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消消气。” “消气?如何消气!你看她那样子,这是已经都把自己当主子了,我家姑娘就是心地太善,就凭她刚才那样儿,打她两耳光都是应该的!” 回了屋子,蒋幼清见岁杪还是气鼓鼓的,便让她去找自己的香囊过来,留下姚十初说话—— “你明日放出话去,就说二爷不在家,这些时日我闲来无事天天翻阅书,为图个方便都是寝在书房旁的小屋里。” “少奶奶,这话是要放给谁?” “谁上钩,就放给谁。” 这时岁杪拿着香囊走了过来,蒋幼清用手扇了扇上面的味道—— “不够香。” “还不够香?” 岁杪有些奇怪,这要换以前,就这味道,自家主子都嫌冲头,今儿倒怪了,竟嫌不够香。 “那是——” “再多放些香料,越香越好。” 翌日—— 蒋幼清从顺安堂请完安,薛晏朝便就跟在了后面,因着是白日,左右又有下人陪着,所以他并不敢太过上前,只敢远远的瞧着—— 就在此时,蒋幼清的身上却不知掉下了个什么东西—— 薛晏朝急忙跑了过去,竟是个香囊—— 这味道,香的都能让人上天去,顿时一些心思便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这么好的美人,怎么就给了薛晏荣呢!该是自己的才对啊! 吉庆早瞧出了自家少爷的心思,这会儿立马就上前献起宝来—— “少爷,我听栖子堂的丫鬟说,这几日二少奶奶都是在小院儿的书房里安寝,荣哥儿又不在,想必她一个人也是孤枕难眠啊。” 话说到这儿,已经很露骨了—— 孤枕难眠!那不正需要自己作陪的嘛! 薛晏朝像是干柴遇烈火般的顿时就烧了起来,可表面上却佯装着正经——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吉庆赶忙抬手就在自己的嘴上打了两下—— “小的错了,小的多嘴说错话了。” 薛晏朝已经被/色/欲冲昏了头脑,想着薛晏荣不在,若自己真的用强,她吃了亏也必然不敢声张,大不了最坏就是被发现,到时就说她狐媚勾引自己! 只要自己咬定不松口,娘亲跟祖母一定都会向着自己,被浸猪笼也是蒋幼清,关自己什么事,倒时还是薛府的公子,祖母的心肝儿。 想法一旦在心中形成,那接下来便就要付出实际行动,像薛晏朝这般的公子哥儿,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做事自然也不计后果,只贪图自己取乐。 夜深人静,院里的下人都被蒋幼清屏退,只留了岁杪跟姚十初—— 心中掐算着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又过了片刻,就听姚十初道了句—— “少奶奶,来了——” 蒋幼清转头便将书房的火烛熄灭—— “再等等,米得蒸熟才行,好饭不怕晚。” 没一会儿,书房旁边的小屋,就传出了女子的叫喊。 这时,蒋幼清才站起身来—— “走吧,时间刚刚好。”旋既又停住,补了句“把灯带上,要最亮的那盏。” 一推门,姚十初就举起了手里的灯盏,把蒋幼清前面的视线,照的一片通明,霎时间什么脏的臭的便都藏不住了—— 蒋幼清看着只剩了肚兜的月霞,又瞥了眼光着膀子的薛晏朝,即便没经历过人事,也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岁杪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恶心的污秽,上前一步都觉得作呕。 姚十初一手举着灯盏,一手捂住了蒋幼清的眼睛—— “夫人别看!” 蒋幼清会意,立马佯装着吓坏了的模样—— “朝哥儿,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呀!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你拿着衣服快、快走吧!今日这事儿,我全当没看见,我这个做嫂嫂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薛晏朝也慌得要命,怎么会是月霞?!但此刻他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抓起地上的衣服,连句话都不敢多说,人就往外跑,霎时间就没影了。 见他已经跑远了,姚十初才将遮挡蒋幼清眼睛的手放下—— 下一刻,蒋幼清脸就变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衣衫不整的女子—— 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冷清—— ========================================== “你想好出路了吗?” 岁杪拿过凳子,蒋幼清顺势坐下,随后姚十初便将屋里的火烛全都点燃—— 整间屋子霎时就被橘色的光亮笼罩—— 月霞藏无可藏,捂着被子哭哭啼啼,看样子清白已经没了—— 蒋幼清抚了抚耳后的发髻,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明明是一张稚嫩的面孔,却浑身散发着凌厉霸气,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风范—— “你要是没想好,那我就帮你想想——” “现下呢,摆在你面前的无非就两条路:第一,你的姑母,明日就把你送回你那小地方的老家去,随便给你挑户人家,纳了当妾,好坏你都得受着。” “这第二呢,我现在就将你拖去见你姑母,你姑母为了掩下此事必定连夜将你乱棍打死,从后门抬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蒋幼清抿了抿嘴—— “我呢,知道你是铁了心想要嫁进薛府,这薛府也的确大,也不是容不下你这个人,所以除去这两条,我这儿还有第三条路——” 还不等蒋幼清把话说完,月霞便立马就跪下了身来—— “只要夫人能救我,我什么都听夫人的。” “我这还没说什么路呢” “不管什么路,肯定,肯定比前两条好。” “但你要想清楚,这薛府或许并不像你看到的这么光鲜亮丽。” “我不在乎!只要能留在薛府就行!” “行,那日后的路你便自己谋罢。” 说完蒋幼清就起身离开。 第二日—— 蒋幼清一边净手,一边问道—— “月霞怎么样了?” “哭哭啼啼一整晚,这会儿也起来了,十初姐姐刚去看了她。”岁杪回道。 “嗯,哭是应该的,毕竟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失了清白。” 岁杪后怕道—— “姑娘,这薛晏朝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罢,您可是她的嫂嫂呢!他竟敢私闯栖子堂,我真是想想就害怕!” 蒋幼清倒是平静的多—— “别怕,十初会功夫你忘了,再说昨夜我是故意把巡院的人屏退的,不过——他的胆子确实不小。” 岁杪摇了摇头—— “真想不到,这薛府瞧着光鲜亮丽,竟也这般腌臜。” “哪都有腌臜的人跟事,咱们自己小心便好。” 话罢后,蒋幼清便去了清音阁,不同之前几日的精心打扮,今日的她素面朝天,别说首饰了,就是身上的裙襦都颜色寡淡。 “见过母亲。” “今日怎来的这般早?是已经去给祖母请过安了?” “还没——”蒋幼清垂下眼眸,轻咬了下嘴角的软肉“儿媳想和母亲一起去顺安堂。” 郑珺清岂能不明白蒋幼清的意思,请安是假,估计等一下是要自己帮她才对—— 到底还是来找自己了,不过能挺到现在也算是不错,叶善容有多难缠,自己还能不清楚?郑珺清看破不说破—— 点了点头——“好,那便一起去。” 一到顺安堂,就瞧见了叶善容,也不知坐了多久,这会儿满面红光的,丝毫不避讳,当着大家伙的面,对鲁氏就将她那侄女月霞夸的天花乱坠—— 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善,又同蒋幼清是如何如何的投缘—— 总之天上有地下无了。 “媳妇想着,既然两人这么能聊得来,干脆就把月霞抬做姨娘算了——” 叶善容看向蒋幼清,脸皮厚而不自知 “往后你多了个姐妹,荣哥儿多了个伺候的人,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鲁氏早明白叶善容的心思,只不过她不愿意管,也懒得管,只听着她说,并不表态。 而这不表态就足够了,只要老太太不拦着,叶善容就放心了。 郑珺清的脸色却沉了下来,这是都当自己死了?明目张胆的就想塞人?! 哼!同意才是活见鬼! 刚张口要出声—— 一旁的蒋幼清却突然跪在了地上—— “回祖母,回二叔母的话,二爷说了,我因着年岁还小,府里一切都不让我做主,要全听她的才是,若,若是背着她擅自做起主来,她就要休了我,栖子堂里里外外都是知道这个规矩的,我在这院儿里是半点权利都没有的,如若不信,二叔母可以随便抓个栖子堂的下人一问便知。” 蒋幼清说的可怜,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最是骗人,再加上薛晏荣本就霸道,听她这样说,倒也不像有假。 “这怎么还跪下了?这是好事儿啊。”叶善容拐着弯为自己的缺德找借口。 蒋幼清的眼泪说来就来,豆大的泪珠儿,登时就从眼眶里掉下几颗,声音也随之呜咽起来—— “那,等二爷回来,发现我擅作主张,若,若要休了我,二叔母可是能为我做主?” “我、我——”叶善容哪能做得了这个主儿?这薛晏荣又不是自己的儿子,再说了,她也不敢惹薛晏荣啊,转过头只得又看向老太太“母亲,月霞您是知道的啊,她小的时候在府里还住过些时日,老太太您还抱过呢,是个听话懂事的——” 话刚说到这儿,蒋幼清的小脸就扬了起来,瞧着叶善容小声道:“既然二叔母这么喜欢月霞姐姐,那、那不妨就让朝哥儿纳了她吧,岂不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叶善容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倒是郑珺清瞧着这一幕,掩了掩嘴角,帮腔道:“幼清这主意好啊,弟媳如此满意你那侄女,那就让朝哥儿娶了她,再好不过了。” 蒋幼清说纳,郑珺清说娶——其中意思如何,再明显不过。 要知道郑珺清可没有自己的儿媳那般好说话。 旋既伸手就去扶蒋幼清—— “好孩子不哭了,快起来吧。”拉着她就坐在了自己身边。 蠢啊!真是蠢到家了!竟让个小丫头算计住了?! 鲁氏深吸一口气,狠剜了眼叶善容,可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外面一阵嘈杂。 “乱哄哄的,又怎么了?秦妈妈过去瞧一眼。” 秦妈妈赶忙去看,不一会儿却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脚下险些崴了,伏在老太太耳边—— 几句过后,老太太脸色唰的登时就变了。 厉声喊道—— “还不赶快把她拉进来!就这么让她在外面叫唤?!不知廉耻的东西!” 不多时,月霞就被带了进来,哭哭啼啼就跪倒在老太太脚下—— “老祖宗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要不然我真得一头撞死在这柱上,反正是没脸活了,昨个儿朝哥儿他、他钻了我被窝!” 叶善容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幕,千万百计挖的坑,到头来自己跌了进去,嘴巴张的险些都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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