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和子鱼见大门关闭在他眼前,轻笑出声,对着门内喊道:“有什么事来叫我,我就在隔壁。”说完这话,和子鱼便打算转身回屋,不料他就是这么一个转身,在一个低头的不经意间,便发现了无忧门前的那一摊水渍。他皱了皱眉,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回望向无忧房门的方向,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人皮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长夜无眠 更深露重,长夜无眠。 和子鱼出了无忧的房门,仔细的查看了那门前的水迹后,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悄然一跃,落在了无忧的屋顶之上。 他见屋顶之上隐隐有未干透的水印,竟像是人皮人刚刚泡水后有可能留下的水印,他再一联想到无忧之前惊慌失措的神态。 不由的有些不放心起来,他虽然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人皮人找上她的证明,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小的时候曾经有过这种人皮人找上门掐脖子的恐怖经历,那滋味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有道是让你最难忘的记忆往往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坏的。 想到这里,和子鱼叹了一口气,像是他与无忧初见时仰躺在那大石之上一样,仰躺在了这石屋的屋顶之上。 望着画布一样的星空,和子鱼的嘴角微微上翘,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了,那映照出整面星空的水面。 那一幕,他至今为止每回想起一次,便觉的那样落荒而逃的自己蠢笨至极,那样归还衣服而不敢去直视她的自己胆小懦弱,那样好奇偷偷跟着她的自己莫名其妙。 好在天神又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让他能像如今一般,有能和她慢慢相处,循序渐进去了解的机会。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时间便会像他解释清楚他想要知道的一切。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为什么她会让他有一种前世似曾相识,今生相见恨晚的不满足感。这种感觉又为什么会叫他如此的既欢喜又害怕。 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害怕他在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之下,便莫名其妙的替她杀了一个叫做“百灵”的丫头?是的,他怕那个时候的他自己,没有正邪,没有善恶,不问缘由,便轻而易举的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他从来都知道他想要杀一个那样的普通人太过的简单,但真的那样做后他还是过不了他自己内心的那一关。 他明明可以多问一句,多想一想,慢一点动手的,可他却毫不犹豫的,想都未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动了手。 事情过后他都惊异于那样的自己,只是想那样做便那样做了。 在那事之后,他又在明明有机会可以做她师傅或师叔的情况下,直接默认了做她师兄的事实。若说他那时一点私心都没有,他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或许这世界上本就有这种毫不犹豫的事,只是他才知道而已。 若问他为什么,他也是不知道的。若说是喜欢,一间钟情,他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而做出这些事。 要说是原因,那也一定是因为幻虚珠的缘故,才对她产生了这么多好奇。这也就解释了他现在为什么会守在她的屋顶之上。他只是担心万一那人皮人也是因为这幻虚珠的原因找上她。 不过除此之外,他其实很好奇,为什么白须会在这么多年都未再收徒弟的情况之下,直接收了他们三个为徒。 他还以为白须在出了玉虚子那样的事情之后,再也不会收亲传弟子了。这么看来,他的祖爷爷卜算子在这世上也有看错的时候呢。 他小的时候就常常听卜算子,在那避世的岛上,对他讲述关于四方圣墙内的故事,其中就有一项是关于白须这个最小的徒弟玉虚子的。 其讲述的大意,大体就是说玉虚子是预言中的天命之人,是神子降世,也不知道玉虚子是先有了这个名头后成为了白须的弟子,还是先成为了白须的弟子后有了这个名头。 不管怎样,总之就是玉虚子成为了众望所归的天命之人,也不负众望的找到并且带回了幻虚珠。 虽然故事后来的发展,并不想话本里写的那样,让他成为了神一样的存在。但他好歹在急转直下前,风光了一阵子的。 他祖爷爷卜算子就曾为他写过这样一句话:“他的一生就是大闹一场,然后再悄然落幕。”不过即便玉虚子最后的死因,是他所彼不齿的。他也觉得玉虚子的一生,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即便是不能像玉虚子那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应该好好的闹一场活一回。 所以他现在才在这里,像一个大侠一样的,守在一个身怀宝物需要他保护之人的身边。 和子鱼躺在无忧的房顶之上,望着头顶之上的星空,屏息静静的听着身下屋中的动静。时而喜时而忧。就这么静静的胡思乱想的,守候了一整夜。 一夜静谧,翌日清晨,和子鱼仍像是没事人一般的带着早起的三人去给白须准备这特别的拜师宴。 他望着一路上哈欠连天的无忧,心下好笑,一夜未睡的人到好似不是他,而是她一样。 路上陈于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神仙不都应该是不食五谷的吗?怎么仙人不只喝酒,还要吃饭的。我们倒好像不是修行,而是来学做饭的了。” 和子鱼闻言哈哈一笑道:“因为你口中的仙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抱怨归抱怨,饭还是得做,酒还是的酿的。 四人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早晨,近两个时辰。 烧焦了无数盘菜后,最终还是在无忧的当机立断之下,把三人赶出了厨房去后,才完成了这场辛苦的战斗。 伴着高高悬崖于当空的艳阳,与满山的绿意,将她的劳动成果摆在了白须的青石小桌之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警钟长鸣 迎着山间的微风,青石小桌之上,摆着四样小菜,一壶清酒。 酒自然不是她们今天酿的,酒只是他们在酒窖里面,拿出来现成的。 白须望着青石小桌上的四样小菜,对着站在他身旁,盯着他看个不停的众人露出了一个了然与一切的微笑道:“坐都快坐,忙乎了一早都望着我干什么?” 闻言众人围坐在一张青石小桌之上,逐一的拿起了筷子,齐齐的望着白须筷子尖之上夹起来的一块素烧鹅,只见那块素烧鹅稳稳的入了白须口,紧接着白须又向他的口中送了一小口酒,惬意的道:“还不错。” 见白须没有说出一个不字,几人心下大定,和子鱼更是偷偷的在桌下对无忧竖起来了一根大拇指,用口型对无忧说道:“多亏了你。”这一切陈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就在众人将心放进肚子里,准备与白须一同用餐之时,只听白须咀嚼着他口中的一块咕咾肉缓缓的道:“我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能有这样的厨艺,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吃奇怪味道的黑糊之菜了,既然这样,你们每个人便抽空轮流来给我做菜吧。” 话毕,白须就见到除了无忧之外的三人,果然面露裂痕,均停下了手中夹菜的动作,齐刷刷是一脸为难的样子盯着他,欲言又止。 白须见状一皱眉佯装生气的瞪眼睛道:“怎么?你们有异议?” 三人一见白须如此,这才收回了他们一脸不愿意的样子,又齐刷刷的开始摇头。 和子鱼开口道:“祖爷爷,我们不是不愿意,这不是是因为做饭的技艺不行,怕让你吃坏了肚子吗。” 白须这才道:“我吃着就挺好,比你们那些师兄师姐们刚开始的时候强多了。 你们啊也不要顾虑太多,现在先给我多做做,就当是练练手了,这样以后你们就能给你们众多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在饭堂里面做菜了。以后走到哪了有了这门手艺也不怕饿死了。” 闻言陈负的嘴抽了抽,突然就觉得他口中的菜不香了。 他叹了一口气,暗暗的看了一眼这桌上唯一会做饭的无忧,便发现无忧此时居然在看向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和子鱼。没来由的他便觉得他错过了什么他本该察觉到的事情。 这让他不由的又想到了他初见和子鱼时,那在湖面之上刻意拦着他们的奇怪作为。 想到这,他狐疑的又看了一眼此时坐在白须与无忧中间白衣飘飘的和子鱼。 白须又饮下一杯酒叹息道:“人生幸而有酒陪伴,不然还不知要有多苦。” 一顿饭还未吃完,便听得,杏儿的三叔公与杏儿一起,从山下一路冲了上来。身边还陪着果儿一同气喘吁吁的冲到了用饭的几人面前。 只见三叔公慌里慌张的对着白须道:“不好了,不好了。谷仓空了一大半。昨日照常去谷仓里查看的人,也一个都没能回村。 我派人找了许久,后来还是在入口湖边不远处发现了他们几人的尸体。”说完这话他便直接往地上一坐,似是已经累的不行了。 杏儿见状,赶紧去扶坐在地上的三叔公,果儿也顺势伸手去扶他。 和子鱼立马眼疾手快的起身,将位子让给了三叔公,问白须道:“祖爷爷,现在已经有人死了,谷仓又空了大半。我去召集所有人,再去通知山下村子中的人开始警戒。”说完这话和子鱼便转身欲走。 白须呵了他一声道:“回来,干什么毛毛躁躁的。”他见和子鱼停下脚步又回到了白须身边。才对着杏儿三叔公道:“小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你们村还要靠你。杏儿,你先带小三回去好好照顾他,然后通知你们村警戒。”白须口中的小三指的是杏儿的三叔公。 然后他又对着果儿道:“去叫你师父派几个人赶紧通知山下所有的村子警戒,然后你叫你师父直接来见我。”说完这话白须转身又对和子鱼一众人等道:“长鸣三声警钟。” 伴着观自在山山间的警钟之声敲响,山上所有的人都以最快速度冲向着了白须小屋之外宽阔之处。 只除了那些尚且还没有学会飞天的新进子弟,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林依依、情空、和艳漫天。 见此情形,无忧内心中的恐惧更是被无限放大,更加怀疑起她昨夜所做之梦的由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不知道她屋中的纸条是谁留下的,现在又出了这梦的事。 更恐怖的是,她觉得照这个趋势发展,她的梦似乎就快应验成真了。 人群中,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说话的白须。只有和子鱼此时的目光交汇在了无忧的身上。 白须将所有人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人派出去清点谷仓中消失的人皮人,一部分人派去了各个村庄中,最后一部分派出去主动寻找消失的人皮人。 他将所有人都派了出去,不知为何却独独未说自己与和子鱼四人去做什么。 白须话闭,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众人便向着山下飞速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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