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走啊,”话音刚落,路知忆见沈南沨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愈发嘚瑟,从课本里翻出了那张便利贴,“姐姐,你自己说的,不会可以问你。” “一次三百,我不嫌贵,”路知忆右手转着水笔,眼眸流光,“我不会啊,沈,姐,姐。” 沈南沨的太阳穴直跳,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直视着路知忆,看的路知忆后背发凉。 她目测了下外墙的高度,以迅雷不及掩耳把手撑在路知忆书桌上,没等路知忆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片黑,连人带椅子倒了下去。 眼冒金星间,她下意识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拨弄下去,但动作做出来却是搂住了沈南沨的腰。 沈南沨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目光呆滞,好像受惊的小鹿一般。 路知忆忙松开手,两手横在地上试图证明清白,头偏到一边,故作镇静地说:“那个,你没事吧?” 沈南沨一愣,忙从路知忆身上下来,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外套,确认拉链完好后,才松了口气。 路知忆看完全过程,无奈地摇了摇头——得,压根儿没注意到还压倒个人。 “咳咳,”路知忆站起来,顺带把椅子也带了起来,玩味地望着沈南沨,“你知不知道你装AC的后果是我承担的?” “啊,”沈南沨显然没听懂路知忆的话,但好在她人不傻,大脑重启成功后也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不好意思啊。” 路知忆刚想刺儿人,却瞥见沈南沨的手血迹斑驳,刺人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重新咽了回去,默默地想要坐回去,结果小腿一阵痛感。 沈南沨算不上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轻不压人,她硌人啊! 路知忆的小腿被她的膝盖“精准打击”,那叫一个酸爽。 路知忆撑着桌面,艰难落座后,在手边的抽屉里翻找:“云南白药,碘液,棉签,我记得是在这儿啊,”一无所获后,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在最底下的抽屉里。” 结果太兴奋忘了自己也是伤号,弯腰太猛,刹那间,腰部一阵抽痛。 成功把自己陷入了“直不起来,又弯不下去”的境地。 “噗呲!” 路知忆用脚趾想都能知道是谁笑的,开始痛心疾首地批判:“沈南沨!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还笑!” 沈南沨忙噤声,但路知忆的动作喜剧效果拉满,沈南沨忍笑忍得很痛苦,干脆背过身,开始扶墙“抽搐”。 奈何这种小动作压根逃不过路知忆的“24k钛合金眼”:“你太过分了,亏我拖着残破的身躯还挂念着你手上的伤,你就这么对受害者吗?” 沈南沨微怔:“你拿这些,是给我用?” 路知忆手里拿着云南白药和碘液,嘴里叼着棉签,默默倒数三个数:“三,二,一,起!” 把东西放好后,路知忆嗤笑了声,说:“不然呢,难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是我?” 四目相对间,沈南沨眼中的错愕和无措暴露无遗。 宛如一直对你龇牙咧嘴的猫主子,忽然开了窍,收起了爪牙,开始对你踩奶了! 这给路知忆整不会了。 俩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半晌。 最后还是路知忆打破僵局:“那个,要不来处理下伤口?” “啊,哦,好。” 沈南沨木然地朝路知忆走去,路知忆看着她别扭的走姿瞬间破功:“沈南沨,你的四肢是刚借来的着急还吗?怎么还同手同脚啊!” “哎呦喂,给我眼泪都笑出来。” 沈南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放以前会尴尬到死的事,现在见路知忆笑意粲然,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落日余晖铺满了整个房间,少女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缠绵。 路知忆笑累了,趴在桌子上顺着气,沈南沨站在她身侧,背靠着墙,望着路知忆。 视线相错间,路知忆竟觉得沈南沨眼中的倨傲冷漠淡了些,多了几分比落日还让人动容的温柔。 路知忆坐起来,用手撑着脑袋,仰视着沈南沨,调侃道:“你说你,明明四肢不是很协调,干嘛非要耍酷,想进来直说嘛,家大人没和你说过,爬墙上房是梁上君子所为嘛?” 沈南沨瞥了她一眼,闷声说:“我家没大人。” 路知忆的手一顿——完了,又说错话了。 好在沈南沨没继续保持沉默:“平常都走门,这次纯粹是懒,外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墙。” 嘴皮子溜如路知忆,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安慰吗,但自己和沈南沨不过萍水相逢。 何况,相逢的开始实在算不上愉快。 安慰,是路知忆最不喜欢做的事。 每个人对所经历的事都有一把衡量的尺,什么都不知道上去就安慰无异于打破人内心的平衡,反倒惹人膈应。 正当路知忆纠结的时候,沈南沨把手横在了她眼前:“不是说是为了给我用的嘛?” 路知忆望着碘液和棉签,哭笑不得:“这你倒记得清楚。” 路知忆嘴上打趣,但行动上还是“就坡下驴”。 她简单检查了下沈南沨的伤口,不算严重,只是擦破了点皮,伤口上的血都结痂了。 但因为沈南沨白的人神共愤,这点儿小磕小碰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骇人。 有够娇贵的,路知忆想。 “怕疼吗?” 因为路知忆是忽然发问,沈南沨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脱口而出:“怕。” 闻言,路知忆从一旁没有标识的盒子里取了个东西,对沈南沨说:“张嘴。” 没等沈南沨反应过来,东西就已经进了嘴:“路知忆,你给我喂了…” 话音未落,一股清甜自舌尖传来,路知忆见她不说话了,得意地笑了笑,问:“甜不甜?” 沈南沨点了点头。 路知忆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法专业的取出棉签,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可能是嘴里的清甜真的可以止痛,沈南沨惊奇地发现,好像真的没那么疼。 路知忆扔掉棉签,见沈南沨满脸的不可思议,计上心头:“这糖可大有来头。” 一句话吊起了沈南沨的好奇心:“什么来头?” 路知忆见她好奇,故作玄虚地朝她摆了摆手,沈南沨犹豫了下,还是弯腰凑了过去。 “这是医院里儿科护士给小孩打针的时候喂给小孩的,来头大吧?” “就这?,”沈南沨起身,手撑在桌子上,斜睨着路知忆,“我还以为多大…不对,路知忆,你骂谁三岁小孩呢?” “哈哈哈哈……谁吃糖我说谁!” 见沈南沨要动手,路知忆忙往后退:“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你属辣椒的啊,浇点油就爆!” 奈何退的太猛,路知忆忙扶住腰,沈南沨的心也咯噔了下,没等她询问,路知忆就先告饶:“沈姐姐我错了,放我一马,等我腰好了再陪你闹。” 沈南沨的视线落在路知忆的腰上,忽然觉得自己得好好道个歉:“真的对不起啊。” 这又给路知忆整不会了——她从小皮到大,能活着长大实属奇迹,受伤的时候打几个哈哈也就过了,这么真挚的道歉反倒让她慌了神。 “没事儿,”路知忆把手拿开,忍着痛把腰杆挺直,“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这么不经吓啊。” 沈南沨半信半疑:“真没事?” 路·打肿脸充胖子·知忆:“A市胡同十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爷,不过被你压了下而已,你自己多沉心里没数? “就你那点儿斤两,我想有事儿都难。” 见沈南沨欲言又止,路知忆忙把糖盒递到沈南沨面前:“吃糖吗? “刚见你挺喜欢的。” 沈南沨一怔,接过了糖:“那张便利贴呢?” 路知忆从一旁的练习册上撕了下来:“在这儿呢,怎么了?” 沈南沨接过便签,放进了兜里:“物归原主,不懂就问。” 路知忆:“啊?” 沈南沨莞尔一笑,语气里第一次有了年纪相符的俏皮:“这次,免费的。”
第5章 chapter 5 虽然沈南沨说了免费问题,但路知忆还是没好意思去——不会的太多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易卜凡定的暑期突击计划又不能不干,只好抱着沈南沨的书和自己买的资料拼命啃。 路知忆后来回忆起的时候,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面子要的莫名其妙,明明只要张嘴后三分钟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去盲目的相信自己对数学免疫的脑子。 路知忆在学习这片苦海里挣扎的很痛苦,每天都在期盼易卜凡不要加班,早点下班回家,这样就能合理地说服自己去做饭换换脑子。 易卜凡人未露面声先到:“我回来了,路知忆今晚上吃啥?” “报告老佛爷,咱今晚上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易卜凡也不拦,路知忆很有眼力见儿地自动闭嘴,讪笑说:“香喷喷的白米饭配上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外加清炒小油菜解腻,怎么样?” 易卜凡点了点头,又点了一道:“冰箱里有对门李大爷前几天送的酸豆角,今晚上正好尝尝。” “得嘞,”路知忆系上围裙,“您老人家先去洗澡,等着开饭吧!” 易卜凡点了点头,简单冲了个凉就又坐回了客厅,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结果,路知忆“三菜一汤”端上桌了她还没忙完。 “妈,吃完在忙。” 易卜凡:“……” 路知忆望着在沙发上“端坐如山”的易卜凡,想到了经常在树荫下打盹的那只胖橘。 想到了胖橘,脑子里又浮现了给沈南沨喂糖的情景。 一个是历经风霜的社会猫,一个是奶凶挠人的小白猫。 路知忆这么想着,笑出了声:“俩人还挺像。” “社会猫”警觉:“像什么?” “像该吃饭了,”路知忆给易卜凡盛好饭,“喊你吃饭那么大声你不理不睬,嘀咕了句有的没的你倒听清楚了,我合理怀疑你是不想吃我做的饭了,说,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闺女了?” “去你的吧,”易卜凡一身的疲乏,被路知忆逗得散去了大半,“吃饭吧。” 路知忆被她悠然的语气逗乐了:“您这语气好像这一桌子饭我没参与制作过程似的。” 易卜凡难得没怼回去,一来是真饿了,二来从路知忆六年级起,易卜凡就过上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确实没立场反驳。 这不能怪她,她不做饭其实是对路知忆爱的表现,这是路知忆六岁那年悟出了真理。 易卜凡还在家当闺女的时候,路知忆姥姥就苦口婆心的告诫过她,以后找对象一定找个会做饭的,一来饿不死自己,二来毒不死他。 易卜凡当全职妈妈的时候,饭是路知忆奶奶做的;离婚后忙着适应社会,连带着路知忆也适应了一个社会产业——小饭桌。 但小时候的路知忆嘴挑的很,有一天闹着不要去吃小饭桌,易卜凡被她闹得不行:“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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