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人我叫来了!”方才那抓药的伙计,果真领着一大帮人过来了,一个个五大三粗面色不善的,手里全都拿着棍子。 “没眼的混账东西!自家主子都不认得了!” 刘掌柜抬手就是一巴掌唬在那伙计的脸上,愣是把人给打蒙了—— “您,您怎的打我啊?”那伙计似是还没弄明白状况,一脸的无辜,明明该挨打的是那个找事的才对啊。 “打的就是你!这是薛府里的荣二爷!你还敢满口胡诌!打你算轻的!” “荣、荣二爷?” 那伙计瞧着自家掌柜儿一脸怒气,又瞧着薛晏荣一脸的冷峻,再看看他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华贵富丽,即便不是薛府的二爷,也是那个世家的富贵子弟,这会儿才终于后悔起来,自己这是闯祸了—— “小的方才睡蒙了,有眼不识泰山,荣、荣二爷,您千万不要见怪!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 “这会儿知道叫爷了?方才不还骂我是个人模狗样买不起药的穷鬼吗?” 薛晏荣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抬眸又瞧向那刘大痦子,冷笑道:“你这伙计别的本事没学会,这变脸倒是一把好手。” 刘大琨赔着笑脸—— “往后,我定会好好□□他,这回二爷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罢。” 说完又冲那伙计踢了一脚—— “还不快点给二爷沏茶认错!” “哎哎,小的这就去!” 薛晏荣瞧着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搭着,又看了看那些将依旧手拿棍棒围守着自己的伙计,心里顿时就瞧了个明明白白—— 这刘大琨表面上同自己又是赔礼,又是训伙计,可却迟迟不让人退下,想必是借此来告诉自己,这儿是他的地盘,即便自己在理儿,也得认清形势。 不过,薛晏荣倒也不怕,像刘大琨这种地痞无赖她在关外瞧的多了,明着来的也好,暗地里使绊子的也罢,若是就这么轻易的被吓唬过去,这二十几年的饭岂不都白吃了?!想来自己也不是被吓大的。 不一会儿,那伙计从内堂端着茶水就送了过来—— “二爷,喝茶。” 薛晏荣瞧都不瞧一眼,手一抬,就给推翻了,滚烫的热茶登时泼了那伙计一身。 “哎!二爷您!” “刘掌柜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茶我若就这样轻易的喝了,那往后的我的面子,岂不都被你们这些伙计踩在脚底下了?!” “这话儿怎么说得?”刘大琨弯了弯腰“怎么会被踩在脚底下呢,他们只会记着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 “是吗?那刘掌柜真是把我想的太大度了——”薛晏荣扬起下巴,将桌上撒开的药材用袖子拨了过去“你还是先瞧瞧这是什么?再说罢。” “什么?”刘大琨低头一瞧,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神色顿时就僵在了脸上“这——” 薛晏荣瞧着刘大琨,这副见了鬼的模样,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想必刘掌柜也瞧出来了,我要的何首乌,而他给的却是————这乌头!你的伙计是要想毒死我啊!” 毒害薛家长房嫡子,何等大的罪名,别说一个小小的伙计,就是刘大琨自己都担待不起,原本只是个冒犯主子,赔个不是的小事儿,若是牵扯到人命官司上,那可就真大到说不清了,当即摇起头来—— “不不不,这是误会,他怎么敢,定是抓药的时候瞧错了,您也知道,这何首乌跟乌头本就极为相似,一时看错也是难免的。” “你倒是挺会为他找补的。”薛晏荣扯了扯嘴角“还极为相似,一时看错情有可原?说的这样轻巧,倘若方才不是我硬要查看,只怕回家泡水饮下,我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你跟衙门老爷也是这般说法吗?” “呃——” 刘大琨一时语塞,扭过头只能往那伙计的身上踹—— “你个王八羔子!主子认不得!药也认不得!踢死你个狗日的东西!”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了,别打了!” 那伙计平日里蛮横惯了,这般情况也是头一次遇见,本以为会是个硬气的,却不想被狠踢了几脚后,竟哆嗦着身子哭了起来。 瞧的薛晏荣登时就乐了,冲着那刘大痦子直摇头—— “你这伙计不行啊,都还没挨板子呢,就先嚎上了。” 刘大琨见薛晏荣笑了,以为此事有了缓和,立马瞪了地上那伙计一眼—— “哭哭哭!哭你娘个头!滚一边去!” 骂完,又立马转过身子,同薛晏荣也笑了起来—— “他胆子小,不经吓——” “刘掌柜这是说反话吧?”薛晏荣指着那伙计“方才他朝我瞪眼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况且——” 说着又抬眼扫了扫,围着自己的那些伙计—— “这不都是他喊来的吗?” 刘大琨一愣,这才赶忙挥手—— “下去!下去!傻不愣登的杵着做什么呢!滚滚滚——” 话罢,人才都散了去。 “二爷,您看这事——” 不等刘大琨把话说完,薛晏荣就点了点头—— “这事好办,报官罢。” “啊?!” “毒害主子,该什么罪就什么罪,人证物证具在,他赖不掉。” 刘大琨当场愣在原地,地上的伙计,立马扑了过来,可求的不是薛晏荣,而是刘大琨—— “老舅,不能报官啊!” “老舅?”薛晏荣总算弄明白了,敢情两人是亲戚呀“我就说嘛,他怎么大白天的就敢在柜上睡觉,还横的这般厉害,原来全是你在背后给他撑腰啊。” 说完,就抬手在刘大琨的肩上,重重的拍了拍—— “不错嘛你!” “哎、哎——二爷,您听我说呀——” 刘大琨抽了抽腿,竟没抽动,低头瞧去,自家那侄儿还死抱着不放,这会儿顿时也来了气—— “你给我松开!” “老舅——” 刘大琨对着他使了使眼色,方才抽回了腿来。 转脸又对着薛晏荣笑道—— “二爷,这会儿店里还要做买卖,咱们有话儿,不如内堂去说。” 薛晏荣抖了抖衣摆—— “也好,就给你们些脸罢。” 作者有话说: 往后发文时间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早晨7点。 一日之计在于晨,大家高高兴兴看文,我开开心心码字。 再是再多点评论,我就码的更欢啦~~~ 谢谢大家——
第11章 黑了心的 刚掀了帘子往里走,就见刘大琨又扭过脑袋来,指向自己那外甥,怒道—— “谁让你起来的!二爷不消气!你就给我继续跪着!” 薛晏荣懒得理他这表面功夫,就当没听见一般,继续往里走着—— 随后刘大琨便追了上来,弯下腰身朝右手边的门走去—— “二爷,这边儿。” 薛晏荣原以为是间大屋,没想到竟是通向后院的连接,而且这后院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你这是前后打通了?” “不止——” 刘大琨领着薛晏荣走进长廊里—— “这前后左右,全都打通了,现如今都是咱们本善堂的地界儿。” 薛晏荣左右瞧着,点了点头—— “果然比以前敞亮,也大气,不过——我记得这后头儿原是有三户人家啊,当时我也问了,人家说是祖宅,开多少银子都不卖,怎么转头儿就被你搞到手了?” 刘大琨嘴角一咧,露出一副自豪相儿—— “这还不简单,放几把火,领几个叫花子,门前闹一闹,门后吵一吵,再泼几盆狗血,扔几只死鸟—— 他就是再不愿意卖,也得乖乖听话了,二爷,您别瞧我人长得不怎么样,不过对付这些刁民,我最是在行!” “这么说,银子也没花几个?” “那必须的呀!我刘大琨绝不能让主家儿吃亏!” 薛晏荣笑着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人家去官府告你?” “告我?”刘大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昨儿我才跟匡大人一道儿吃了酒,他们三家儿就是把状子写的天花乱坠,也不过废纸一张!” “你还——真有一套。” 薛晏荣话音刚落,就见院子里南面的屋子,走出来了个女子的身影,一身绫罗绸缎,蜂腰肥臀,眉眼间全是勾人的妆容。 刘大琨则有些尴尬,快步朝东厢房走去,推开了门—— “二爷,里面儿请——” 薛晏荣朝刘大琨瞧去,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呀,不老实,不过——男人嘛,理解。” 随后才迈进了房内。 屋里的陈设,与薛晏荣预料的差不多,正对着门的是一尊半人大小的红色财神爷儿,立在深暗色的雕花四腿方桌上,中间摆着个三足鼎立的铜制香炉,里头儿还立着三条燃尽的香根,对着的不仅摆了茶果糕点的贡品,避开冲位,偏侧还放了个空着嘴的金蟾蜍,嘴巴直对着屋外,用来吸财。 就这还不够,墙角左右两处,还放着招财树,枝繁叶茂的想来也是悉心照料的结果。 再往里屋走,这才又瞧见,诺达的一扇窗户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的位置,而窗户的左右两边之处,各突出了个白玉架子,上面不偏不倚端坐着两个大金元,用透明的玻璃罩在上面—— 不动声色的摸了摸下巴,打趣道—— “你这屋外屋里到处都是财啊。” 刘大琨边搓着手边笑道—— “瞧您说的,这些我哪儿懂啊,都是二老爷请风水大师专门算过的,这陈设摆放也都是二老爷安排好的,我就跟在后头儿着沾沾光儿——” 薛晏荣脸上笑着,眼睛却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忽的落在了一个深蓝色的织锦云纹盒子上—— “这是什么?” “啊?” 刘大琨还没来得及拦住,薛晏荣快不过去就把盒子给打开了—— “好精美的物件儿啊。” 原来盒子里装的是一对玲珑翡翠鸳鸯杯。 “二爷——”刘大琨此刻有些懊恼,方才出去的时候怎么忘了把这个收起来! 薛晏荣既不说话也不走,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刘大兴只好硬着头皮与她周旋—— 沏了杯热茶送来—— “二爷,喝茶。” 薛晏荣端起茶盏,压着盖子轻轻地捋了捋,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就钻了上来—— “哟!大红袍吧!” “二爷真是好眼力,就是大红袍。” “这茶市面上可不好买呢,你本事不小啊——”
“哪里是我的本事,还不是二老爷体恤我整日忙前忙后,赏我的,平日里我也不舍得喝,就是拿来闻个味儿,这不您来了,我才跟着沾沾光——” “二叔竟有这个茶,那回头儿,我可得跟他去讨些来,饶是在关外这么多年,竟喝砖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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