷肯定有办法的,先不说了,我去瞧瞧二爷醒了没。” 门被闩着,姚十初只能敲了敲,见没人应,又走到窗子前—— “二爷,您醒了吗?” 薛晏荣早醒了,只是佳人在怀,她舍不得起身罢了,这会儿听见十初在外头唤,才不得不把怀里的人先放下,趿上了鞋子,转身又亲了亲—— “嗯——” “睡吧,做梦呢。” 话罢,小姑娘就又听话的睡了过去。 薛晏荣打开房门,轻唤了声—— “十初。” 十初便快步走了过来。 “二爷,秦妈妈方才来了,说让您跟少奶奶都过去呢。” 薛晏荣满眼的不耐烦“这个家,没法待了!” 待梳洗过后,薛晏荣特地挑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临出门时又对着岁杪跟姚十初,吩咐道—— “少奶奶昨夜睡得晚,今儿不管什么事儿都不必惊扰她,待她睡饱自然醒了,若是问我,你们就说,我给她出气去了,让她安心。” 旋即,薛晏荣便走出了栖子堂。 岁杪有些错愕—— “二爷方才说什么?” “给少奶奶出气儿。” 姚十初挽过岁杪的胳膊,走吧,让少奶奶先睡,咱们过去吃点东西。 说着,就见岁杪的下巴抖动起来—— “哎哎,你可别哭啊。” 出了栖子堂,薛晏荣并没有直接去顺安堂,而是转身奔向了清音阁。 凝冬才端着熬好的汤药往屋子里走,一抬头就撞上薛晏荣,霎时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似的,差点就把手上的碗给摔—— 好在薛晏荣反应快,托在底下就给接了住,不然这一碗落地,自己这身衣裳还不得白穿了。 不等薛晏荣开口说话,凝冬绕开她就飞奔跑进了厢房里—— “夫人!夫人!二爷回来了!” 自己又不是鬼,至于一惊一乍吗? 薛晏荣挑了挑眉,便也进了屋子去。 “娘——” 郑珺清看见她并不意外,只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夜里,太晚了就没过来。” 郑珺清捂了捂胸口,却又摇头笑了笑,挥着手让凝冻先退下—— “昨日傍晚成尚书才回来,我以为你最起码得今日才能出来,没想到幼清的动作这么快,看来她是半点儿罪都舍不得你受。” 薛晏荣转了转眼珠,并没有顺着自家母亲的话说,反倒叹了声气—— “那丫头胆子太大,娘你也不劝劝她。” “我能劝得住?” 郑珺清似笑非笑道—— “那丫头满心满眼的全是你,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薛晏荣面色一红,话说起来,也只有在自家母亲面前,二爷才能显露羞涩,起身端这汤药碗,调羹在里头儿搅了搅—— “不烫了,晏荣服侍娘亲用药吧。” 郑珺清瞧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她手里的药碗端了过来—— “不急,你站好了,我有话跟我你说。” 郑珺清懒得跟自家孩子卖关子,挺直了身板,正色道—— “幼清这孩子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可你祖母她们不喜欢,没完没了的找麻烦,今日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一句话,娶了人家就要护着她,如今她被泼了脏水污了名声,名节于女儿家有多重要,不必我提醒你,再者说自个儿的媳妇受了欺负,那便是你的问题,这事你不能干看着。” 这大概就叫母子连心吧,薛晏荣扯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娘,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今日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你打算怎么办?”郑珺清小抿了口汤药,霎时就被苦的蹙起了眉头。 薛晏荣自然的递过一颗蜜饯—— “我想分家。” 作者有话说: 夫人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是都很贴心,给她订奶茶,寄特产,看得我非常羡慕,也想要几个贴心的好朋友(酸不拉唧的我打下了这段话) 像夫人有这种闺蜜朋友真的很好,即使有的平常不怎么联系,但只要有困难有问题的时候,她们都是第一个会出来帮的那种。 感谢在2022-03-22 00:40:51~2022-03-23 00:3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辰、Shiro、钟也、老黑、阿柴爱吃冰西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残阳照孤影、套路很深、无敌鱼酱ギ 10瓶;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二爷威武 郑珺清将蜜饯含进嘴里, 蹙着的眉头展平又挑起—— “这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我的意思,难不成母亲觉得幼清能说出这话儿?” 薛晏荣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她连我到您这来都不知道呢,况且以她的个性, 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您是不知道,那傻姑娘到现在还瞒着我呢, 要不是十初跟我说了, 今儿怕是她就真的要去老太太那儿领罚了。” 郑珺清叹了口气—— “真是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瞒你的, 饶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瞧不下眼了,不过——你想分家, 可没有那么简单,本朝自开国以来,以孝道为先,你父亲在世时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当年你祖母那样偏心, 逼着你父亲把手上的产业交出一半给你二叔,尽管这样,你父亲都不敢有分家的念头, 如今你只为了你媳妇,就要分家, 可想过这京城里的流言蜚语?” “孝道固然为重, 可若是长辈不慈, 晚辈又该如何尽孝?” 薛晏荣从鼻子里冲了声气, 口吻略显低沉—— “不瞒娘亲说, 这个家我早就想分了, 这个念头儿存了也不是一日两日, 只不过以前我在关外,一年到头就回来那么一次,眼不见心不烦,同他们耗着也无所谓,可如今我成了家,往后也要长待京里,再像以前那般纵容,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况且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我辛苦赚来的,万没有一直给他们填补亏空,白吃白拿的道理,这就是妥妥的无底洞,填不尽,二叔跟祖母手上都有私产,每年的进账也不少,可娘—— 您瞧瞧他们做的事,盖个戏园子从公中出,包/窑/姐养外室记在公中账,一个个都以为我是朝廷里铸银子的?” 话罢,薛晏荣却又摇了摇头—— “其实,银子花也就花了,都是身外之物,我既能挣也不在乎,若能就此换得一份安稳也行,但隔三差五的就闹幺蛾子,我是实在受不了了,娘,您知道的,我是个做买卖的,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的就是不做亏本生意,但现下我已经亏了,除了及时止损,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况且——” 顿了顿,眉眼一抬“分家,难道母亲您就从未想过?” 郑珺清将手里用尽的空碗放到小几上,捏着帕子轻拭嘴角—— “我不想分家?我大概比你还想要分家,可——我不得不考虑周全,你不在乎流言蜚语,那你姐姐呢?她在宫里不容易,虽说现下得宠,可毕竟圣恩难测。” “这个,我早想好了。”薛晏荣抿动薄唇,眼里是筹谋于心的妙算“我分家又不是分的祖母,孝道晏荣自然是记着的,分家,分的是二叔那院儿,这天下兄弟可以不分家,但叔侄不分家倒是没听过,照常理,我自立门户也是应当的。” 乍一听,郑珺清忽的在额头上拍了拍,方才脸上的愁容霎时消散而去—— “为娘真是老糊涂了,倒忘了这一说,以前总觉着你还小,可如今你都是有妻室的了,若真能分了家,日后倒也是省去不少麻烦。” 旋即,就挥起手来—— “得了,既然想好了,那你就快去吧,最好年前就把这家分了,省的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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